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脑袋寄放处】——
石虎的瓜锤带着劲风劈向樊长玉,就在即将落下的刹那,一把长戟生生接住锤身。
“哐”的巨响震耳欲聋,长戟应声而断。
樊长玉愕然回头,谢五拼尽内力挡下这一击,连人带马被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淋漓。
他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再也握不住缰绳,从马背上摔落,一口鲜血喷出,再也站不起来。
“燕州军真废物!一个能打的都没有!”石虎狂妄大笑。
“小五将军!”樊长玉心中涌起愧疚与悲痛,正欲上前扶他,石虎的第二锤已如流星般砸来。
石虎没认出樊长玉,只瞥见她手里的杀猪刀,怒喝:“拿把杀猪刀上战场?看不起谁呢?”
他冷笑一声,随手抡锤砸死两个想拦他的小兵,步步逼近。
“老大,快跑!”金爷嘶吼。
“你疯了?他会杀了你!”谢五也急声大喊。
樊长玉却充耳不闻,反而加速冲向石虎。
两人对冲,石虎的瓜锤带着千钧之力砸下,樊长玉怒吼着举刀硬接。
金爷不顾危险冲上来,想替她扛住这一击,樊长玉一个过肩摔将他抡出去,自己也向旁滚开。
瓜锤砸在地上,陷出个巨坑,地动山摇。
“滚开!”樊长玉怒骂,“我功夫比你好,顾好自己的命,别干蠢事!”
石虎抡锤再砸向地上的樊长玉。
谢五和小分队都闭了眼,不忍看那惨烈一幕。
一声震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众人睁眼,只见樊长玉单膝跪地,两柄黑铁杀猪刀交叉,竟生生架住了瓜锤!她牙关紧咬,气势全开,连身经百战的石虎都愣了愣。
小分队爆发出欢呼,周围厮杀的士兵也停了手,惊愕地看着这场对决。
石虎怒吼着挥锤猛攻,樊长玉灵活闪避,瞅准机会掷出一把杀猪刀。
石虎挥锤挡开,刀斜插进泥地的瞬间,樊长玉腰间另一把刀出鞘,刀锋下压,在他手背上划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你找死!”石虎看了眼流血的手,怒不可遏,瓜锤如狂风暴雨般砸来。
樊长玉几次险险避过,头盔被锤风扫飞,脸颊被锤钉擦出一道血痕,发髻微散,露出女儿家的轮廓。
“是你?那天侮辱世子的娘们!”石虎认出了她,狂笑,“崇州军听令,把这娘们抢回去,今夜人人都能当新郎官!”
贼军被挑动了情绪,疯了般涌上来。谢五双目赤红,厉声喝道:“快去救人!”
这话传开,谢家军士兵疯了似的冲上去护驾;崇州兵卒更是欢呼怪叫,战意更猛。
樊长玉的双刀已被打卷,谢五急喊:“给她一把陌刀!”
“给她一把陌刀!”“给她一把陌刀!”
呼声传遍战场,一把五六十斤的陌刀被抛向空中。
樊长玉正要去接,石虎却一锤将刀击飞。
就在这刹那,一道素色身影从斜刺里冲出,动作轻得像片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杆长枪,枪尖点地,借力旋身,稳稳挡在樊长玉身前。
是江玉生。
她依旧戴着面纱,素裙沾了些泥污,却丝毫不减那份清弱。
可此刻她持枪而立,脊背挺得笔直,竟有种说不出的锐气。
“这位将军,以大欺小,未免难看。”她声音轻柔,却清晰传到石虎耳中。
石虎愣了愣,随即怒笑:“又来个送死的娘们!”
他挥锤砸向江玉生,势要将两人一同砸扁。
江玉生脚尖轻点,身形如蝶般避开,长枪顺势横扫,枪尾精准撞在石虎膝弯。
石虎吃痛,半跪在地,怒喝着挥锤扫向她下盘。
江玉生足尖一点枪杆,整个人腾空而起,避开锤风的同时,长枪如灵蛇出洞,直刺石虎握锤的手腕。
“铛”的一声,枪尖被锤面弹开,江玉生借势翻身落地,动作行云流水,半点不见怯懦。
她握着枪,似笑非笑:“将军力气不小,可惜……慢了点。”
石虎又惊又怒,爬起来猛攻。
江玉生不与他硬拼,只仗着身法灵活游走,枪尖时而点向他手腕,时而扫向他脚踝,每一次都恰到好处地避开锤风,又精准地袭向他破绽。
樊长玉看得目瞪口呆,眼眶泛红,喃喃一句:“玉生……”
樊长玉鲜少在军营中遇到江玉生,上次她一心认错都没注意分辨声音,此时此刻她确定了,眼前之人就是江玉生。
石虎被缠得怒火中烧,瓜锤舞得更快,却始终碰不到江玉生一片衣角。
反倒是他自己,手臂、腿上添了好几道枪伤,动作渐渐迟滞。
“你到底是谁?”石虎喘着粗气,满眼忌惮。
江玉生轻笑,声音依旧轻柔,却带了几分冷意:“取你性命的人。”
话音落,她猛地欺身而上,长枪一抖,枪尖化作数点寒星,直逼石虎面门。
石虎慌忙挥锤格挡,江玉生却手腕一转,枪尖下沉,顺着锤柄滑下,“噗”的一声刺穿他握锤的手掌。
“啊!”石虎惨叫,瓜锤脱手。
江玉生手腕再翻,长枪横扫,枪杆重重砸在他胸口。
石虎踉跄后退,撞在身后的投石车上。
江玉生欺近,长枪抵住他咽喉,眼神透过面纱,冷得像冰:“还打吗?”
石虎又惊又怒,还想挣扎,江玉生手腕微用力,枪尖刺破皮肤。
他僵住了,满眼不敢置信。
江玉生收回枪,反手一挑,将地上另一柄瓜锤挑到空中,再借力一踢,锤身旋转着砸向石虎胸口。
“噗”的一声,锤上铁钉深深嵌入肉里。
石虎喷出一口鲜血,瞪圆了眼,直挺挺倒了下去。
偌大的战场,随着他的倒下,瞬间寂静。
金爷反应过来,狂喜大喊:“石虎被斩杀了!反贼主将石虎被斩杀了!”
士兵们将这消息传遍战场,筋疲力尽的谢家军爆发出震天欢呼。
江玉生随手将长枪扛在肩上,素裙染血,面纱微动,那姿态潇洒利落,竟像个征战沙场多年的女英雄。
谁也想不到,这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身手。
就在此时,远处传来闷雷般的马蹄声。
众人回头,高坡上冲下一队铁骑,气势凛冽如黑云压顶。
“是武安侯!”有人高喊。
贼军顿时慌了,队伍中出现异动,纷纷溃散而逃。
“侯爷来救咱们了!”谢五眼中泛起泪光。
樊长玉如释重负,靠在金爷身上,浑身脱力。
她望着远方,风沙已止,天空晴朗无云。
马蹄声越来越近,冲在最前面的将领身姿威武,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光。
满屋和满仓看着那身影,突然愣住。
满仓擦了擦眼,满屋掐了金爷一把,金爷也惊得张大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