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马嘉祺一大早就去了东宫。
林梓瑜一个人在磨坊里,翻看图纸,试图记住每一条撤退路线。
快到中午的时候,她听到外面有马蹄声。
不是一辆马车——是很多匹马。
她爬到地窖入口,往外看——
一队骑兵停在磨坊门口。旗帜上是天启的龙纹标志。
领队的是一个穿着银色铠甲的将军,身形高大,沉默寡言,手边放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刀。
张真源。
林梓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怎么也来了?!
张真源翻身下马,走到磨坊门口,站定。
他没有推门,没有叫人,只是站在那里。
像一柄插在地上的刀。
林梓瑜等了很久,他依然没有动。
她终于忍不住,从地窖里爬出来,走到磨坊门口,打开了门。
张真源看着她,面无表情。
林梓瑜“将军找奴婢何事?”
林梓瑜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
张真源“抬起头。”
林梓瑜抬起头,与他对视。
张真源的眼睛是很深的黑色,像一潭死水,看不到任何波澜。但那双眼睛定定地看着她,看了很久。
张真源“你救了本将的命。”
他说,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共鸣。
林梓瑜“奴婢不敢——”
张真源“宴会上,刺客的箭。”
他打断她
张真源“你推了本将一把。那一箭本应射中本将的后心。”
林梓瑜愣住了。
她推了他?
她只记得自己躲箭的时候摔碎了茶盘,不记得推了谁。
张真源“你不记得了?”
张真源看着她
张真源“你推完就摔倒了,爬起来的时候满脸是血——你的额头磕在了桌角上。”
林梓瑜下意识地摸了摸额头。那里确实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她一直以为是穿越过来就有的。
张真源“本将欠你一条命。”
张真源说
张真源“本将不欠人情。”
林梓瑜“所以将军是来还人情的?”
张真源“是。”
林梓瑜“怎么还?”
张真源“你可以提一个要求。”
张真源说
张真源“任何要求。只要本将能做到。”
林梓瑜看着他。
任何要求。
她可以让他带她离开京城,可以让他保护她不被严浩翔抓走,可以让他帮她找到“天道漏洞”——
但她忽然想起宋亚轩说的话。
宋亚轩“张真源要‘保护’你——但那种保护,跟牢笼没什么区别。”
林梓瑜“如果我说,”
她慢慢开口
林梓瑜“我要自由呢?”
张真源沉默了一瞬。
张真源“你本来就是自由的。”
林梓瑜“但你们每个人都在找我。严浩翔要抓我,贺峻霖要我跟他走,宋亚轩要我选他,刘耀文要我回答他的问题。你们都在找我,我怎么可能自由?”
张真源看着她,黑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张真源“本将找你不是为了抓你。”
林梓瑜“那为什么?”
张真源“因为——”
他顿了顿
张真源“因为本将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在宴会上推本将。”
林梓瑜“我说了,奴婢只是不小心——”
张真源“你不是不小心。”
张真源打断她
张真源“你看刺客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意外。你像是在看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
林梓瑜的血液冻住了。
张真源“你知道刺客会来。”
张真源说
张真源“你知道箭会从哪里射来。你知道本将会挡那一箭。你知道——”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
张真源“你知道一切。”
林梓瑜后退了一步,背抵在了墙上。
林梓瑜“将军,奴婢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张真源“你知道。”
张真源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她能听到
张真源“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你是从别处来的。”
林梓瑜的瞳孔骤缩。
林梓瑜“你怎么——”
张真源“本将见过你这样的人。”
张真源说
张真源“十年前,边境上有一个老头,他说自己是从‘未来’来的。他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天启会亡国’、‘北燕会崛起’、‘所有人都活不过三十年’。没人信他,都当他是疯子。”
林梓瑜“后来呢?”
张真源“后来他说的都应验了。”
张真源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梓瑜能听到那平静底下的东西
张真源“天启确实差点亡国,北燕确实崛起了,那场战争死了很多人——包括本将的父亲。”
林梓瑜说不出话来。
张真源“你不是疯子,”
张真源看着她
张真源“你是先知。”
林梓瑜“我不是先知——”
张真源“那你是谁?”
林梓瑜张了张嘴,想说“我是作者”,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能说。
马嘉祺说过,如果这个世界的人知道她是作者,底层代码可能会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