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脑袋寄放处】——
谢征驭马立在道中,身后十几名亲卫与燕州军列成阵势,将随元青一行拦在离卢城不过数里的坡前。
晨雾尚未散尽,沾在甲胄上,泛着湿漉漉的冷光。
随元青手中长枪沥着未干的血色,枪尖垂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抬眼看向谢征,眼底翻涌着戾气,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谢氏竖子,可敢前来送死?”
谢九、谢十一在旁听得牙痒,手按刀柄便要催马上前,却被谢征横过长戟拦住。
“退后。”他声音淡淡,听不出喜怒,仿佛眼前的挑衅不过是一阵风。
亲卫们对视一眼,依言退后数丈,将这片空地留给两人。
随元青见状,眼中嗜血的兴奋更甚。他猛地抓紧长枪,用力一夹马腹,坐骑吃痛,人立而起,带着他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谢征。
这一击,人借马势,枪出如龙,几乎锐不可当。
谢征却端坐于大宛乌蹄马上,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那马跟着他征战多年,见此阵仗竟也不惊不惧,只是打了个响鼻,稳稳立在原地。
枪尖离谢征不过尺许时,他才缓缓提戟。
“当”一声锐响,刺耳得让人牙酸——长戟尖端下方的半月形戟刀,竟牢牢卡住了随元青的枪头。
两股巨力相撞,随元青连人带马都被震得后退半步,枪杆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随元青咬紧牙关,面目狰狞,正欲发力拽回长枪,谢征手腕已猛地一转。
长戟的侧刃重重砸在他腰腹,力道之大,竟似要将他五脏六腑都震碎。
随元青只觉喉头一甜,整个人从马背上倒飞出去,一口鲜血喷在雾中,溅起点点猩红。
他摔在地上,眼前阵阵发黑,视物都成了重影,挣扎了几次竟没能站起。
“随”字大旗被燕州军砍断旗杆,疾风卷着残破的旌旗,飘飘荡荡落在谢征马下。
他胯下战马毫不留情地踏了上去,马蹄碾碎布帛的声响,在寂静的坡前格外清晰。
谢征单手持戟,于马背上居高临下望着随元青,眼底是看蝼蚁般的漠然。
“随世子这十余载的武艺,是都练在了嘴上?”
随元青咳着血,却忽然笑了起来,声音嘶哑如破锣。
“杀了我,给个痛快的。”
他望着谢征那道如山岳般不可攀的身影,嘶声道,“谢征,要死,死在你刀下,老子也甘愿些。那些刽子手,不配碰老子这颗头颅!”
谢征冷冷瞥了他一眼,收回长戟,对身后亲兵吩咐:“绑了,带回去。”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踉跄着从雾中冲出。
石越满身是伤,双斧拖在地上,划出两道深痕,目光狠厉如狼,直扑谢征:“世子快走!”
他带来的崇州军与燕州军瞬间交上了手,刀光剑影在雾中闪烁,厮杀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随元青紧握腰间长剑,胸口剧烈起伏。
他望着谢征的背影,又看了看浴血的石越,最终深吸一口气,强撑着爬起来,翻上一匹无主战马,头也不回地奔逃。
谢征策马欲追,却被石越死死拦住。
“谢征!你夫人杀了我虎弟!今日我先杀你偿命!”
石越双手高举战斧,声若洪钟,字字带着血恨,周身气势陡然攀升,竟有几分撼人的威势。
谢征神色冷峻,唇角勾起一抹嘲弄:“这世间,还未有人能在本侯手下活过五回合。识相点,赶紧滚。”
石越被这傲慢彻底激怒,战斧带着劈山裂石之势,朝着谢征当头砍来。
谢征不闪不避,长戟斜挑,精准地撞在斧刃上。
只一合,石越便觉手臂发麻,虎口开裂。
不等他回神,谢征已调转戟尖,枪尖如毒蛇出洞,直刺他胸膛。
石越慌忙用斧柄去挡,却被震得连连后退。
第二合,谢征长戟横扫,重重砸在他腰侧。
石越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枯树上,战斧脱手落地。
他挣扎着想爬起,谢征的长戟已抵在他咽喉。
“两回合。”谢征语气平淡,收回了戟。
石越望着他转身的背影,眼中最后一点光亮熄灭,重重倒了下去。
雾渐渐散了,露出远处卢城的轮廓。谢征勒转马头,看向随元青逃去的方向,眼底寒意渐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