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影视同人  齐旻  逐玉     

那人却在

逐玉:我本无意惹惊鸿

——【脑袋寄放处】——

帐内,江玉生和衣躺在阿念身侧,双眸轻阖,却毫无睡意。

帐外的风卷着草木气息飘进来,混着雨后泥土的潮润,让她原本就纷乱的心绪更添了几分沉郁。

帐外忽然响起马蹄声,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谁,刻意放缓了步子,最终停在帐外。

江玉生指尖微蜷,搭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些。

那声音停了许久,才又轻轻响起,渐行渐远,帐外重归寂静。

江玉生再也躺不住,怕翻身吵醒阿念,便轻手轻脚地起身,掀帘而出。

帐外,谢七和谢十一正守着,见她出来,两人皆是一愣。

谢十一与她视线相撞,眼神里半是慌张半是敬佩,又像作贼心虚般赶紧移开。

“是侯爷让你们守在这儿的?”江玉生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无奈。

谢七、谢十一连忙点头。江玉生心绪更乱了些,轻声道:“我不会离开营地,劳烦两位帮我照看阿念,多谢。”

两人默默退回原位,目送她往营地外围走去。

夜色里的山峦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辉,清辉遍洒,不用火把也能看清周遭景致。江玉生踩着雨后松软的泥土,循着水流声往河边去,空旷的山野让心底的沉郁散了些,只剩下晚风拂过草叶的轻响。

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窸窣声,她抬眼望去,见一匹战马被拴在灌木丛边,前方河岸处隐隐有水声。

认出那是谢征的马,江玉生心头一跳,转身想走,却已被察觉。

“谁?”谢征的声音带着警惕。

几颗石子朝她飞来,江玉生侧身一滚,轻巧避开。

她刚撑地起身,前一刻还在河岸的谢征已到跟前,手中钢刀直指她咽喉,月光落在刀身上,泛着冷冽的光。

“玉生?”谢征看清是她,眸色一松,收了刀,伸手想去扶她,“没伤到吧?”

他此时只着一条军裤,刚从河里上来,浑身往下滴水,湿发从束起的发冠中散落几缕,贴在脸颊和满是伤疤的肩颈上,竟添了几分野性的凌厉。

“夜里睡不着,出来散散心。”江玉生避开他的手,自己站起身,声音依旧轻柔,目光却不自觉地移开,似是被他这副模样晃了眼。

“你也睡不着?”谢征有些意外,在草地上随意坐下,两手撑地,锁骨因这姿势更显凹陷,“我第一次从战场下来,做了一宿噩梦。第二次杀的人更多,索性去演武场打了一宿桩子,精疲力竭倒头就睡,从此再无噩梦。”

江玉生看着他湿漉漉的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用暖烘烘的掌心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动作轻柔得像哄阿念时一般:“那些,都过去了。”

谢征动作一顿,抬眸直视着她,目光里的深情浓得化不开。

江玉生下意识想躲,尴尬地收回手,放在膝前,帐内的空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你若还闷,我陪你过几招?”谢征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江玉生愣了愣,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安慰人。

谢征见她不动,勾了勾嘴角:“怎么,怕输?”

这激将法倒是管用。

江玉生抬眼,眸中闪过一丝好胜,语气却依旧温和:“来便来。”

树下,两人相对而立,皆未取兵刃,赤手空拳。

“不用兵器?”江玉生轻声问。

“拳脚功夫,更见真章。”谢征笑了笑,摆出起势的姿势,“请。”

江玉生不再犹豫,身形如柳絮般飘出,看似轻柔的掌风却带着凌厉的劲道。谢征早有防备,侧身避开,反手一掌拍向她肩侧。

江玉生旋身躲过,指尖快如闪电,直点他肋下。

两人你来我往,竟是棋逢对手。

江玉生的招式看似绵软,实则暗藏巧劲,总能在看似不可能的角度避开攻击,反守为攻;谢征的功夫则大开大合,却又不失灵活,每一招都带着沙场历练出的狠厉。

远远看去,月光下两道身影缠斗不休,时而如惊鸿掠影,时而如猛虎扑食,竟不像过招,反倒像一场精妙的舞蹈,刚柔相济,张力十足。

谢征一掌迎面扫来,江玉生本可顺势卸力反击,却在最后一刻收了势。

没料谢征反勾住她的腰往下一拉,她重心失衡险些仰倒,谢征又突然改了力道,想将她揽住,颈间却陡然一凉——江玉生的指尖已抵在他颈动脉处。

“这叫兵不厌诈。”江玉生收回手,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得意,眼底却亮闪闪的,像藏了星光。

谢征朗声笑起来:“你说得对。”他看着她,“方才是收着打了?”

“总要先摸清路数。”江玉生轻哼一声,摆开架势,“再来。”

这一次,她不再留手,掌风凌厉,招招刁钻。

谢征也收起了几分随意,认真应对。两人拳来脚往,掌风激起地上的落叶,在月光下纷飞。

几个回合后,谢征抓住她出掌的空隙,顺势一捋,江玉生踉跄着往前扑去,却被他稳稳揽住腰,带入怀中。

“不服。”江玉生挣开他,语气带着点执拗。

她再次攻上,身形越发灵动。

不知过了多少回合,最后一次被谢征“摔”出去时,两人滚进了一个泥潭,谢征下意识用身体护着她,自己垫在下面,沾满了泥浆。

两人躺在地上,望着夜空大口喘气,浑身力气耗尽,却觉酣畅淋漓,再也不想动了。

“滚了一身泥,要不脱了去河里洗?”谢征侧头看她,声音里带着笑意。

江玉生顿时脸一红,嗔了他一眼。谢征看出她误会,连忙解释:“大军明日拔营去卢城,路上怕是没功夫换洗。我外袍挂在那边树枝上,可借你穿。”

两人穿着满是泥浆的衣服,浸入冰凉的河水。

江玉生洗去一身泥,正搓洗长发,一转身,却不见谢征的身影。

“我知道武人闭气久,倒要看你能忍多久。”她索性坐在河边,盯着平静的水面。

风过水面,荡起涟漪,却迟迟不见他出来。

江玉生心里渐渐发慌:“算你赢了,出来吧……言正……”

脱口而出的名字让她一怔,可谢征依旧没出现。

她真急了,正要下水,一道黑影突然破水而出。江玉生下意识一拳挥去,竟击中一条大鱼,水花四溅,洒了她一头一脸。

谢征跟着从水里飞身而出,站在岸上,笑得像个少年:“有鱼吃了!”

这是江玉生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纯粹,无奈又好气,抬手抹着脸:“我刚洗好的头发!”

她抬手捋头发上的水,领口因动作松散开来,湿漉漉的衣料紧贴着肌肤,月光下白若霜雪。

谢征瞬间噤了声,目光直直地盯着她。

江玉生低头一看,顿时红了脸,想也没想就抬脚踹过去。

“咚”的一声,谢征二度落水,她慌乱地整理好衣襟,回头却见他半边脸埋在水里,嘴角还冒着小泡泡,显然在偷笑。

岸边,干枯树枝燃着篝火,江玉生裹着谢征的外袍,烤着自己的衣物和头发。

谢征在一旁用树枝串着几条小鱼,火苗舔舐着鱼身,发出滋滋的声响。

江玉生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

“熟了。”谢征递过一条鱼。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鱼肉鲜嫩,竟带着点酸辣味。“你随身带了调料?”

谢征拿起火堆旁的野果给她看:“怕你吃不惯,摘了些野果调味,有的酸,有的辛。”

“你挨个尝过摘回来的?”江玉生小声问,心里有些动容。

谢征没说话,只是拿起她手上那条没吃完的鱼,低头挑刺。

片刻后,一条剔净了刺的鱼用洗干净的野芭蕉叶包着递过来,他换走了她手上那条。

“吃这个。”

江玉生捧着鱼,却没开动。

“怎么了?”谢征问。

“我还是叫你言正吧,习惯了。”江玉生声音很轻,“言正,你别对我这么好。你是武安侯,我现在只是个普通医女……”

“对我来说,你是最好的。”谢征垂眸剔着鱼刺,语气认真,“我就是喜欢你。”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说喜欢,江玉生的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你别喜欢我了,”她声音带着点酸涩,“你该娶个门当户对的女子,一辈子敞敞亮亮,受人景仰。”

“我走到今日,靠的是军功,不是旁人景仰。”谢征抬眸看她,目光坚定,“娶妻若还要看世人脸色,我这武安侯当得未免太窝囊。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想过成婚。无情如我舅父,痴情如我母亲,都不是我想要的。若注定战死沙场,何苦拖累无辜女子守节?”

他凝视着她,眼底带着自嘲的笑意:“可遇见你之后,我竟有几分怕死了。”

篝火映着他脸上的赤诚,江玉生的心一点点软下来。

“战事结束后,你想做什么?”谢征笑了笑,语气温柔,“还是开个医馆,救死扶伤?”

江玉生摇摇头,眼神茫然:“以后太远了,我只想着眼前……”

她望向远处,“我答应过阿念,要带她安稳度日。还要找到那些流落在外的乡邻,临安虽毁了,总能一砖一瓦重建起来。”

谢征枕着手臂躺在草地上,望着满天星斗:“等这一切结束,我奏请封疆西北,从此京城纷争与我无关。我同你一起重建临安,如何?”

“你愿意留在临安?”江玉生有些惊喜。

“早已把临安当作家了。”谢征声音里带着怀念,“和你在临安的日子,是我此生最好的时光。早上被你煎药的香气叫醒,陪阿念堆雪人,中午吃你做的清粥,听赵大叔说些趣闻,晚间同你一起看书……所有的一切,我都念着。”

江玉生看着他眼中的星光,心里暖乎乎的。

他承诺的,是“言正”从未说过的——留下来。

她慢慢靠近,挨着他躺下,乖得像只小猫。

谢征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江玉生瞥见他眼角被自己打出来的淤青,轻声道:“以后不打你了……你也别动不动就亲我。”

谢征想了想,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低笑道:“非要打的话,下手轻点就好。”

江玉生的脸被火光照得通红,嗔道:“我跟你说正经的。”

“我也说正经的,”谢征看着她,眼底满是笑意,“我何时亲你,你才能不打我?”

江玉生没忍住,拿起边上没装烤鱼的芭蕉叶,轻轻朝他砸了过去。

谢征灵巧避开,低笑出声,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带着说不尽的温柔,谢征朝江玉生的脖子亲去,留下两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