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马嘉祺出门去采购食物。林梓瑜一个人在偏房里,试图把马嘉祺留下的图纸拼凑出一个完整的画面。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马嘉祺——他的脚步声她认得,轻而快,像猫。
这个脚步声更沉,更慢,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节奏。
她抬起头,看到一个人站在门口。
不是贺峻霖。
是一个穿着暗红色长袍的男人,墨发散披,桃花眼含笑。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刘耀文“又见面了。”
他说,声音低沉慵懒。
林梓瑜的手开始发抖。
林梓瑜“刘……刘耀文。”
刘耀文“嗯。”
他歪了歪头
刘耀文“你叫我名字的时候,语气很特别。像是在叫一个你很熟悉、但又不太想面对的人。”
林梓瑜“……你什么时候来的?”
刘耀文“刚才。”
他走进来,在稻草堆对面坐下,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刘耀文“摄政王走的时候我就到了。一直在外面听着。”
林梓瑜“你听了多久?”
刘耀文“从‘你是第一个把我当人看的人’开始。”
他笑了笑
刘耀文“感人。不过——”
他看着她,桃花眼里的笑意忽然淡了一些。
刘耀文“他找你的理由,是‘你把他当人看’。我找你的理由,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林梓瑜咽了咽口水。
林梓瑜“你为什么找我?”
刘耀文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稻草,用手指拨弄着一根枯草,像是在组织语言。
刘耀文“你知道一个人被遗忘是什么感觉吗?”
他忽然问。
林梓瑜摇头。
刘耀文“我在第83章被砍了一刀,倒在血泊里。你写了‘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然后——你就忘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林梓瑜能听到那平静底下的东西。
刘耀文“我在血泊里躺了很久。长到我开始思考。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为什么要站起来?我是谁?我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她。
刘耀文“这些问题,你应该在创造我的时候就想好。但你没有。你给我一个名字,一个身份,一句‘阴鸷狠辣’的性格描述,然后就把我扔进了战场。”
林梓瑜“我不是故意的——”
林梓瑜的声音发抖。
刘耀文“我知道。”
刘耀文打断她
刘耀文“你不是故意敷衍我。你只是……顾不上。你有更重要的事——房租、电费、稿费、读者的骂声。我只是你文档里的八百个字。”
他的话像刀子,每一句都扎在她心上。
刘耀文“但你知道吗?”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有一种奇怪的温度
刘耀文“我不恨你。”
林梓瑜愣住了。
刘耀文“我恨过。在血泊里躺着的时候,我恨你。恨你创造我又抛弃我。但后来——”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
刘耀文“后来我想明白了。你不是神。你只是一个写故事的人。你写我的时候,你在哭。你在第82章哭,不是因为剧情需要——是因为你自己也在血泊里挣扎。”
他的眼睛离她很近。桃花眼里的笑意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看不懂的、近乎虔诚的认真。
刘耀文“你是创造我的人。但你创造我的时候,把你的一部分留在了我这里。你的孤独、你的恐惧、你的‘不想死在这里’——”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胸口。
刘耀文“都在这里。”
林梓瑜的眼泪掉了下来。
刘耀文“所以我不恨你,”
他说,声音低得像耳语
刘耀文“因为你就是我。我是你的影子,你的日记,你藏在书柜最深处的那本不敢给别人看的笔记本。”
林梓瑜“刘耀文……”
刘耀文“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
他站起来,退后一步
刘耀文“我不会像严浩翔那样审问你,不会像张真源那样守护你,不会像宋亚轩那样抢夺你,不会像丁程鑫那样研究你,不会像贺峻霖那样控制你。”
刘耀文“我只有一个请求。”
林梓瑜“什么?”
刘耀文“承认我。”
林梓瑜看着他。
刘耀文“告诉我,我是你写的。告诉我,我存在的意义不只是‘反派’两个字。告诉我——”
他的声音忽然颤抖了一下,那是他第一次失去那种漫不经心的从容。
刘耀文“告诉我,我在血泊里挣扎着站起来的时候,你是希望我站起来的。”
林梓瑜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想说是的,她希望他站起来,希望他活下去,希望他能得到比“反派”更好的命运——
但她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她知道,那些话一旦说出口,她就再也无法把他当成“小说里的角色”了。
刘耀文看着她的沉默,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里没有失望,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温柔。
刘耀文“没关系,”
他说
刘耀文“我可以等。”
又是这句话。
林梓瑜忽然觉得,她写的这些角色,每一个都比她更勇敢。
他们敢等,敢找,敢问。
而她,连承认都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