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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不见了

逐玉:我本无意惹惊鸿

——【脑袋寄放处】——

黄昏的霞光斜斜落在溢香楼的档口,樊长玉正和婢女擦着案台,卤味的香气还在空气中打着旋。

江玉生站在一旁,手里拎着个小布包,里面是给阿念留的糖糕。

“这么早就卖光了?”隔壁杂货铺的大娘探出头来问。

樊长玉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水:“今儿个生意好,明儿个您早点来。”

江玉生打开抽屉,将里面的碎银和串好的铜板仔细包进油纸,指尖划过那些沉甸甸的银角子,嘴角弯了弯,抬眼看向不远处的谢征——他正望着街角,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一阵马蹄声踏碎暮色,一队官兵小跑着经过,甲胄碰撞的脆响格外刺耳。

江玉生收回目光,轻声问旁边的李厨子:“李叔,这些兵是哪来的?”

李厨子往灶膛里添了把柴,压低声音:“听郭师爷说,前线吃紧,又要征粮了。”

他叹口气,“崇州那边为了征粮,听说打死了农人。还好咱们蓟州有贺大人,但愿别出这糟心事。”

谢征转过头,神色冰冷:“且看蓟州府的作为吧。”

江玉生将油纸包好的钱递过去一半,声音轻软:“你的。”

谢征没接:“你收着。”

“那怎么行。”江玉生坚持往前递了递,“你写了上百张纸封,该得的。”

她指尖纤细,握着沉甸甸的银包,倒显得那银钱格外有分量。

谢征看着她冻得发红的指尖,缓了语气:“放我身上容易丢,你先替我收着。”

江玉生想了想,把钱揣进怀里,衣袋顿时鼓囊囊的:“那我先替你收着,回头记账。我上去接阿念。”

刚转身,就见俞浅浅从楼里匆匆跑出来,差点撞在一起。

“浅浅姐?”江玉生扶住她,“怎么了?”

俞浅浅脸色发白,声音带着颤抖:“阿念……阿念不见了!”

江玉生心头一紧,面上却还稳着:“别急,是不是跟宁娘去玩了?”

樊长玉也凑过来:“我刚还看见宁娘在回廊上呢!”

俞浅浅像是突然被惊醒,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跑:“宝儿也不见了!”

“宝儿?”樊长玉一愣,“谁是宝儿?”

“我儿子!”俞浅浅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带着哭腔。

江玉生和樊长玉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俞浅浅的房间里,暗门敞着,里面空荡荡的。

“阿念?”江玉生轻唤,声音在空屋里荡出回音,“宁娘?”

大厅里稀稀拉拉的客人被惊动,众人分散开来寻找,唤名字的声音此起彼伏。

俞浅浅突然抓住个伙计,那伙计先前收过她的碎银小费,此刻被她抓得发慌:“那姓齐的走了吗?有没有带人?”

伙计结结巴巴:“刚、刚走没多久……没注意带没带人……”

“定是他!”俞浅浅眼圈通红,转身就要往外冲,却没留神撞翻了旁边的汤碗,滚烫的汤汁溅在手腕上,顿时红了一片。

“浅浅姐!”樊长玉连忙拉她,“先处理伤口!”

谢征没说话,转身就往二楼冲。

江玉生紧随其后,刚上楼梯,就听见他沉声道:“这边。”

雅间里静悄悄的,谢征闭目屏气片刻,猛地掀开墙角的大木箱。

里面,阿念和个白净的小男孩手拉手睡着,嘴角还沾着点心渣。

那男孩穿着锦缎小袄,正是俞浅浅的儿子宝儿。

樊长玉扶着俞浅浅进来时,俞浅浅的头发和衣服都湿了,许是急得打翻了水盆,往日的风情荡然无存,只剩狼狈。

宝儿被惊醒,看见俞浅浅,身子僵了僵,想扑过去又缩回手,眼圈红红的。

“你忘了我怎么教你的?”俞浅浅的声音带着怒意,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后怕。

宝儿低下头,小声辩解:“我只是想跟阿念玩……”

“玩?”俞浅浅提高了声音,“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许乱跑!”

樊长宁从阿念身后探出头,鼓起勇气拉住宝儿的手:“仙女姐姐,不怪宝儿,是我睡着了,他在陪我。”

江玉生轻轻碰了碰俞浅浅的胳膊,声音轻得像羽毛:“浅浅姐,先处理伤口吧,别冻着了。”

俞浅浅深吸一口气,看着宝儿期待的眼神,终是软了语气:“不怪你们了。”

樊长宁眼睛一亮:“那我以后还能来找宝儿玩吗?”

俞浅浅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宝儿顿时笑了,眉眼弯弯的,像极了俞浅浅。

谢征看着他,若有所思——这孩子的眉眼,竟有几分像北境的某位故人。

江玉生也瞧出了这孩子的不同,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谢征的反应,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出了溢香楼,暮色已浓。

樊长玉牵着宁娘,江玉生靠在谢征身边,偶尔咳嗽两声。

“浅浅姐平时对谁都和和气气的,怎么对宝儿倒这般严厉?”樊长玉忍不住问。

谢征望着远处的灯笼:“她今日的反应,比谁都怕。”

江玉生裹紧了披风,轻声道:“许是有难言之隐。”

她指尖捻着袖角,眼底清明,“再要好的朋友,也有不愿说的心事。她想说时,自然会说。”

樊长玉点点头,却还是回头望了眼溢香楼的灯火。

那扇窗后,俞浅浅正望着街角,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

夜风卷着雪沫子吹来,江玉生往谢征身边靠了靠,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