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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探底

逐玉:我本无意惹惊鸿

——【脑袋寄放处】——

雪地松林间,积雪压弯了松枝,簌簌落下来,在脚边积成薄薄一层。

谢五缩着脖子,呵出的白气刚散开就被风卷走,声音压低:“侯爷,城中收粮的是临安书肆掌柜赵询,查得清清爽爽。”

谢征踩着雪,靴底碾过冰碴子,发出细碎的响。

他抬手掸了掸肩头落雪,眉峰拧着:“赵询……此人近日与谁走得近?”

“有个京城来的书商,姓齐,”谢五凑近半步,“两人常在后街茶馆碰面,关起门来说话,小二都近不了身。”

“齐?”谢征指尖在掌心叩了两下,眸色沉下去,“盯紧些,他们要粮,总得有运粮的道。查不出根由,这年关怕要出事。”

“是。”谢五应着,抬头瞥见谢征脸色,又忍不住多嘴,“侯爷还是早些回吧,天寒,候夫人那边……”

话没说完,就撞进谢征冷下来的目光里。

谢五心头一哆嗦,知道自己僭越了,等谢征转身走远,才狠狠抽了自己一嘴巴。

谢七在旁看得愣:“你这是何苦?”

“嘴欠!”谢五揉着脸颊,“怎么总收不住。”

溢香楼的朱漆大门紧闭着,门楣上那张“歇业重整”的告示,被寒风掀得哗哗响。

江玉生站在台阶下,素色披风上落了层白霜,听着周围宾客的议论,指尖悄悄攥紧了帕子。

“怎么突然就关了?”旁边有人嘀咕,“昨日还好好的。”

她没作声,转身绕到后门。

樊长玉已经在那儿了,正跟管事婆子打听,见江玉生过来,忙招手:“玉生你看,后门也锁了!”

江玉生伸手推了推门板,纹丝不动。

她侧耳听了听,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扫过空院的呜呜声。

“满婆子说,”樊长玉压低声音,“是个姓齐的包了场,还说不用伙计伺候。”

江玉生睫毛颤了颤,忽然往旁边的矮墙瞥了眼。

那墙不高,墙头堆着些枯藤。

樊长玉一看就明白了,刚要说话,就见江玉生已经踩着砖缝爬了上去,素色裙角扫过枯草。

“你慢点!”樊长玉急得在后头小声喊。

江玉生落进院里,脚边踢到个铜盆,叮啷一声。

她定了定神,往楼里走,廊下的灯笼被风吹得乱晃,照得地上散落的杯盘影子歪歪扭扭。

忽然听见内室传来压抑的惊呼,细听竟带着哭腔——是俞浅浅的声音。

她快步过去,推门时手都有些抖。

屋里烛火摇曳,俞浅浅正缩在床角,额上全是冷汗,见她进来,吓得瑟缩了一下。

“是我,浅浅姐。”江玉生放轻声音,挨着床边坐下,指尖探了探她的额头,温温的全是汗。

俞浅浅这才缓过神,抓住她的手,声音发颤:“我梦到个疯子,追着我……”

江玉生没接话,倒了杯温水递过去,看着她喝了两口,听她讲完事情经过,才慢悠悠道:“姓齐的包场,开价一千两?”

俞浅浅点头,眼里满是怕意:“他越是这样,我越慌。”

樊长玉这时也爬了进来,拍着胸口喘气:“这姓齐的太过分了!不行,我去套他麻袋!”

江玉生斜睨了她一眼,眼底藏着点笑:“套了麻袋,往后他再来,岂不是更难缠?”

她转向俞浅浅,指尖绕着帕子上的流苏,“要我说,得让他断了念想。”

俞浅浅眼睛亮了亮:“你有法子?”

“嗯,”江玉生点头,语气轻得像商量,“你说你已有夫婿,他还能纠缠吗?”

俞浅浅愣了:“可我没有……”

“我有啊。”江玉生抬眼,笑得纯良,“言正这般英武,扮你几日夫婿,总比被人缠到天荒地老强吧?”

樊长玉刚喝进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啊?你舍得?”

江玉生没理她,只看着俞浅浅,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就说成婚多年,只是夫君常年在外经商,这不,刚回来么。”

她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点狡黠,“演场戏而已,总比真被缠上强,你说呢?”

烛火映着江玉生的脸,明明是温柔怯懦的模样,眼底却闪着笃定的光。

姓齐……当今天子便姓齐。

这齐公子来历不明,若真是天家之人,俞浅浅的麻烦怕是小不了。

她如今身份不便,正好让谢征去探探底。

既能解俞浅浅的围,又能查清那姓齐的底细,倒是一举两得。

俞浅浅望着她,忽然笑了:“好,就依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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