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耀文转身走向门口。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

“对了,”
他头也不回地说

“你那个戴眼镜的朋友,他的图纸有问题。”
“什么?”


“他在计算的‘天道漏洞’,位置不对。你写第47章的时候,‘天道规则’的锚点在北方,不在东方。他算偏了。”
林梓瑜的瞳孔骤缩。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你写的。”
刘耀文转过头,桃花眼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你写的东西,我都记得。包括你删掉的、忘掉的、以为不重要的。”
“你记得?”


“我觉醒了。”
他说,声音很轻

“我觉醒的不只是‘我是谁’。我觉醒的是——你是谁,你写过什么,你在哪里卡过文,你在哪里哭过。”

“第47章的‘天道规则’,你写了三个版本。第一版锚点在北方,第二版改到了东方,第三版又改回了北方。你最终发表的是第三版——锚点在北方。”
林梓瑜完全愣住了。
她真的不记得了。

“告诉他,”
刘耀文说

“锚点在北方。如果他在东方找,永远找不到。”
然后他走出了门,消失在夜色中。
林梓瑜坐在稻草堆上,浑身发抖。
她忽然想起自己在第82章写的那句话——
“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不想死在这里。”
现在她知道为什么了。
因为他记得一切。
而她,连自己写过什么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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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嘉祺回来的时候,林梓瑜把刘耀文的话告诉了他。
马嘉祺沉默了很久。

“他说的对。”
他展开图纸,重新计算了一遍

“锚点确实在北方。我算错了。”
“那现在——”


“需要重新计算。至少再花一周。”
林梓瑜点点头。
“马嘉祺,”

她忽然说
“你觉得他说的对吗?他说他不恨我。但我觉得……他应该恨我。”


“为什么?”
“因为我创造了他,又忘了他。我在第82章写他的时候,哭得那么厉害,但第二天我就忘了。我继续写玛丽苏,继续套模板,继续凑字数。我连他叫什么名字都快忘了——‘刘耀文’,这个名字我想了十分钟就定下来了,我随便翻的词典。”

马嘉祺看着她。

“你觉得他不应该原谅你?”
“对。”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原谅你?”
林梓瑜沉默了很久。
“因为他看到了我哭。”

她终于说
“他在第82章看到了我哭。所以他觉得我是真的在乎他。哪怕只有一瞬间。”

马嘉祺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林梓瑜。”
“嗯?”


“你说得对。你确实辜负了他。你创造了一个角色,给了他生命,然后忘了他。这不是一个好的创作者该做的事。”
“……”


“但你知道吗?一个好的创作者,不是不会犯错的人。是犯了错之后,愿意回头修改的人。”
他转过头,月光照在他脸上。

“你现在就在这里。在他的世界里。你有机会修改他的结局。这不是最好的补救方式吗?”
林梓瑜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马嘉祺,你为什么总是能说出让我哭的话?”


“因为我是你的编辑。”
他面无表情地说

“我的工作是让你直面问题,而不是逃避。”
“……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理性?”


“不能。理性是我的保护色。”
“保护什么?”

马嘉祺没有回答。
他推了推眼镜,转过身去,继续研究图纸。
但林梓瑜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
她忍不住笑了。
在这个荒唐的世界里,在这个全是疯子的修罗场里,至少还有一个人,会在她哭的时候递包子,在她怕的时候挡在前面,在她逃避的时候把她拉回来。
虽然这个人永远嘴硬,永远不肯说真话,永远用“我的工作”当借口——
但她知道。
她知道。
窗外的月亮升到了最高点,银色的光洒满破败的道观。
远处传来更夫的打更声——三更天了。
林梓瑜躺在稻草堆上,闭上眼睛。
今天她见了两个人。一个说“你是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一个说“你就是我”。
还有一个人,什么都不说,只是站在她前面。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的要重得多。
但她忽然觉得——也许,她不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