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
马嘉祺说四天。
但林梓瑜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四天,不会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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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马嘉祺出门之后,林梓瑜一个人待在磨坊的地窖里,翻看那些图纸。虽然大部分她看不懂,但有一张图她看明白了——那是一张京城的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七个人的活动范围。
红色是严浩翔的势力范围——皇宫、东宫、以及城东的几条主街。蓝色是贺峻霖的——摄政王府、城南的官宅区、以及三条她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密道。绿色是张真源的——军营、校场、以及城北的城墙沿线。黄色是宋亚轩的——北燕使团驻扎的区域,以及城西的几条商业街。白色是丁程鑫的——神医谷在京城的联络点,分散在全城各处。黑色是刘耀文的——没有固定范围,全是散点,像随机游走。
紫色是马嘉祺的——翰林院、青云观、城北磨坊,以及一条从磨坊通往城外的虚线。
那条虚线,是他计划中的“撤退路线”。
如果一切顺利,四天后,他会带着她沿着那条虚线走到“天道漏洞”的入口。然后——回家。
但“如果一切顺利”这六个字,从来不会出现在林梓瑜的人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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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她听到磨坊外面有声音。
不是马蹄声,不是脚步声——是车轮声。
她的心一沉。
不会吧。又是他?
她从地窖入口的缝隙往外看——
一辆黑色的马车停在磨坊门口。车帘掀开,一个黑衣侍卫跳下来,然后——
一只手从车里伸出来。
修长、苍白、骨节分明。
贺峻霖。
林梓瑜缩回地窖,心脏狂跳。
他怎么又来了?!他不是三天前才来过吗?!
轮椅碾过碎石的声音。越来越近。
贺峻霖“出来吧。”
贺峻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依然温润,依然带着那种病弱的慵懒
贺峻霖“我知道你在里面。”
林梓瑜没有动。
贺峻霖“你那个戴眼镜的朋友,今天在翰林院被太子叫走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林梓瑜的心一沉。
马嘉祺被严浩翔叫走了?
贺峻霖“所以现在,”
贺峻霖的声音慢悠悠的
贺峻霖“只有你一个人。”
沉默。
然后林梓瑜从地窖里爬了出来。
贺峻霖坐在轮椅上,披着那件玄色大氅,苍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身后的黑衣侍卫退到了磨坊外面,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贺峻霖“你不怕我?”
他问。
林梓瑜“怕。”
林梓瑜说
林梓瑜“但你不会伤害我。”
贺峻霖“为什么这么确定?”
林梓瑜“因为你上次有机会,但你没有。”
贺峻霖笑了。
贺峻霖“你比我想象的更聪明。”
他说
贺峻霖“但你猜错了一点——我不是不会伤害你。我只是还没想好,怎么‘拥有’你。”
林梓瑜的后背一凉。
“拥有”这个词,比“得到”更让人毛骨悚然。
林梓瑜“你今天来干什么?”
她问。
贺峻霖“来告诉你一个消息。”
贺峻霖说
贺峻霖“严浩翔明天会在东宫设宴,名义上是为北燕使团接风,实际上——”
他顿了顿。
贺峻霖“实际上,他会在宴会上宣布对你的处置。”
林梓瑜“对我的处置?”
林梓瑜愣住了
林梓瑜“我一个丫鬟,需要太子亲自处置?”
贺峻霖“你不是普通的丫鬟。”
贺峻霖看着她
贺峻霖“你是‘那个躲箭的丫鬟’。你是‘太子暗卫找了五天的丫鬟’。你是‘北燕皇子点名要的丫鬟’。你是——”
他歪了歪头。
贺峻霖“你是让我从轮椅上站起来的那个人。”
林梓瑜的呼吸停了一秒。
贺峻霖“所以,”
贺峻霖继续说
贺峻霖“严浩翔不能放过你。他必须在所有人之前,把你变成一个‘定论’——你是他的人,你是他的棋子,你是他的所有物。只有这样,他才能继续掌控局面。”
林梓瑜“那我该怎么办?”
贺峻霖“跟我走。”
贺峻霖伸出手
贺峻霖“现在。趁他还没动手。”
林梓瑜看着那只手。
修长、苍白、骨节分明。
很好看的一只手。
但她知道,这只手背后,是一个比严浩翔更危险的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