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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苦

逐玉:我本无意惹惊鸿

——【脑袋寄放处】——

仁折见江玉生油盐不进,索性撕下脸皮,狠相毕露:“仁慈又没儿子,他死了,房产田地按规矩也该归我!你一个要嫁人的丫头片子争什么?难不成要带到夫家去?”

他眼神淬了毒似的,往江玉生身上戳:“莫不是克死爹娘才跟了仁慈?被宋家退亲,顶着煞星名头不好嫁人,才想把家产当嫁妆?你这病秧子能活几年?哪个不怕死的敢娶你?”

话音未落,一道寒光闪过。

没人看清樊长玉是如何动作的,只听“噌”的一声,她手中的杀猪刀已掷了出去,贴着仁折的耳边钉入身后墙壁,几缕断发飘飘扬扬落在地上。

仁折吓得脸白如纸,两腿抖得像筛糠,张着嘴愣是发不出声。

屋内的金爷和打手们原本只当看戏,见这架势,脸色也正经了几分。

樊长宁站在江玉生身边,小脸紧绷,眼神冰冷,摆出十足的护卫姿态。

江玉生抬眸,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我师父留下的家产,都是给我抓药用的。你今日最好带着人滚,不然长玉剁了你全家,陪你下去见我师父!”

“你!”仁折打了个寒颤,被她眼神看得心头发毛,结结巴巴道:“那……那咱们就上官府!看官府判给谁!”

他又弓着腰对金爷堆笑:“金爷,能不能宽限两日?”

金爷嗤笑:“汇贤赌坊可没这规矩,传出去还以为我们收不上债!”

他睨着仁折,“要不,用你右手抵债?”

仁折冷汗直冒:“不想不想!可这丫头……”

他瞥了眼樊长玉和江玉生,依旧发怵。

金爷懒得理他,对打手道:“愣着干嘛?继续找!”

打手们又开始翻箱倒柜。

江玉生咬紧牙关,指节捏得咯咯响。

金爷笑道:“江姑娘莫怪,赌坊规矩如此。”

赵大娘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忽然挤出人群,去拍宋家的门:“宋砚!仁折带赌坊的人抢玉生家地契了!仁师父待你不薄,你出来说句话!你是举人,他们总得给几分面子!”

宋家大门紧闭,任她拍得震天响,里头毫无动静。

赵大娘急得哭骂:“宋砚你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当年是谁救你命、给你爹买棺下葬的?你就不怕你爹在地底下不安生!”

尖利的哭骂声传遍整条巷子。

门内,宋母气得发抖:“那泼妇!你已和江家退婚,她家的事与你何干?莫要出去沾晦气!”

伏案看书的宋砚终于开口:“母亲。”

宋母这才作罢:“你是要考功名的,别再和那家人牵扯。”

赵家阁楼上,谢征听得一清二楚。

他拄着赵大叔新做的拐杖,艰难下地——伤口又渗出血了,他却浑不在意。

这群人吵得他心烦,若不解决,怕是连午觉都睡不安稳。

此时江家屋内,一名打手翻到供奉牌位的桌子,竟将仁师父的牌位扫落在地,抬脚就要踩。

后领突然被揪住,一股巨力将他掷出门外,后脑勺撞在门槛上,晕头转向。

樊长玉站在牌位前,冷风卷起她的碎发。

当年长宁病重,是仁师父开方救命,这份恩,她记着。

“最后一次机会,滚还是不滚?”江玉生的声音异常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赌坊的人面面相觑,仁折早已缩到门边,方才那一刀太吓人。

金爷觉得失了脸面,踹了身边打手一脚:“死人吗?给我上!老子在临安收债多年,还怕两个丫头片子?”

打手们互相使个眼色,一拥而上。

“长玉。”江玉生轻唤。

樊长玉脚尖挑起地上木棍,握住横扫过去。

几名打手被打中腹部,当场摔出去,有的还吐出了酸水。

她手中长棍舞得虎虎生风,扫、挑、劈、砍,活像耍一把无刃长刀。

打手们被打得哭爹喊娘,一个个像破沙袋似的被扔出门外。

围观的人倒吸冷气不断。

仁折看得脸色惨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金爷见势不妙想跑,刚到门口,一把黑铁砍骨刀“噌”地扎在他面前门板上,差寸许就削掉他鼻子。

金爷咽了口唾沫:“二位姑娘,误会,都是误会……”

人群外传来骚动:“官差来了!让路!”

闹事的人反倒松了口气。

赵大叔领着官差赶来,看到门口倒地的打手和被刀拦住的金爷,“王法”二字卡在喉咙里。

刚下阁楼的谢征瞧见这一幕,眉峰微挑。

他早觉樊长玉吐息绵长,不像寻常女子,没想到樊长玉竟有这般身手。

再看江玉生,正捂着嘴咳嗽,肩膀微微耸动,方才打手险些打到她时,她躲得极快,只是躲完便踉跄了几下,显是身子虚。

他瞥了眼自己渗血的衣襟,面无表情往回走,额角已布满冷汗。

宋家大门开了道缝,蓝衫的宋砚探出头,看了眼江家方向,神情复杂,又悄声退了回去。

屋内,江玉生跪下,默默捡起仁师父的牌位。

喉咙里涌上一阵痒意,她猛地偏头,一口血吐在地上。

血沾到牌位上,她赶紧用袖子去擦,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稀世珍宝。

官差介入后,事情平和了许多。

樊长玉虽打伤了人,但对方私闯民宅在先,官差只让金爷赔偿江家损失,并未追究樊长玉。

仁折小声嘟囔按律宅子该归他,官差斜他一眼:“要讨宅子,写状纸递县衙,让县令评断。”

仁折顿时噤声。

赌坊的人互相搀扶着离开,仁折也灰溜溜跑了,看热闹的人渐渐散去。

江玉生对领头的官差道:“谢谢王叔。”

王捕头是仁师父故交,赵大叔特意去请的。

他叹道:“今日是他们不占理。但仁折若真递状纸,你这宅子怕是保不住。”

江玉生脸上满是疲惫:“我托人问过状师,都说按律我不能过户。”

王捕头沉吟片刻:“或许,还有个法子。”

江玉生望着满地狼藉,只觉一阵无力。

重生没多久,捡了谢征这个麻烦,又摊上这档事,还要防着家被偷。

她怎么就这么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