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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马雕车香满路

逐玉:我本无意惹惊鸿

——【脑袋寄放处】——

武安侯军帐的帐帘垂得笔直,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樊长玉垂手站在帐中,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声音里带着几分局促:“樊长玉见过武安侯。”

帘帐之后,谢征端坐案前,肩臂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他指尖轻叩着案几,目光透过帘帐落在樊长玉身上,语气听不出喜怒:“樊长玉,你等擅自行动,按军规,当重罚。”

樊长玉心头一紧,却还是梗着脖子辩解:“我们虽是擅自行动,却也立了功!截获的粮草足够营中支用数日,还保住了随元青……”

“身在军营,当知军规如铁。”谢征打断她,声音沉了沉,“今日若不惩处,来日人人效仿,军纪何在?届时再酿大错,谁能担待?”

“要罚便罚我一个!”樊长玉抬眼,目光坚定,“他们都是被我怂恿的,与他们无关!”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金爷那大嗓门隔着老远就能听见:“武安侯!这事不能只怪老樊!我们都是自愿的!要罚一起罚!”

满仓跟着附和:“就是!我们找到的肉还能给弟兄们补补身子呢!”

樊长玉回头瞪了帐外一眼,压低声音道:“你们吵什么!回去等着!”

谢征在帐内听得分明,眉峰微蹙。

他本就没打算只罚樊长玉一人,这伙人同进同出惯了,不一起敲打敲打,怕是记不住教训。

帐中一时静默,谢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军规第二十七条,未经军令擅自行动,当罚三十军棍。念你运粮有义,且是初犯,便罚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樊长玉咬了咬唇,她知道谢征的性子,军令如山,此刻再辩无益。

正待领罚,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齐姝清亮的嗓音:“慢着!要罚连我一起罚!”

齐姝快步走入,身后跟着蒹葭,她一眼瞧见帐中情形,又看了看帘后的身影,随即转向樊长玉,扬声道:“樊娘子带走囚犯之事,我也知晓,我这‘太医’知情不报,自然也有罪!不过区区一个太医,打死又如何?”

她说着,眼角却悄悄瞥向帘后,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樊长玉又急又感动:“本宫姑娘,这事跟你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齐姝梗着脖子,“我既知情,便是同罪。”

谢征在帘后听着,眉头紧锁,这公主又在胡闹。

他正要开口斥责,却见齐姝忽然侧身,让出身后的人——那人身形纤细,穿着素色布裙,脸上覆着层薄纱,正是江玉生。

“还有她,”齐姝拉了拉江玉生的衣袖,语气带着几分刻意,“她也帮着照看伤兵,算……算半个同谋!”

江玉生:长公主殿下……我也要挨罚吗?

江玉生站在那里,微微垂着眼,像是被这阵仗惊着了,身形轻轻晃了晃,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只是在伤兵帐帮忙……”

帘后的谢征目光骤然落在她身上。隔着一层帐纱,那身影朦胧不清,可那垂眸的姿态、说话时轻颤的尾音,竟让他心头猛地一跳——像极了江玉生。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指尖在案几上的力度重了几分。

就在这时,公孙鄞匆匆走入,朗声道:“且慢!岩洞那边出事了——石越派了顶尖高手在后山挖掘,凿穿石壁想救随元青。若非樊娘子恰好领走他,此刻人恐怕已经被救走了。”

帐外金元宝等人听到这话,顿时挺直了腰杆,底气又回来了。

公孙鄞转向帘后,继续劝道:“樊娘子虽违军令,却歪打正着保全了人质。依我看,这次便算功过相抵吧。”

谢征沉默片刻,帐纱后的身影似乎动了动。

片刻后,他的声音传来,听不出异样:“既军师也这般说,便功过相抵吧。”

樊长玉松了口气,看向江玉生和齐姝,感激道:“多谢二位姑娘,还有军师相救。”

她又转向帘后,语气诚恳,“侯爷,是我鲁莽了,以后定当谨守军规,绝不再犯。”

江玉生始终垂着眼,素纱下的目光却悄悄掠过帘帐,与那道沉凝的视线遥遥对上。

她指尖微蜷,随即又松开,轻声道:“既是军帐重地,我等不便久留,先告退了。”

谢征看着她转身的背影,那步态轻盈却稳当,像极了记忆里的那个人。

他指尖在案上轻轻一顿,眸色深了深——江昭?江玉生?这世上,真有如此相似的人么?

帐内众人渐渐散去,帘后的身影依旧端坐,帐外的风卷着草木气息涌入,却吹不散他心头那点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