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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破敌,死溃坝

逐玉:我本无意惹惊鸿

——【脑袋寄放处】——

本该安静的工地乱成一团,劳工们四散奔逃,锄头箩筐扔得满地都是,衣物被踩在泥里,沾着尘土与慌乱。

不远处的军营方向火光冲天,红焰舔舐着夜空,营帐在烈火中噼啪作响,一根根木柱轰然崩塌,火星溅得老高。

一匹快马沿着道路疾驰而来,马蹄扬起阵阵尘土,马上的斥候一身黑衣,显然是敌方的人。

蒋壬站在路中央,毅然张开双臂,花白的胡须在风里飘动,目光直视越来越近的马,毫无惧色。

“师父!”

江玉生的声音穿透混乱,她不知何时折返,手里竟多了柄长枪——想来是从溃败的敌军手里夺的。

生死一线间,她冲到蒋壬身侧,不是去拉,而是顺势将他往旁边一扑。

两人滚在地上的刹那,马蹄几乎擦着他们的衣角掠过去。

“绳!”满屋低喝一声,手里的麻绳如灵蛇甩出,精准套住马上的斥候。

金元宝几人齐齐发力,猛地一拽,斥候“哎哟”一声被拖下马背,摔在地上还想挣扎,江玉生已提着枪赶到,枪柄重重砸在他后脑,人瞬间软了下去。

“丫头……”蒋壬从地上爬起来,看着她手里的长枪,忽然愣住了。

月光下,江玉生持枪而立,身形虽纤细,却透着股说不出的挺拔。

她抬手抹去脸上的尘土,眼神锐利如锋,那握枪的姿态,那沉凝的神态,竟与记忆里那个总爱跟在他身后问东问西的少年重合。

那是他教养了十几年的徒弟,顾怀昭。

蒋壬的眼眶倏地红了,嘴唇颤抖着,几乎要喊出那个名字。

他怎么会认不出来?那持枪时微屈的指节,那应对突发状况时的冷静,分明就是怀昭啊!

“你怎么回来了?”陶太傅也赶了过来,见江玉生提着枪,先是一惊,随即怒道,“你不就是想带自己人回家?我们成全你了,为何还要回来?真是妇人之仁!”

江玉生将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尖没入泥土半寸,她抬头看向陶太傅,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嘶吼:“我已经死了太多亲人,受够了!从现在开始,你们都得给我活下去!”

她说着,不顾蒋壬和陶太傅的反抗,竟一手一个,半扶半拽地往隐蔽处带。

“老夫还有大事要做!”蒋壬急道,“放开我,你速速离去!”

江玉生脚步一顿,缓缓松开手,眼神里满是执拗:“到底什么大事?为什么会死更多的人?”

陶太傅沉声道:“霸下两军即将开战,水坝溃堤便能水淹七军!可惜事到临头,被崇州前锋军察觉,唐培义他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已有几个斥候逃了,要把消息传出去!”

“传出去会怎样?”金元宝咽了口唾沫,心头突突直跳。

“武安侯阵亡,卢城城破,蓟州不保,然后……天下大乱!”蒋壬接过话,声音里带着沉痛。

江玉生愣在原地,月光落在她脸上,映出几分苍白。

但不过片刻,她眼底便燃起决绝的火焰,握紧了手里的长枪:“老爷子,说吧,我能做什么?”

满仓背起陶太傅,满屋在前引路,金元宝几人护在左右,沿着军帐边缘的阴影寻找出路。

刚转过一个拐角,就见唐培义倒在前方,他浑身是血,显然经历了一番恶战,正用单刀撑着地面,守在一堆尸体后面,堵住了门口。

“唐将军!”江玉生快步上前。

唐培义一把抓住她的裤脚,虚弱地指着身后:“有三个斥候逃了……快追……不能让他们把消息传出去……”

他说完,头一歪,似要昏厥。

蒋壬立刻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他嘴里,又灌了些水:“这是护心丹,能吊着他的命。”

江玉生握紧长枪,对金元宝几人说:“你们留下来保护师父和唐将军,我去去就回!”

“等等!”金元宝拉住她,转头瞪向陶太傅,眼神里带着点怨怼,却还是道,“你以为就你能耐?”

他对满仓几人扬了扬下巴,“走!”

陶太傅看着他们追向江玉生的背影,没有阻拦,只是与蒋壬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燃起了决绝。

“老夫聊发少年狂。”陶太傅惨笑一声,“生破敌,死溃坝!”

蒋壬点头:“我去协助唐培义,你多加小心。”

夜色浓稠,两人分别冲向不同的方向,身影很快被火光与黑暗吞没。

而江玉生提着长枪,带着金元宝几人,正循着脚印,往斥候逃跑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