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走之后呢?”

她问
“成为你的人?你的棋子?你的所有物?”

贺峻霖的笑容微微凝固。

“你跟她不一样。”
他说,声音轻了一些

“所有人都会问‘去哪里’,只有你问‘之后呢’。”
“因为我知道,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去了之后会变成什么。”

贺峻霖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果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他终于说

“这个世界的人,只会问‘去哪里’。因为他们相信,只要到了某个地方,一切都会好起来。但你——你问‘之后呢’。因为你见过太多的‘之后’。”
林梓瑜没有说话。

“我不会骗你说‘跟我走就会幸福’。”
贺峻霖收回手,靠在轮椅上

“我会告诉你真相——跟我走,你会失去自由。但你会活着。你会安全。你会在我能控制的范围内,不被任何人伤害。”
“包括你?”

贺峻霖沉默了一瞬。

“不包括我。”
林梓瑜苦笑了一下。
“谢谢你这么诚实。”


“不客气。”
贺峻霖说

“我不喜欢骗人。骗人太累。我更喜欢——让人自己选择。”
“如果我选择不跟你走呢?”


“那你就留在这里,等严浩翔明天宣布对你的处置。”
他的语气很平静

“可能是把你交给宋亚轩,可能是把你关进东宫,可能是——”
“可能是什么?”


“可能是更糟的。”
他没有细说

“严浩翔这个人,不喜欢失控。为了重新掌控局面,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林梓瑜沉默了。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贺峻霖对侍卫示意,轮椅开始转向

“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如果你愿意跟我走,就站在磨坊门口。如果你不愿意——”
他顿了顿。

“我就不来了。”
马车驶离了磨坊。
车轮声渐渐远去。
林梓瑜一个人站在磨坊门口,风吹起她的头发,带着初秋的凉意。
一天。
她有一天的时间做决定。
但她连自己该选谁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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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马嘉祺回来了。
他的脸色比昨天更差。
“严浩翔找你干什么?”

林梓瑜问。

“问你的下落。”
马嘉祺把官服脱下来,搭在磨盘上

“他直接问我——‘马编修,你知道青禾在哪里吗?’”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知道。”
“他信了?”


“不信。”
马嘉祺推了推眼镜

“但他没有证据。所以他用了另一种方式——他让我‘协助调查’。”
“协助调查?”


“从明天开始,我要每天去东宫报到,帮他整理文书。”
马嘉祺的声音很低

“这意味着——我白天不能来你这里了。”
林梓瑜的心一沉。
“这是调虎离山。”


“我知道。”
马嘉祺看着她

“严浩翔知道你和我的关系。他把我调开,就是为了让你孤立无援。”
“那怎么办?”


“我晚上还是可以过来。但白天——”
他顿了顿

“白天你一个人,哪里都不要去。等我回来。”
“贺峻霖今天来过了。”

马嘉祺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说了什么?”
林梓瑜把贺峻霖的话复述了一遍。
马嘉祺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怎么想的?”
他终于问。
“我不知道。”

林梓瑜说
“他说严浩翔明天会在宴会上宣布对我的处置。他说如果我跟他走,他会保我安全。但他也说了——不包括他。”


“什么意思?”
“他说‘不包括我’,意思是——他也会伤害我。只是方式不一样。”

马嘉祺的眉头皱得很紧。

“贺峻霖这个人,”
他说

“比严浩翔更难对付。严浩翔的欲望是明的——他要权力、要掌控、要你臣服。贺峻霖的欲望是暗的——他要的不是你的臣服,是你的——”
他没说下去。
“是什么?”


“是你的‘看到’。”
马嘉祺说

“你是第一个看穿他的人。所以他需要你一直看着他。不是爱,不是占有,是——确认。确认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知道他是谁。”
林梓瑜忽然觉得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
“那刘耀文呢?”

她问
“他需要什么?”

马嘉祺看着她,眼神复杂。

“他需要的,你已经知道了。”
林梓瑜沉默了。
是的,她知道。
刘耀文需要她承认他。承认他是她写的,承认他的存在有意义,承认她在写他的时候,是真的在乎他。
“四个男人,”

她苦笑了一下
“四种需要。严浩翔要控制,贺峻霖要确认,刘耀文要承认,宋亚轩——”


“宋亚轩要什么?”
“他说他想多看看我。”

林梓瑜说
“等看够了,就知道自己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一时好奇。”

马嘉祺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他倒是坦诚。”
“比你坦诚。”

马嘉祺的笑容消失了。

“林梓瑜——”
“我知道,”

她打断他
“你是编辑,你的工作是带我回去。你不用再说了。”

马嘉祺看着她,嘴唇动了几下,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图纸的计算,”

林梓瑜转移话题
“还需要几天?”


“三天。”
马嘉祺说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
“如果出意外呢?”


“那就更久。”
林梓瑜点点头。
三天。
她需要撑过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