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看着她,浅灰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种她看得懂的东西——那是渴望。

“如果我不是‘无情无欲’的丁程鑫,”
他说

“我会是什么样的人?”
林梓瑜愣住了。
“我不知道,”

她说
“我没有写过。”


“那就现在写。”
丁程鑫说

“你不是写故事的人吗?你不是创造者吗?那就给我一个答案——如果我可以选择,我会是什么样的人?”
林梓瑜看着他。
月光从破屋顶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白色的衣袍上,把他整个人映得像一尊玉雕。
她忽然想起自己写丁程鑫的时候——她写他“白衣胜雪,清冷出尘”,写他“医术通神,不问世事”。她写他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高冷男神”的模板,没有想过他“为什么”高冷。
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丁程鑫,不是模板。
他是一个人。
一个被关在透明笼子里二十六年的人。
一个从来没有“想要”过任何东西的人。
一个今天第一次问出“我会是什么样的人”的人。
“你会有想要的东西。”

林梓瑜说,声音有点抖
“你会有喜欢的人。你会有想做的事。你会有不想起床的早晨。你会有不想睡的夜晚。你会笑,会哭,会生气,会害怕。”

丁程鑫听着,浅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我会喜欢什么样的人?”
他问。
“我不知道。”

林梓瑜说
“那是你自己的事。不是我写的。”

丁程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是林梓瑜第一次看到他笑。
不是那种“清冷出尘”的笑,不是那种“高深莫测”的笑——是一个普通的、真实的、带着一点笨拙的笑。

“谢谢。”
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告诉我——我可以不是‘丁程鑫’。”
他转身走向门口。
“你去哪?”

林梓瑜问。

“回去。”
他说

“继续当我的神医。”
“你不带我走?”

丁程鑫停下来,头也不回。

“我带不走你。”
他说

“你不属于我。你不属于任何人。”
“那属于谁?”


“属于你自己。”
他转过头,浅灰色的眼睛里映着月光

“你是创造者。你应该自由。”
然后他走了。
白衣消失在暮色中。
林梓瑜站在磨坊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又一个。
又一个选择离开的人。
张真源说“本将不会再来找你了”。
丁程鑫说“我带不走你”。
他们都选择了放手。
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他们知道,她要的不是被占有,而是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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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马嘉祺没有回来。
林梓瑜在磨坊里等到天黑,等到月亮升起,等到星星满天。
他没有回来。
她攥紧了手里的图纸,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上面,把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洇湿了一片。
“马嘉祺,”

她对着空气说
“你说过你会回来的。”

没有人回答。
远处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马——是很多匹。
林梓瑜爬到地窖入口,往外看——
一队骑兵停在磨坊门口。旗帜上是太子的龙纹标志。
领队的是一个穿着玄色锦袍的男人,金冠束发,眉目如刀削。
严浩翔。
林梓瑜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亲自来了。
严浩翔翻身下马,走到磨坊门口,站定。

“出来。”
他说,声音冰冷,像冬天的风。
林梓瑜从地窖里爬了出来,站在他面前。
“马嘉祺在哪里?”

她问。
严浩翔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你果然认识他。”
“我问你,他在哪里?”


“在东宫。”
严浩翔说

“很安全。只要你跟我走。”
“你要我跟你走,就放了他?”


“对。”
“我凭什么相信你?”

严浩翔从袖子里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她。
林梓瑜接过来一看——是马嘉祺的。她在道观里见过,他每天都戴着。

“他让我转告你一句话。”
严浩翔说。
“什么话?”


“‘不要等我。’”
林梓瑜的眼泪掉了下来。
又是这句话。
不要等我。
他今天早上说过一次,现在又让严浩翔转告一次。
他知道自己回不来了。
他知道严浩翔会用他当筹码。
他知道她会面临选择——跟他走,或者一个人走。

“走不走?”
严浩翔伸出手

“你决定。”
林梓瑜看着那只手。
修长、有力、骨节分明。
很好看的一只手。
但这只手背后,是一个为了掌控局面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如果我跟你走,”

她问
“你会怎么对马嘉祺?”


“放了他。”
“真的?”


“太子一言,驷马难追。”
林梓瑜深吸一口气。
“好。我跟你走。”

严浩翔的嘴角微微上扬。

“聪明。”
他伸出手,想要拉住她——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