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衣是在黎明前被押进地牢最深处的。
宫尚角亲自带人去的万花楼。那个宫子羽曾经流连了无数个夜晚的地方,那个满楼红袖招、温香软玉的地方,此刻在宫门精锐的包围下,安静得像一座坟。
紫衣没有反抗。 她坐在万花楼最高的那间厢房里,衣着依旧华贵,神态依旧从容。她看着推门而入的宫尚角,甚至还微微一笑

"万能:角公子,这么早来访,是要听曲,还是喝酒?"
宫尚角没有回答。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她,然后,侧身让开了门口——宫远徵提着药箱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根银针。

"紫衣姑娘。""或者我应该叫你——司徒红。南方之魍。"
紫衣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她看着宫远徵,又看了看宫尚角身后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万花楼老鸨和几个姑娘——这些人,都是无锋的下游情报员。

万能: "你们……查到了。

"查到了。"寒鸦柒和寒鸦肆,已经把你的身份,咬得干干净净。"
……
地牢深处。
紫衣被关在最里间的特制牢房里。这间牢房是宫远徵专门为无锋高级刺客设计的——墙壁嵌着玄铁,地面刻着封印阵法,连空气里都弥漫着徵宫特制的"软骨散"气息。
宫尚角、宫子羽、宫远徵、后山的月公子、花公子、雪重子、雪公子,全部到齐。
魏无忧靠在牢房外的柱子上,红衣在火把的光线下格外醒目。她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紫衣坐在牢房中央的蒲团上,神态依旧优雅。她扫了一眼牢房外站着的所有人,目光最后落在宫尚角身上。

万能: "角公子,你想知道什么?"

无锋的三十六个据点,具体位置和人员配置。"

万能:你以为我会说?"

"你会说的。
"宫尚角身后,宫远徵笑眯眯地走上前,手里把玩着一根细长的银针,

"紫衣姑娘,我这针上淬了徵宫最新研制的'吐真露'。中者,三息之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且——"

"吐真露发作时,全身经络会如被千万只蚂蚁啃噬。那滋味,我宫远徵保证,你这辈子都不想体验第二次。"
紫衣的眼神微微一凝。她看着宫远徵那双狐狸眼里闪烁的、不容置疑的笃定,沉默了。
宫子羽站在宫尚角身侧,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看着紫衣,那双曾经对这女子百般迷恋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冰冷的怒意。

"紫衣。""我曾经……'我曾经……在万花楼,对你掏心掏肺。""可你呢?你套取宫门的情报,你利用我对你的感情,你——你根本就是在玩弄我!"

万能: 羽公子,江湖本就是如此。无锋的刺客,没有感情。我接近你,是任务。"

"任务?""好。你不回答,我也不逼你。但无锋的据点,你必须交代。"
紫衣依旧沉默。

"远徵。"
宫远徵立刻上手,银针精准地刺入紫衣肩头的穴位。
紫衣的身体猛地一颤。她咬紧牙关,可三息之后,她的眼神开始涣散,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了她的瞳孔。

"说,
紫衣的嘴唇颤抖着,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再从容,不再温柔,而是带着一种被药物控制的、机械的平直。
她一口气报出了十几个据点的名称和位置。宫远徵飞速记录,生怕漏掉一个字。
紫衣被药物控制着,没有回应。可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嘲讽。

"紫衣,无锋的总部在哪里?"

万能:"极北寒鸦岭。"

"寒鸦岭的守卫部署?"

万能:"寒鸦岭终年积雪,唯一的入口是一条狭长的冰道。冰道两侧,是万丈悬崖。入口处有三百名无锋精锐把守,由首领点竹亲自坐镇。"

"点竹的实力?"

"万能:未知。""点竹从未出手过。但她的气息,比四大魍加起来还要强。"
牢房外,一片沉默。
宫尚角、月公子、花公子、雪重子、雪公子——这些宫门最顶尖的高手,面面相觑。点竹的实力,比四大魍加起来还要强——这意味着,无锋的首领,是一个深不可测的怪物。
魏无忧靠在柱子上,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她早就知道,无锋的首领不好对付。可"比四大魍加起来还要强"——这个描述,还是让她微微皱了皱眉。

"哥哥,紫衣说的这些据点,和我们之前从寒鸦柒那里得到的口供,完全吻合。无锋的三十六个据点,位置、负责人、兵力部署——全都对上了。"

"紫衣,你亲口说的——无锋总部寒鸦岭,守卫森严,点竹坐镇。也就是说,不是你不能说,是你不愿说。现在,你说了。"
紫衣被药物控制着,没有回应。可她的眼神里,那抹嘲讽更深了。

诸位。无锋的三十六个据点,我们已经掌握了详细的情报。接下来——"出宫门。逐个拔除。"
……
清晨,宫门正门大开。
宫尚角一身玄色战袍,腰间悬着那柄古朴长刀,骑着一匹黑色骏马,立于宫门正门前。
宫子羽骑着一匹白色骏马,跟在他身侧。年轻的执刃,今日穿上了执刃的正式铠甲,腰间佩刀,神色肃穆。他的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轻浮和犹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的、属于执刃的决断。
宫远徵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小马,鞍前鞍后挂满了药箱和瓶瓶罐罐。他小脸上满是兴奋,一双狐狸眼亮得吓人

"哥哥!我们这次出去,要不要顺便游山玩水?我都还没出过宫门呢!"

远徵,我们是去打仗,不是去游玩。"

"知道知道!"可打仗之余,顺便看看外面的世界,也不过分吧?姐姐说了,要带我们一起走的嘛!我先熟悉熟悉地形,以后好带姐姐逛街!"
宫尚角:"…………"
月公子一袭白衣,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面容清冷,气质疏离。他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跟在宫尚角身侧,可那股冷冽的强者气息,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凝滞。
花公子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披肩长发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只深邃的眼睛。他鞍后捆着几个大大的包袱——里面全是他和宫紫商一起研发的火药和机关器件。
雪重子——这位身体逆生长、永远停留在孩童模样的雪宫之主,骑着一匹银白色的俊马。他眉心那颗朱砂痣在晨光下格外醒目,剑眉星目,面容虽是孩童,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成熟而冷峻的光芒。他怀中抱着一把长刀,正是他自创的"拂雪三式"的佩刀。
雪公子——雪重子的书童兼亲人,一身白衣胜雪,腰间长剑凛冽。
宫尚角环视众人,然后,他转头,看向宫门内。
魏无忧站在宫门的台阶上,红衣如火,在晨光中格外醒目。她双手环抱,倚着那根"角宫"的匾额柱子,桃花眼里带着一丝笑意,看着他们。
宫尚角勒马,回头,深深地看着她。
魏无忧冲他笑了笑,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去吧。"早点回来。"

宫尚角看着她,那双冷冽的眼眸里,浮起一丝极淡的温柔。他点了点头,然后,调转马头,面向前方。

"出发!"
……
队伍出了宫门,沿着山道一路向北。
宫远徵兴奋得不行,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哥哥!我们第一个去哪个据点?"

"黑风寨。"悲旭的老巢。拿下他,无锋北方就瘫痪了一半。"

"好耶!,"我听说悲旭是四大魍里武功最高的!哥哥,你能打得过他吗?"

试试看。"

"试试看?!"哥哥,你可是宫门第一高手啊!你都要'试试看'?!那悲旭得多厉害?!"

宫尚角,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魏无忧姑娘……她到底是什么人?"
宫尚角勒马,侧头看向雪重子。

"她是我的人。"

她的实力,深不可测。
宫尚角收回目光,继续前行。

不管她是谁,她站在我们这边,就够了。"

嗯。她站在我们这边。"
……
队伍行进到正午,在一处林间空地休整。
宫远徵从药箱里掏出干粮和水,分给众人。他自己在旁边啃着一块饼,忽然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宫尚角:

"哥哥,姐姐说,等我们平定了无锋,她就带我们走。去她的家乡。"
宫尚角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放下水囊,看向弟弟

"嗯。"

"哥哥,你真的……愿意离开宫门?"宫门是你的家啊。角宫是你的责任啊。"
宫尚角沉默了许久。
他抬头,看着透过树叶洒下来的阳光,那双冷冽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温柔的光。

"远徵。"宫门是我的责任。可无忧,是我的归处。"
宫远徵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释然,一丝兴奋,一丝对未来的憧憬。

"哥哥,我也想去姐姐的家乡看看。"我听说,那里有漫山遍野的花,有高山流水,有最辽阔的江湖。我想去看看。"
宫尚角伸手,轻轻按了按弟弟的肩膀

"好。我们一起去。"

"嗯!我们一起去!"
感谢 Dear_Ann宝宝开通会员~~~加更~~~~~爱你呦~~么么么么~~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