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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元青逃了

逐玉:我本无意惹惊鸿

——【脑袋寄放处】——

街市上人头攒动,叫卖声、车马声混在一起,热闹得有些嘈杂。

十三娘裹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头上的帷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脚步匆匆地穿梭在人群里,像只惊弓之鸟。

不经意间抬头,她的目光扫过街角的告示栏,浑身猛地一僵——那通缉令上的画像,分明是她自己。

旁边的文字密密麻麻,字字都在索命:“朝廷钦犯闫十三娘,心狠手辣,罪大恶极,火烧临安镇,屠杀刘氏三口……缉拿归案者赏银五十两,包庇者按同谋论处。”

十三娘下意识地扯了扯颈间的帔帛,薄纱缝隙里,那双眼睛警惕地睃巡四周,手心里沁出冷汗。

她强装镇定,加快脚步往前挪,却在经过一处烧饼摊时,被几个江湖人士的目光钉在了原地。

那几人坐在桌边,大口啃着烧饼,眼神却像鹰隼般盯着来往行人,显然是冲着悬赏来的。

十三娘不敢多待,丢下几枚铜板,抓起几个烧饼塞进包袱,转身时却撞在一个路人身上,帷帽的薄纱被撞得掀起一角。

“走路不长眼啊!”路人嘟囔了一句。

十三娘慌忙拉紧薄纱,头也不回地往前冲,身后的目光却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她听见身后传来桌椅挪动的声响,不用回头也知道,那几个江湖人跟上来了。

与此同时,指挥署的书房里,李怀安正伏案写着奏折,笔锋沉稳,落下最后一笔后,他从容地取过印章,在落款处轻轻一盖。

朱砂红印在宣纸上洇开,像朵凝固的血花。

卓然几乎是踉跄着冲进来,在他耳边急促低语了几句。

李怀安猛地拍案而起,脸色骤变:“什么?随元青从牢里逃了?!”

他手忙脚乱地将奏折卷进宣纸,塞进驿官手中,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速速发往京城,一刻也不能耽搁!”

说罢,他大步流星往外走,卓然紧随其后。

刚出指挥署,便见谢征负手立在廊下,身影被日头拉得很长。

李怀安知道绕不过去,对卓然使了个眼色,让他退到一旁。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过去,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

谢征转过身,扯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李大人怎就落到这般田地?”

“造化弄人。”李怀安苦笑,“职责在身,我已尽力。”

话里的默契还在,却像隔了层薄霜,怎么也融不开。

谢征的目光陡然变冷,话里藏着锋芒:“你身为司马,监军之责在身,随元淮数次逃脱,你就没有半点干系?”

李怀安的脸一点点白下去,良久才涩然开口:“是下官失职。我已在折子里自请责罚。”

两人隔着一丈远对峙,空气仿佛凝固了。

谢征迟迟不开口,李怀安只觉得胸口发闷,几乎喘不上气。

“李大人跟随贺将军多年,”谢征的声音冷得像冰,“该听过李白的《战城南》吧?‘士卒涂草莽,将军空尔为’。为了所谓的正统,就要让无数百姓平白送命,何其残酷?你一句‘失职’,可知多少将士的心血付诸东流,多少百姓还在水火里挣扎?”

字字句句,都像重锤敲在李怀安心上。

负罪感与李家将背负万世骂名的惶恐在他心底撕扯,顷刻间汗湿了背脊。

他身形一颤,脸上血色尽褪:“我悔疚难当……身为李家长孙,这骂名,我一人担了!”

谢征从他身边走过时,脚步微顿:“虚妄的战事,枉死的冤魂,能凭你一句话一笔勾销么?”

他侧过头,目光锐利如刀,“李大人,别辜负了自己入仕的初心。”

谢征走远了,卓然才敢上前,见李怀安满头冷汗,忍不住问:“武安侯说了什么?”

李怀安望着谢征离去的方向,声音发颤:“谢征……他大概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