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马嘉祺回来了。
他的脸色很差。
“怎么了?”

林梓瑜问。

“宋亚轩今天来过?”
“你怎么知道?”


“他在求亲仪式上迟到了半个时辰,理由是‘迷路了’。”
马嘉祺推了推眼镜

“一个在京城住了两个月的北燕皇子,会在城北迷路?”
林梓瑜心虚地低下头。

“他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

林梓瑜犹豫了一下
“他说我被包围了。严浩翔、贺峻霖、张真源、丁程鑫、刘耀文,还有他——六个人在找我。他说我应该选一个人合作,不要一个人扛。”

马嘉祺沉默了。

“你选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因为——”

林梓瑜看着他
“我不知道该选谁。”

马嘉祺看了她一眼,移开目光。

“选谁都行,别选贺峻霖和刘耀文。”
“为什么?”


“贺峻霖要控制你,刘耀文——”
他顿了顿

“刘耀文要的不是你,是你欠他的答案。”
“那你呢?”

林梓瑜问
“你要什么?”

马嘉祺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梓瑜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要带你回去。”
他终于说

“回到现实世界。回到你的出租屋。回到你的电脑前。”
“然后呢?”


“然后你继续写你的小说。我继续当你的编辑。你断更了我就催你,你写崩了我就帮你改,你被读者骂了我就——我就装作没看到。”
“你为什么要装作没看到?”


“因为那是你的读者,不是我的。”
他说

“我只能做我分内的事。”
“什么是你分内的事?”


“让你把故事写完。”
林梓瑜看着他。
月光从磨坊的破窗户里照进来,落在他瘦削的脸上。他没有戴眼镜,露出那双很干净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但也许——
她不是看不懂。
她只是不敢确认。
“马嘉祺,”

她说
“宋亚轩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你看我的眼神,像草原上的狼看月亮。”

马嘉祺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想靠近,但不敢。只能远远地看着。”

林梓瑜继续说
“他说得对吗?”

马嘉祺没有回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林梓瑜,”
他说

“图纸的计算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再过四天,我就能找到‘天道漏洞’的精确位置。”
“你转移话题。”


“再过四天,你就可以回家了。”
“马嘉祺。”


“到时候,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会结束。严浩翔、张真源、宋亚轩、丁程鑫、贺峻霖、刘耀文——还有我,都会变成你文档里的文字。”
“马嘉祺。”


“所以现在——”
他转过身,看着她,月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影子

“不要问这种问题。”
“为什么?”


“因为没有意义。”
林梓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离他很近。
她能看到他眼里的自己——一个小小的、穿着粗布衣裳的、脸上有黑痣的影子。
“如果我觉得有意义呢?”

她问。
马嘉祺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出话来。
他的耳朵尖红了。
林梓瑜笑了。
“你果然比他还怂。”

她说。

“谁?”
“宋亚轩。他说你比他怂。我现在觉得他说得对。”

马嘉祺的表情僵了一瞬,然后他转过身,走回图纸旁边,拿起笔继续计算。

“别打扰我,”
他说

“我需要在四天内完成计算。”
“你在逃避。”


“我在工作。”
“马嘉祺。”


“林梓瑜。”
他头也不抬

“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的存稿箱清空。”
“你不敢。”


“你试试。”
林梓瑜笑着坐回稻草堆上,看着他在月光下埋头计算。
她忽然觉得,这个破磨坊,比现实世界的出租屋更温暖。
不是因为这里有稻草、有月光、有破旧的墙壁。
是因为这里有一个人。
一个嘴硬心软的、永远用“工作”当借口的、耳朵会红的人。
窗外,月亮升到了最高点。
远处传来马蹄声——不知道是巡逻的士兵,还是某个还在找她的人。
但此刻,林梓瑜不想管那些。
她只想在这个破磨坊里,多待一会儿。
哪怕只有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