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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姐好厉害

逐玉:我本无意惹惊鸿

——【脑袋寄放处】——

战场中央尘土飞扬,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刀光剑影里,每一秒都有生命坠入黑暗,杀伐之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崇州军阵里,一名士兵猫着腰摸向樊长玉身后,长刀藏在雾里,闪着冷光。

康小胆儿眼尖,声嘶力竭地喊:“樊娘子小心!”

樊长玉猛地回身,却见一道身影从迷雾中疾驰而出,剑光如练,那偷袭的士兵应声倒地。

谢征勒住缰绳,战马扬蹄嘶鸣,他纵身跃下,玄色战袍扫过满地狼藉,目光沉沉落在樊长玉身上,随即转向不远处的江玉生。

江玉生正倚着块断碑喘着气,素色的衣袖被血浸得暗红,见谢征看来,她笑了笑。

“侯爷!”樊长玉挥着陌刀砍翻近身的敌兵,难掩激动。

谢征深深看了她一眼,随即转向江玉生,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到我身后来。”

江玉生摇摇头,声音轻得像风:“我还能应付。”

话未落,已侧身避开刺来的长枪,手腕一翻,长剑从刁钻的角度刺入对方肋下。

她动作看似绵软,却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樊长玉将旌旗丢给金爷:“看好了!”

江玉生转身与谢征背靠背站定,一人长剑沉猛,一人长戟凌厉,在敌阵中左冲右突,配合得竟天衣无缝。

不多时,前方传来沉重的甲胄声,长信王父子勒马立在阵前,随拓的狮头矛泛着寒光,随元青的长剑上还滴着血。

谢征长戟一抖,直指随拓咽喉:“今日便分个高下。”

随拓冷笑:“狂妄小儿,也配与本王动手?”狮头矛一横,“当”的一声巨响,火星溅在两人甲胄上,震得周遭士兵都退了半步。

这边厮杀刚起,随元青已提着剑冲向江玉生,重铠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江玉生,今日定要你跪地求饶!”

“做梦!”樊长玉陌刀横扫挡住随元青,逼得他连连后退。

江玉生在一旁看得清楚,随元青招式虽猛,下盘却不稳。

她悄悄绕到侧后方,看似被两名敌兵缠住,实则在等时机。

金爷带着三满和康小胆儿冲上来护在樊长玉身侧,刀光剑影里,满屋突然喊:“老大,左边!”

樊长玉反手一刀,堪堪架住劈来的长剑,却见随元青的亲卫正从斜后方刺向她后心。

随元青竟猛地拽住樊长玉的胳膊往回拖,亲卫的剑险些刺穿他自己,他回头怒吼:“这女人老子自己收拾!滚!”

樊长玉啐了口血沫:“疯子!”

缠斗间,随元青瞥见满屋,眼神骤然凶狠:“山上脱我裤子的杂碎,还敢出现!”长剑直刺满屋心口。

满地扑过来挡在哥哥身前,剑刃擦着他肩头划过,带起一串血珠。“哥,跑!”

随元青气笑了,收剑招手:“把这两个贱民手脚砍了,慢慢折腾死!”

贼兵蜂拥而上,满屋满地很快被按在地上。

满屋破口大骂,满地被人踩着脸颊,却偏过头看他:“哥,我不怕……就是回不去了。”

“怕个球!”满屋声音发颤,“哥陪你!”

随元青狞笑着抬手,刀光即将落下的瞬间,一道纤细的身影如鬼魅般掠过,长剑贴着他脖颈划过,血珠登时渗了出来。

“当!”随元青反手格挡,震得江玉生退了半步,却也为满地争取了生机。

她脚尖点地,身形一转,手里不知何时多了枚银针,精准地扎在按住满地的贼兵麻筋上。

那贼兵惨叫一声,手一松,满地趁机滚到一旁,胳膊被划了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却死死攥着块石头,往另一个贼兵头上砸去。

“想跑?”随元青回身攻向江玉生,长剑带着劲风。

江玉生不与他硬拼,身形如蝶穿花,总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

她知道随元青气性大,故意引着他往谢征那边靠,嘴上还轻描淡写:“随世子这般急着送死?”

随元青果然怒极,挥剑更急,不知不觉竟闯入谢征与随拓的战圈。

谢征长戟一挑,本是攻向随拓的招式,余光瞥见江玉生被剑风逼得踉跄,手腕一转,戟尾狠狠砸在随元青背上。

随元青闷哼一声,喷出一口血。

江玉生趁机欺近,长剑点向他手腕,随元青吃痛,长剑脱手。

“玉生!”谢征喊了一声,长戟横扫,逼退随拓,给了江玉生空隙。

江玉生接住谢征抛来的短刀,反手掷出,正中按住满屋的贼兵手腕。

“走!”她冲满地喊,声音不大,却带着力量。

满地拽起满屋,金爷赶紧带人护着他们往外冲。

随元青捂着背,看着江玉生的眼神怨毒如蛇:“贱人!”

江玉生理都没理,转身帮樊长玉挡开两名敌兵,对谢征眨了眨眼,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谢征心头微动,长戟攻势更猛,竟与江玉生一左一右,将随拓父子困在中间。

樊长玉看得咋舌,这两人明明没说过话,竟然配合的如此默契。

她甩甩头,陌刀一挥,冲得更猛了——比起看别人秀恩爱,还是先坚决眼前的麻烦。

战场另一端,满地捂着流血的胳膊,看着江玉生的身影在敌阵中穿梭,忽然对满屋说:“哥,阿姐……好厉害。”

满屋啐了口血:“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嘴上逞强,眼里却红了。

刚才那一刀要是落下来,他和满地,早就成肉泥了。

——

卢城外,攻城号角如泣如诉,撕破了战场的浓雾,决战的鼓点已敲到最急处。

随家军的呐喊声浪滔天,杀伐之气几乎要掀翻这天地。

长信王随拓声如洪钟,狮头矛往地上一顿:“元青!速带兵冲城!”

随元青挥动画戟,锐声高喊:“尔等随爷来!”

精锐士兵如决堤潮水,朝着卢城城墙猛扑而去。

长信王则与谢征缠斗得难分难解,刀光戟影搅碎了晨雾,每一击都带着裂石穿金的力道。

江玉生立在侧旁,素色衣袖已被血浸得发黑,她没去看那最烈的战圈,目光却死死锁着随元青的背影。

“我去拦他。”她对身旁的樊长玉轻声道,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仿佛只是要去摘一朵花。

樊长玉挥刀劈开迎面而来的敌兵,瓮声应道:“老的交给我!”

江玉生脚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掠上一匹无主战马,缰绳一勒,竟不直接追随元青,反倒绕向侧面,长剑虚晃,挑落了两名举旗的小卒。

随家军的阵脚顿时乱了几分——没了旗帜指引,攻势便散了锐气。

随元青察觉不对,怒喝着回身:“江玉生!你找死!”

江玉生勒住马,脸上露出几分怯怯的笑,声音软软的:“随世子这般急着冲城,莫不是怕了?”

她故意拖长语调,眼角余光却在计算随元青与城门的距离,“听说长信王粮道被劫,世子此刻进城,是想抢些存粮么?”

这话戳中了随元青的痛处,他本就急躁,此刻更是怒不可遏,拍马便朝江玉生杀来:“贱人胡言!”

江玉生不与他硬拼,拨转马头便走,看似仓皇逃窜,却总能在他枪尖及身时险险避开,引得随元青的精锐跟着打转,离城门越来越远。

她算准了随元青好胜,故意用言语激他,就是要拖慢他的脚步。

那边长信王见儿子被缠,怒不可遏,竟舍了谢征,狮头矛带着劲风直刺江玉生后心:“小丫头片子,也敢作祟!”

“小心!”樊长玉暴喝一声,陌刀横劈,硬生生架住这一击,火星溅在她脸上,“侯爷,追!”

谢征马头一转,带着亲卫如疾风般追向随元青。

江玉生趁机勒马回身,长剑挽了个剑花,看似要攻长信王侧翼,实则将他的注意力引向自己,为谢征争取时间。

长信王怒喝:“谢家小儿,哪里走!”他想上马去追,却被江玉生与樊长玉死死缠住。

樊长玉仗着蛮力硬挡,江玉生则借着身法游走,时不时在他铠甲缝隙处刺一剑,虽不致命,却足够烦人。

“老东西,你的对手是我!”樊长玉一刀劈在狮头矛上,震得手臂发麻。

长信王被两人搅得心烦,狮头矛猛地横扫,将樊长玉扫得连连后退,尘土飞扬中,他目光如电,竟直取江玉生:“先杀了你这搅事的!”

江玉生看似躲闪不及,眼看矛尖就要及胸,她忽然身子一歪,竟从马背上滚了下来,同时手腕一翻,一枚银针精准地扎在马腹。

战马吃痛,疯了般往前冲,正好撞在长信王的马前。

就在这转瞬的混乱间,谢五从斜刺里冲出,长刀一架,生生扛住了长信王的狮头矛。

“当”的一声巨响,谢五单膝跪地,半个膝盖陷进黄土里,刀背抵着肩膀,甲胄下渗出暗红的血。

“好小子!”长信王哈哈大笑,手上再加力,“跟着谢家小儿屈才了,来本王麾下,如何?”

谢五狠狠“呸”了一声,血沫溅在长信王靴上:“我此生姓谢,不姓狗!”

长信王勃然大怒,狮头矛猛地下压,谢五喷出一口血,却仍死死攥着刀柄。

江玉生看得清楚,此时若不出手,谢五必死无疑。

她忍着方才滚马时擦破的伤口,从地上爬起,长剑直指长信王握矛的手腕。

长信王察觉刺痛,下意识回矛格挡。

樊长玉抓住这瞬间的空隙,陌刀大力挑来,震得他虎口发麻。

“狂妄小儿!”长信王又惊又怒,他竟被两个女子逼得手忙脚乱。

“杀你这反贼,一个便够了!”樊长玉大吼着攻上前。

长信王的狮头矛连刺,角度刁钻迅猛,樊长玉且挡且躲,渐渐落了下风,身上添了数道伤口。

江玉生看得心急,忽然灵机一动,故意卖了个破绽,让长信王的矛尖擦着她肩头掠过,带起一串血珠。

“玉生!”樊长玉惊呼,攻势顿时乱了。

长信王见状,狞笑一声,矛尖转向樊长玉后心。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江玉生忍着剧痛,将手中长剑掷出,不是刺向长信王,而是扎进了他战马的眼睛。

战马悲鸣着直立起来,长信王猝不及防,险些被掀下马背。

樊长玉抓住这机会,陌刀直劈而下,长信王仓促间用矛杆去挡,“咔嚓”一声,矛杆竟被劈断!

长信王踉跄倒地,樊长玉正要补上一刀,却见一支羽箭带着风声射向她背后,一谢家士兵猛扑上去挡住。

樊长玉低头看到,甚至来不及跟他多说一句,那士兵猛地拔掉箭冲向随军。

谢家士兵和两个敌人同归于尽,死去的脸上并无畏惧,反而有几分赚了的得意,目送樊长玉厮杀的背影。

樊长玉忍住悲恸继续向前驰骋,军旗残破但越发凛冽,金爷等人跟在马后毫不退缩,然而大家已精疲力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