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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元淮死了?

逐玉:我本无意惹惊鸿

——【脑袋寄放处】——

金爷来到窗下,屈指叩击窗棂,“咚咚咚”三声,轻重缓急藏着只有他们才懂的暗号。

窗内烛火晃了晃,樊长玉推门出来,江玉生正立在她身后,月光落在她素色的衣襟上,衬得神色愈发沉静。

“赘婿大哥要当驸马?”金爷压低声音,一脸匪夷所思,“不是说李司马要娶公主吗?这等大事还能临阵换将?”

樊长玉看了一眼江玉生,见她不说话,又朝金爷使眼色:“不想聊这个。”

江玉生接过话头,指尖捻着片刚摘下的柳叶:“随元淮的消息,有眉目了?”

金爷这才想起正事,点头道:“听说今晚要派好几路人马出去,估摸着是要大规模搜捕。那狗贼狡猾得紧,比狐狸还难抓,武安侯派出去的人,好几次都被他耍了。”

“他这是在搅浑水,”樊长玉忽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想等咱们搜疲了,再寻机溜走。”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浅浅姐说过,他极其怕火,夜里都不许掌灯。”

江玉生眉梢微挑:“这么说,那些明明有人却黑灯瞎火的屋子,倒可能藏着踪迹。”

“我跟你们一起去!”樊长玉攥紧了拳。

金爷本想拒绝,却被她眼里的执拗堵住了话头。

江玉生淡淡道:“多个人多个照应。金爷去取令牌,就说我与樊都尉今夜带小队参与追捕,权当练兵。”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金爷应声而去,樊长玉转身回屋穿戴铠甲。

“走吧。”江玉生率先迈步,月光在她身后拖出长长的影子。

马车内的回忆如潮水涌来。

那时俞浅浅握着樊长玉的手,脸色苍白如纸,樊长玉听得目瞪口呆,江玉生则坐在对面,指尖轻轻敲着车壁,似在思索。

“所以他是太子嫡长子?本能当皇帝的?”樊长玉的声音发颤。

俞浅浅点头,又摇头:“曾经是。可你看那些皮影戏也该懂,他们未必比百姓尊贵,抢来夺去,不过是皇权争斗的蝇营狗苟。”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他曾给我看过一枚虎符,说与当年锦州惨案有关。”

樊长玉若有所思,江玉生却抬眼,眸色沉沉。

锦州惨案,她的父亲和谢征的父亲便是在那一战中殉国的。

湖面月光洒在漆黑的庄子上,树影如鬼,夜枭的叫声划破寂静,更添几分森然。

樊长玉身披铠甲,面容冷峻,江玉生则着一身劲装,两人率领金爷及一众士兵,如暗夜幽灵般将庄子团团围住,脚步轻得几乎不闻声息。

“应该是这里。”满屋压低声音。

江玉生打了个手势,众人迅速分散。

忽然,庄子深处传来细微响动,转瞬即逝。

“那边。”江玉生捕捉到声音来源,率先掠出。

一行人悄无声息地靠近那间屋子,里面却再无动静。

待士兵擦亮火把,火光瞬间照亮屋内景象——满地尸体横七竖八,血迹斑斑,血腥味刺鼻得让人作呕。

“齐旻”的尸体躺在长信王妃旁,双目圆睁,颈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看似自戕身亡。

金爷踩着尸体空隙上前查看,回头对樊长玉摇头:“抹了脖子,早凉透了。”

樊长玉探了探鼻息,指尖冰凉,她颓然后退:“怎么会……就这么死了。”

她转向金爷,“找虎符,有没有虎符?”

“伏虎?没见着。”金爷翻了翻尸体,“兜比脸还干净。”

江玉生却蹲下身,仔细查看“齐旻”的手指──指腹光滑,没有常年握剑的厚茧。

她起身时,目光扫过墙角一处不起眼的灰烬,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庄子很快被火把照得如同白昼,尸体被整齐码放在院中。

谢征与谢五赶来时,樊长玉正站在院角,脸色苍白,江玉生则倚着廊柱,似在闭目养神。

“末将樊长玉,见过侯爷。”樊长玉抱拳行礼,语气公事公办。

金爷在一旁嗤笑:“金长胜见过驸马爷。”

谢征瞥他一眼,周身气压骤冷:“再多说一句,就去火头营。”

“是,驸马爷。”金爷吊儿郎当地晃了晃膀子,转身要走。

“随元淮……死了。”樊长玉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谢征一惊,快步上前查看,见尸体面容确是“齐旻”,且无面具痕迹,眉头紧锁。

樊长玉彻底失了力气,起身时晃了一下。

“随元淮就这么死了?”谢五低声问。

“所有证据都在证明他死了,”谢征站起身,目光锐利如鹰,“可证明越多,越刻意。”

他看向江玉生,“让赵询来辨认。但不管如何,世间再无‘随元淮’了。”

江玉生睁开眼,与他目光相撞,淡淡颔首。

火把在她眼中跳跃,映出几分旁人看不懂的幽深。

她摸了摸袖中那枚从墙角灰烬里拾起的、刻着半个“齐”字的碎玉,指尖微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