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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前

逐玉:我本无意惹惊鸿

——【脑袋寄放处】——

崇德殿内,烛火被穿堂风卷得摇晃,光影在金砖地上明明灭灭,映得群臣脸色各有不同。

齐昇端坐于龙椅,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扶手,目光游移,不敢与阶下任何人对视。

樊长玉一身戎装未卸,她挺直脊背,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十七年前锦州冤案,魏祁林是被陷害!今日,臣樊长玉愿以性命作保,恳求陛下主持公道,还亡魂一个清白!”

齐昇干咳一声,避开她的目光:“樊爱卿,十七年前之事早已盖棺定论,朕说过不必再提……你何必如此执着?”

樊长玉从怀中掏出布帛,缓缓展开——一对染血的虎符赫然在目,青铜冷光映着她眼底的坚毅。

“此乃魏祁林当年赴崇州求援的虎符!”她高举虎符,声音激昂,“长信王当年坚称它是伪造,拒不出兵,才致使锦州惨案爆发!可这虎符分明是真,可见有人故意贻误军机,谢家、魏家和顾家皆遭陷害!”

群臣鸦雀无声,目光齐刷刷落在那对虎符上。

齐昇示意太监呈上,翻来覆去看了半晌,也瞧不出端倪,只含糊道:“若查明属实……那樊爱卿希望朕如何惩治……”

“陛下!”

一声沉冷的嗓音打断他,魏严身着紫袍,大步踏入殿中,目光如刀扫过阶下。

齐昇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换上讨好的笑:“丞相来了?你曾在锦州协同作战,定见过这虎符,快来一同检验。”

太监将虎符转呈魏严,他接过,只扫一眼便举起其中一枚,语气傲慢:“伪造之物,何足挂齿。”

“你凭什么说是假的!”樊长玉怒极。

“凭在场之人,亲历当年惨案的只有本相一人!”魏严冷笑,“你说它为真,证据何在?”

“虎符皆有兵部留档,可比对印记!”樊长玉道。

“可惜,相关档案已毁于十七年前宫中大火。”魏严语气更冷,“就是这么巧。”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群臣,“诸位难道没听过近日传闻?此女并非樊长玉,而是魏祁林之女——魏长玉!”

殿内顿时哗然,李怀安脸色一变,连忙上前跪倒:“陛下三思!樊将军战功赫赫,先后平定长信王之乱,三战三捷,忠心可鉴,岂能因身世定罪?”

魏严从袖中取出一封泛黄的信,高举过顶:“此乃贺敬元亲笔,揭露其真实身份!魏祁林临阵私逃,抄家灭族,她是漏网之鱼,混入朝堂扰乱视听,其心可诛!金吾卫,拿下她!”

长戟瞬间架在樊长玉肩头,她却倔强地昂着头,目光直刺魏严:“我父亲若真是逆贼,贺将军为何要护我姐妹性命?他若拖延战事,为何甘愿做个杀猪匠,一生自责度日?我倒要问魏相,我爹成了奸臣,最终受益者是谁?!”

最后一声质问掷地有声,群臣目光纷纷投向魏严,他脸色铁青,竟一时语塞。

“说得好。”

一道清越的嗓音自身后响起,谢征手持龙泉剑步入大殿,金吾卫欲拦,被他剑锋一逼,皆不敢上前。

他走到樊长玉身边,挥剑挑开架在她肩头的长戟,声音冷冽:“当年之事,关乎臣父谢临山、顾大将军、承德太子及十万英魂,若重审,臣岂能缺席?”

齐昇被他看得心慌,支吾道:“啊……是要重审……”

魏严怒视谢征:“国仇家恨未报,你却笼络罪人之后!前几日烧宫之事未明,今日还敢为罪臣辩驳,莫非早有不臣之心?”

“不臣之心怕是另有其人。”谢征微微颤抖着手,从怀中掏出一封信。

魏严瞥见信纸,脸色骤变。“这是当年淑妃给你的求救信,”谢征朗声道,“能证明你为一己私情擅自回京,将锦州将士抛于阵前,酿成大祸!”

樊长玉接过信,双手颤抖,刚念出“三哥,天降祸事……”,便被魏严暴怒打断:“住口!”

“魏相也有在意之人?”江玉生不知何时已立于殿侧,声音清浅却带着锋芒,“那武安侯的父亲、定安侯的父亲、锦州战死的将士、无奈自尽的淑妃,你可曾怜惜过?”

她看向谢征,眼底藏着鼓励,“武安侯既带了信,想必也带了能证虎符真伪之人。”

谢征与她对视一眼,颔首道:“陶太傅今日便在京中。”

话音刚落,陶太傅拄着拐杖匆匆赶来,见樊长玉狼狈模样,老泪纵横。

他接过虎符,仔细摩挲片刻,颤声道:“启禀陛下,此符确是老臣亲手雕刻,此处有暗记为证!”

齐昇见状,终于硬气了些:“魏严!你还有何话可说?”

魏严未答,殿外忽传来喊杀声,金吾卫统领慌张闯入:“陛下!反贼隋元淮率大军攻宫!”

众臣大乱,齐昇吓得跌下龙椅,慌忙去抱魏严的腿:“魏相救朕!朕赦你无罪!”

魏严一脚踹开他,看向谢征:“你我舅甥恩怨,稍后再算,先平了外乱。”

谢征剑锋微抬:“若你敢伤她分毫,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江玉生上前一步,扶住樊长玉,对谢征道:“先送陶太傅去安全处。”

她指尖在樊长玉掌心轻轻一按,那是她们约定的暗号。

稳住,等我。

谢征颔首,护着陶太傅向外退去。

魏严深深看了江玉生一眼,带着黑衣死士转身离殿。

殿内暂时安静,樊长玉望着江玉生,眼眶微红:“多谢你。”

江玉生替她理了理凌乱的衣襟,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带着几分小腹黑的笃定:“别急,好戏还在后头。”

烛火依旧摇晃,却照得两人眼底的光芒,愈发清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