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成了邹蒲庆和石朝疆心照不宣的“据点”。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摊开的课本上投下温暖的光斑。邹蒲庆看着身边的石朝疆,他正低头演算一道复杂的算法题,眉头微蹙,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游走,侧脸的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之间的氛围悄悄变了。不再是刻意的疏远和客气,多了些自然的默契。石朝疆会在邹蒲庆卡壳时,轻轻敲敲他的草稿纸,指出一个被忽略的条件;邹蒲庆会在石朝疆忘记带伞的雨天,默默把伞塞给他,自己淋着雨跑回宿舍。
这天,石朝疆对着一道编程题犯了难,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邹蒲庆凑过去看了一眼,轻声说:“这里的逻辑绕了远路,试试用递归。”
石朝疆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果然豁然开朗。他抬起头,对上邹蒲庆带着笑意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连忙低下头:“谢了。”
“不客气。”邹蒲庆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看来‘学神’也有卡壳的时候。”
石朝疆的耳根又红了,小声嘟囔:“谁跟你比啊,你才是学神。”
邹蒲庆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那片空落落的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了。他忽然想起高中时,石朝疆也是这样,一害羞就会脸红,像颗熟透的樱桃。
旁边传来翻动书页的声音,唐北安抱着一摞书走了过来,看到他们俩,夸张地吹了声口哨:“哟,两大巨头凑一块儿了?难怪我找了半天空位,感情好位置都被你们占了。”
邹蒲庆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旁边还有个空位:“坐。”
唐北安放下书,凑近石朝疆,挤眉弄眼地说:“朝疆,听说你上次高数考了满分?可以啊,当年在班里,你成绩虽然不错,但跟邹神比还是差点意思,这才多久,就后来者居上了?”
石朝疆笑了笑,没说话。其实他转学后,憋着一股劲,不仅是为了让父母满意,也是因为……邹蒲庆太优秀了,他不想被落下太远。
邹蒲庆瞥了唐北安一眼:“别胡说,他一直很聪明。”
唐北安挑了挑眉,识趣地闭了嘴,低头看自己的书。但那眼神,时不时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
傍晚时分,图书馆要闭馆了。三人一起往外走,唐北安有事先走了,剩下邹蒲庆和石朝疆并肩走在林荫道上。
“明天有场讲座,关于人工智能的,一起去?”邹蒲庆状似随意地问。
石朝疆脚步顿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第二天的讲座报告厅里坐满了人,邹蒲庆提前去占了两个前排的位置。石朝疆到的时候,看到他身边的空位,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讲座进行到一半,石朝疆听得入神,没注意到自己的笔滚到了地上。邹蒲庆弯腰帮他捡了起来,递给他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
两人都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了手。石朝疆的脸瞬间红透了,邹蒲庆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直到台上的教授提高了音量,二人才尴尬地移开视线,假装认真听讲座,但心里都乱成了一团麻。
讲座结束后,两人走出报告厅,谁都没说话。走到岔路口时,石朝疆停下脚步:“我先回宿舍了。”
“朝疆。”邹蒲庆叫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当年……你为什么突然转学?”
石朝疆的身体僵住了,背对着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说:“我爸妈的意思,他们觉得……这里的学习氛围不适合我。”
又是这样,避重就轻。邹蒲庆心里的失落又涌了上来,他张了张嘴,想问“那你为什么要说别走近了”,但看着石朝疆紧绷的背影,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好吧。”他轻声说,“路上小心。”
石朝疆没回头,快步走了。
邹蒲庆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闷的。他不知道,石朝疆在转身的瞬间,眼圈已经红了。
有些话,他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他怕邹蒲庆知道真相后,会觉得自己懦弱;更怕两人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会因为那些过去的误会,再次回到冰点。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康雪强看在眼里。他靠在一棵树上,看着石朝疆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邹蒲庆落寞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第十二章 篮球赛场上的暗流
学校举办篮球赛,邹蒲庆作为计算机系的主力,自然少不了上场。比赛那天,篮球场周围围满了人,加油声此起彼伏。
石朝疆站在人群后面,看着球场上那个熟悉的身影。邹蒲庆穿着红色的球衣,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投篮,动作利落帅气,引得场边的女生阵阵尖叫。
他忽然想起高中时的运动会,邹蒲庆在100米赛道上冲刺的样子,和现在重合在一起。时光好像没走太远,又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朝疆,你也来看比赛啊?”康雪强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手里拿着两瓶水,递给他一瓶,“邹蒲庆今天状态不错啊,看来拿冠军没问题。”
石朝疆没接那瓶水,只是点了点头:“嗯。”
康雪强也不尴尬,自己拧开一瓶喝了起来,语气随意地说:“说起来,你跟邹蒲庆以前就认识吧?我看你们俩关系好像不一般。”
石朝疆的心提了一下,含糊地说:“高中同学而已。”
“是吗?”康雪强笑了笑,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可我总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
石朝疆没说话,把目光重新投向球场。邹蒲庆正好投进一个三分球,转身时,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他身上,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石朝疆的心跳瞬间加速,赶紧移开视线,脸颊有些发烫。
康雪强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丝阴翳,但很快又掩饰过去,笑着说:“你看,我说吧。”
比赛进行到下半场,局势变得紧张起来。对方的一个球员动作有些粗暴,在一次抢球时,故意撞了邹蒲庆一下。邹蒲庆没站稳,摔倒在地,脚踝崴了一下。
“邹蒲庆!”石朝疆下意识地喊出声,想冲过去,却被康雪强拉住了。
“别急啊,有队医呢。”康雪强的声音带着点异样的温柔,“你现在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会影响他。”
石朝疆看着邹蒲庆被队医扶起来,脸色有些苍白,心里急得不行,但被康雪强拉着,动弹不得。
邹蒲庆似乎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头看向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比赛最终计算机系赢了,大家都在欢呼庆祝,邹蒲庆却被队医扶着,一瘸一拐地往场外走。
石朝疆挣脱开康雪强的手,快步跑了过去:“怎么样?严重吗?”
邹蒲庆看到他跑过来,眼里闪过一丝暖意:“没事,小问题。”
“什么小问题,都肿了!”石朝疆看着他脚踝处明显的红肿,眉头皱了起来,“我送你去医务室。”
“不用,队医说……”
“队医说的不算,必须去!”石朝疆不由分说,扶着邹蒲庆的胳膊,半扶半搀地往医务室走。
邹蒲庆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心里暖暖的,也不再推辞,任由他扶着自己。
康雪强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手里的水瓶被捏得变了形,眼神阴沉得可怕。
医务室里,校医给邹蒲庆的脚踝做了冷敷和按摩,说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
“谢谢你啊,朝疆。”邹蒲庆坐在椅子上,看着蹲在地上帮他系鞋带的石朝疆,轻声说。
石朝疆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声说:“没事。”
系好鞋带,他站起身,想扶邹蒲庆起来,却被邹蒲庆一把拉住了手。
“朝疆,”邹蒲庆的眼神很认真,“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石朝疆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有期待,有疑惑,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情愫。他张了张嘴,想说“好”,但脑海里却闪过父母的叮嘱,闪过当年自己说过的狠话,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以后再说吧,你先好好休息。”
说完,他挣脱开邹蒲庆的手,转身快步走出了医务室,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一样。
邹蒲庆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中,慢慢握紧了拳头。心里的失落,比脚踝的疼痛更甚。
而这一切,都被躲在医务室门口的康雪强看在了眼里。他拿出手机,给石朝疆发了条信息:“朝疆,你没事吧?刚才看你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邹蒲庆为难你了?”
石朝疆看到信息时,正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他皱了皱眉,没回。
康雪强看着没被回复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