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梓瑜端着空茶盘退到角落,心脏砰砰跳。
不对。丁程鑫不应该看她。丁程鑫在原书里是个“无情无欲”的人设,他对慕容雪的感情线要到第十五章才开始萌芽,而且是非常缓慢的“冰山融化”式。他怎么可能在第三章就看一个丫鬟?
她安慰自己:一定是错觉。他只是刚好看向这个方向。丫鬟丙的脸扔进人堆里都找不着,没人会注意。
她刚想到这里,余光瞥到正厅的侧门被推开了。
一个太监推着一辆轮椅走了进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他披着玄色大氅,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瘦削的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指节突出,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他的眉眼与太子有三分相似,但更阴柔,更……安静。
摄政王,贺峻霖。
林梓瑜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在原书里写贺峻霖的时候,只用了两百字。设定是“太子的亲哥哥,因腿疾常年坐轮椅,闲散王爷,朝堂背景板”。她写他的唯一作用,就是在太子需要“兄友弟恭”人设的时候出来当个道具。
他应该在这场戏里坐在角落,一言不发,喝两杯茶,然后被推走。
就是这样。
但她写他的时候,漏掉了一件事——
她没有写他的腿“真的”残了。
她只是写他“坐轮椅”。至于他的腿是怎么回事,她根本没想过。因为一个背景板角色,不需要这么详细的设定。
此刻,贺峻霖被推到太子下首,微微欠身:
贺峻霖“我来迟了,太子恕罪。”
严浩翔“王兄身体不适,不必多礼。”
太子的语气淡淡的,看不出兄弟情深的痕迹。
贺峻霖笑了笑,接过太监递来的茶盏。他喝茶的动作很慢,很优雅,像一幅工笔画。
然后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正厅——
扫过慕容雪,停了半秒。扫过四位男主,各停了半秒。扫过角落里的丫鬟们——
停了。
林梓瑜发现他在看自己。
不是那种“扫过”的看,是定定的、认真的、像是在辨认什么东西的看。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往柱子后面缩了缩。
她写这个角色的时候,给他加了“体弱多病”的设定。体弱多病的人,通常都……很敏感?很细心?还是说——
她忽然想到一个可怕的可能性。
如果他的腿是装的呢?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进她的脑子,把她劈得浑身发凉。
她从来没有写过贺峻霖的腿“真的”残了。她只是默认他是残的,因为她需要一个“坐在轮椅上不碍事”的背景板。
但如果——如果这个角色在她没写的地方,自己“长”出了设定呢?
她猛地抬起头,想再看一眼贺峻霖。
但他已经收回目光,正在和太子低声交谈。苍白的手指搭在茶盏上,姿态慵懒,看起来随时会昏倒的样子。
林梓瑜咽了咽口水。
她想太多了。一定是想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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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继续进行。
慕容雪开始跳舞。
林梓瑜站在角落里,看着自己写的“一舞动京城”名场面在眼前真实上演。慕容雪的舞姿确实美——旋转、甩袖、回眸,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像计算过的。四位男主的表情各不相同:太子面无表情但目光追随,张真源低头喝酒,宋亚轩明目张胆地欣赏,丁程鑫……还是什么都没看。
林梓瑜的思绪开始飘远。
她想回到现实世界。想回到那个月租八百的出租屋,想回到那张吱呀作响的电脑椅,想回到那个总收藏不到三千的作者后台。
她想吃方便面。想喝速溶咖啡。想躺在床上刷三个小时短视频然后骂自己浪费时间。
她想——
破空声。
极其细微的破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