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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你在何处

逐玉:我本无意惹惊鸿

——【脑袋寄放处】——

酒楼内烛火摇曳,映着满桌杯盘狼藉,残余的酒香混着饭菜气在空气中弥漫。

西北来的将士们推杯换盏,已有不少醉倒在桌旁,鼾声此起彼伏。

金爷用袖子抹了把嘴,打了个酒嗝,眼角瞥见江玉生带着几分醉意,独自下楼,忙呵斥正闹得欢的满屋几人:“别疯了,江娘子下来了。”

满屋正笑骂着满仓是“升天的猪”,闻言立马住了嘴。

几人探头望去,见江玉生并未往大门走,反倒转身拐进了后巷,不由得面面相觑。

“跟上看看?”满仓挠挠头。

樊长玉端着杯没喝完的酒,倚在栏杆上,冲他们扬了扬下巴:“去吧,我在这儿等着。”

她眼底带着笑意,显然知道要发生什么。

金爷咂咂嘴,也留了下来,与樊长玉并肩望着巷口方向,活像俩等着看戏的。

夜已深,后巷里静得能听见虫鸣。

江玉生缓步走着,月光洒在她素色的衣袍上,映出几分落寞。

【那些官员,没人真的在意十七年前的真相。皮影戏里唱的金銮殿昭雪、善恶有报,原来都是骗人的。】

身后传来轻响,她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金爷那几个,却没点破,只继续往前走。

直到听见身后几人忽然噤声,她才停下脚步,茫然转头。

巷口的月光下,立着一道身影。

谢征身披描金织锦的深色大氅,衣袂被夜风吹得轻轻扬起,宛如踏月而来。

江玉生的心猛地一跳,方才的郁郁瞬间散了大半。

她没像寻常女子那般飞奔,只是快步走上前,眼底的平静被漾起的涟漪取代。

“你怎么来了?”她轻声问,带着点酒后的微哑,“就不怕被人看见?”

谢征的目光落在她单薄的衣袍上,二话不说解下大氅,披在她肩头,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颈项,带着微凉的温度。

“想来见你,便等在这儿了。”他声音低沉,像浸了月光的泉水,温柔得能溺死人。

大氅上还带着他的气息,清冽的雪松味混着淡淡的墨香,将江玉生整个人裹了进去。

她仰头看他,唇边扬起一抹浅笑,眼底却闪着晶亮的光,像藏了星星,偏又带着点没忍住的湿意。

“我好想你。”这句软语,轻得像叹息,却清晰地落进谢征耳中。

他暗沉的眸子里霎时亮起星光,俯身便将她打横抱起,隐入巷角的阴影里。

吻落下来时,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缠绵得仿佛要将这许久的思念都揉进骨血里。

巷口那头,满仓几人扒着墙缝偷看,看得眼睛都直了。

樊长玉远远瞧见,用胳膊肘碰了碰金爷:“啧啧,没看出来,玉生还有这时候。”

金爷咂了咂嘴,别过头往回走:“走了走了,人家小两口的事,有啥好看的。”

“不等阿姐了?”满屋纳闷,“你不是说京城坏人多,得护着她?”

“有武安侯在,”金爷头也不回,语气却笃定,“这世上,谁也伤不了她。咱们操这心,纯属多余。”

满地吐了吐舌头,拉着还想看的满仓跟上,几个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樊长玉望着巷角那团交叠的影子,笑着摇了摇头,也转身回了酒楼。

阴影里,吻渐渐轻缓。

谢征看着月光下脸色泛红的江玉生,眼底满是缱绻。

他从怀中摸出个玄铁哨子,轻轻套在她脖颈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瑟缩了一下。

“无论你在何处,吹这哨子,我定能听见。”他指尖摩挲着那哨子,声音郑重,“便是这京城龙潭虎穴,我也定护你平安。”

江玉生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口,没说话,却用动作表达了全然的信任。

夜风吹过巷弄,带来远处的喧嚣,却吹不散这角落里的温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