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仲秘境献祭殿内,阳光透过破损的穹顶,洒下细碎的光斑,驱散了残存的阴寒咒气。阿赞躺在冰冷的石板上,眉心的雍仲符号偶尔闪过一丝微弱的金光,那是象雄皇室血脉尚未完全平复的征兆。裴喜君守在他身侧,指尖轻轻搭在他的腕脉上,神色凝重,指尖的气息缓缓注入他体内,辅助纯阳丹的药力滋养他损耗过度的经脉。
“怎么样?阿赞的情况还好吗?”苏无名收起《敦巴辛饶经》,小心翼翼地将其与雍仲玉印、青铜秘符一同放入锦盒,转身看向裴喜君,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经过方才的激战,他的手臂依旧隐隐作痛,咒气虽被驱散,可连日的奔波与施法,还是让他体力透支。
裴喜君轻轻摇头,声音轻柔却带着坚定:“脉象依旧微弱,但纯阳丹的药力已经开始起效,只是他损耗的是皇室血脉,短时间内无法完全恢复,恐怕还要昏睡许久。万幸的是,血脉献祭并未伤及根本,只要悉心调养,便能慢慢复原。”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阿赞眉心的雍仲符号上,“这符号是象雄皇室的印记,也是他能催动玉印、加固封印的关键,只是经此一役,符号的光芒淡了许多。”
樱桃擦拭着手中布满缺口的弯刀,刀刃上的血迹被拭去,却依旧能看出方才厮杀的惨烈。她走到献祭殿门口,警惕地望向秘境深处,神色戒备:“苏大人,秘境之中还有残余的吐蕃死士和象雄巫师吗?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赤岭那边虽有援军,可卢中郎将他们恐怕也不好过,而且我总觉得,秘境里还有未被清除的隐患。”
苏无名点了点头,走到邪灵雕像前,仔细观察着底座的封印屏障,金光依旧萦绕,雕像周身已然没了丝毫阴邪之气。“封印已然稳固,短时间内邪灵不会再苏醒。”他沉声道,“方才我们斩杀的只是吐蕃死士和为首的巫师,秘境深处或许还有漏网之鱼,尤其是象雄残余的巫师,他们熟悉秘境地形,又精通苯教咒术,若是暗中作祟,难免会有麻烦。”
说着,苏无名从怀中取出数枚破雍符,分发给樱桃与裴喜君:“喜君,你继续照顾阿赞,我与樱桃去秘境深处探查一番,清除残余的敌人,顺便加固一下秘境入口的防御,防止有人再次闯入,觊觎邪灵雕像与《敦巴辛饶经》。雍仲本教本是普度众生的正法,却被吐蕃巫师滥用,沦为唤醒邪灵的工具,我们不能让悲剧重演。”
裴喜君接过破雍符,点了点头:“你们小心,若是遇到棘手的咒术,记得及时传信。我会守好阿赞和锦盒,绝不让秘典与玉印有失。”
苏无名与樱桃并肩走进秘境深处,石板路上依旧残留着血迹与咒气的痕迹,两侧石壁上的雍仲符号已然黯淡,那些记载着苯教献祭场景的图案,在金光的净化下,渐渐变得模糊。途中,他们遇到了几名藏匿在暗处的象雄残余巫师,这些巫师皆是当年象雄国灭亡后,依附于吐蕃的余党,擅长苯教祈福穰祓的法术,却也精通驱鬼诅咒之术,见苏无名二人前来,立刻挥舞骨杖,念诵咒文,青黑色的咒气呼啸而出。
“区区余孽,也敢作祟!”樱桃怒喝一声,弯刀出鞘,银光一闪,便朝着巫师们冲去。苏无名则挥动青铜秘符,金光迸发,与咒气激烈碰撞,同时念诵破邪经文,净化着周围的咒气。这些巫师的咒术虽不及吐蕃大巫师强悍,却也十分阴邪,擅长用八字真言催动咒术,与佛教六字真言截然不同,一时间,秘境深处再次响起金铁交鸣与咒文对抗的声响。
不多时,几名象雄巫师便被斩杀殆尽,苏无名看着巫师手中的骨杖,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雍仲符号,与阿赞玉印上的符号同源,却带着浓郁的阴邪之气。“这些巫师虽弱,却也暗藏祸心,若是让他们逃回吐蕃,必然会向赞普禀报秘境的情况,给我们带来更多麻烦。”苏无名沉声道,将骨杖收起,“我们加快速度,探查完毕便立刻返回赤岭。”
与此同时,赤岭城楼之上,卢凌风与薛环并肩而立,望着远方的天际,神色凝重。赤岭城下,唐军将士们正在清理战场,掩埋阵亡将士的尸体,空气中的血腥味渐渐散去,却依旧能感受到战争留下的悲凉。长安援军的将领站在一旁,躬身说道:“卢中郎将,赤岭一战,我军伤亡惨重,残余将士不足三千,吐蕃大军虽溃散而逃,却并未彻底覆灭,恐怕用不了多久,便会卷土重来。”
卢凌风点了点头,目光落在秘境的方向,眼中满是期盼:“苏兄他们已经去了许久,至今没有消息,恐怕秘境之中还有变故。薛环,你伤势未愈,先去歇息,我带人守住赤岭城门,同时派人前往秘境入口接应苏兄他们。”
薛环摇了摇头,肩头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却依旧挺直脊梁:“中郎将,我没事,我与你一同守在城楼之上,等苏大人他们回来。赤岭是大唐西陲的屏障,我们不能有丝毫松懈,更何况,我还想亲手守护那些幸存的将士,弥补战场上的遗憾。”
费鸡师匆匆走上城楼,手中拿着刚炼制好的疗伤药剂,脸上满是疲惫:“卢中郎将,薛公子,城中的伤员已经安置妥当,大部分将士的咒伤都得到了压制,只是还有十几名将士伤势过重,恐怕难以痊愈。另外,我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了一些吐蕃士兵的遗物,上面刻着奇怪的符号,似乎是苯教的祈福符号,却又带着诅咒的气息。”
卢凌风接过费鸡师手中的遗物,那是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雍仲符号与大鹏鸟图腾——大鹏鸟是象雄国的图腾,意为大鹏居地,是苯教的神圣象征,如今却出现在吐蕃士兵手中,显然是吐蕃与象雄残余势力勾结的证据。“看来,吐蕃赞普不仅想唤醒邪灵,还想拉拢象雄残余势力,壮大自己的力量。”卢凌风面色冰冷,“当年吐蕃灭象雄,如今却又利用象雄巫师的咒术,真是卑劣至极。”
就在此时,远处的官道之上,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尘土飞扬,一支小队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苏无名与樱桃,樱桃身后,两名将士抬着担架,上面躺着昏迷的阿赞,裴喜君则护在担架一旁,神色警惕。
“是苏兄他们!”卢凌风眼中一喜,立刻纵身跃下城楼,朝着小队疾驰而去。薛环与费鸡师也紧随其后,脸上满是振奋。不多时,几人便汇合在一起,苏无名看着浑身是伤的卢凌风与薛环,眼中满是欣慰:“卢兄,薛环,辛苦你们了,赤岭能守住,真是太好了。”
卢凌风握住苏无名的手,目光落在担架上的阿赞身上,语气中带着担忧:“阿赞怎么样了?秘境之中的情况顺利吗?”
“邪灵已经被彻底封印,《敦巴辛饶经》也已找到,只是阿赞为了加固封印,损耗了大量皇室血脉,至今昏迷不醒。”苏无名沉声道,将锦盒递给卢凌风,“这是《敦巴辛饶经》、雍仲玉印与青铜秘符,有了这些,我们便能彻底压制苯教邪术,守护西陲安宁。只是秘境之中还有少量象雄残余巫师漏网,恐怕会向吐蕃赞普报信。”
费鸡师走到担架旁,指尖搭在阿赞的腕脉上,仔细探查片刻,点了点头:“还好,脉象虽弱,但并无性命之忧,我再炼制几副补血养气的药剂,配合纯阳丹,不出半月,他便能醒来。只是他体内的皇室血脉损耗过大,醒来后恐怕无法再轻易催动玉印的力量。”
众人一同返回赤岭城楼,将阿赞安置在安静的营帐之中,裴喜君主动留下来照顾他,樱桃则带人加强赤岭的防御,严查城内的可疑人员,防止吐蕃内应混入。苏无名、卢凌风与费鸡师则坐在城楼之上,商议着后续的安排。
“苏兄,如今邪灵被封印,秘典也已找到,我们是不是应该派人将《敦巴辛饶经》与雍仲玉印送回长安,交给陛下处置?”卢凌风问道,眼中满是郑重,“雍仲本教是象雄文明的核心,《敦巴辛饶经》更是记载着苯教正法与破邪之术,若是落入恶人之手,依旧会带来浩劫。”
苏无名点了点头,沉思片刻,说道:“此事事关重大,确实需要尽快送回长安。只是吐蕃赞普野心未灭,必然会派人中途拦截,我们需要派精锐将士护送,同时,还要留下足够的兵力守住赤岭,防止吐蕃大军卷土重来。另外,象雄残余势力依旧在暗中活动,我们还要派人探查他们的踪迹,彻底清除隐患,不让他们再被吐蕃利用。”
费鸡师补充道:“除此之外,吐蕃巫师擅长苯教咒术,我们还要多炼制一些破雍符与破邪药剂,分发给将士们,做好防备。我还发现,苯教的咒术多与祈福、驱鬼相关,只是被吐蕃巫师扭曲成了诅咒之术,若是能找到象雄皇室的秘传心法,或许能更好地破解这些邪术。”
三人商议完毕,立刻下令:派五百精锐金吾卫,护送锦盒前往长安,由薛环带队——薛环伤势虽未痊愈,却勇猛无畏,且熟悉西域地形,是护送的最佳人选;卢凌风留在赤岭,率领将士们加固防御,探查象雄残余势力的踪迹;苏无名与樱桃则前往附近的象雄旧部聚居地,寻找更多关于苯教正法与象雄秘传心法的线索;裴喜君与费鸡师则留在赤岭,照顾阿赞与伤员,炼制破雍符与疗伤药剂。
与此同时,吐蕃逻些城的宫殿之内,赞普坐在黄金宝座之上,脸色阴沉得可怕,案几上的器物被摔得粉碎,空气中弥漫着暴怒的气息。大相躬身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身后跪着几名侥幸逃回的吐蕃士兵,浑身是伤,瑟瑟发抖。
“废物!都是废物!”赞普厉声怒吼,声音震得宫殿梁柱微微震动,“两千精锐死士,还有苯教巫师,竟然连一个献祭殿都守不住,还让唐人破坏了献祭阵,封印了邪灵,夺取了《敦巴辛饶经》!你们告诉我,我养你们还有什么用!”
跪在地上的吐蕃士兵浑身颤抖,为首的士兵颤声说道:“赞普息怒,唐人有象雄皇室后裔相助,那人能催动雍仲玉印的全部力量,还有优钵罗花与破邪经文加持,我们实在抵挡不住……大巫师大人为了阻止他们,燃烧精血催动禁忌咒术,最终被反噬而亡,残余的死士与巫师,也被唐人斩杀殆尽。”
赞普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咬牙切齿地说道:“象雄皇室后裔?阿赞……没想到,象雄国灭亡这么多年,竟然还有后裔存活,还敢与我吐蕃为敌!”他站起身,走到宫殿窗前,望着西方的方向,眼中满是贪婪与不甘,“邪灵虽被封印,可《敦巴辛饶经》与雍仲玉印还在唐人手中,只要能夺回秘典与玉印,找到象雄皇室的秘传心法,我依旧能唤醒邪灵,一统西域,踏平长安!”
大相连忙躬身说道:“赞普英明,臣有一计。如今唐人要将秘典与玉印送回长安,我们可以派精锐死士,在中途拦截,夺回秘典与玉印;同时,派人联络象雄残余势力,许以高官厚禄,让他们暗中作祟,扰乱唐人的部署;另外,我们可以派人前往象雄旧地,寻找苯教的禁忌秘典,据说那秘典之中记载着更强大的咒术,能强行唤醒邪灵,即便没有优钵罗花,也能成功。”
赞普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做!派最精锐的死士,务必夺回秘典与玉印;联络象雄残余势力,尽快除掉阿赞与那些唐人;另外,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苯教禁忌秘典!我要让苏无名、卢凌风他们,血债血偿,让大唐付出代价!”
“臣遵令!”大相躬身应下,转身离去,心中却隐隐不安——他知道,唐人实力强悍,且有象雄皇室后裔相助,想要夺回秘典、唤醒邪灵,恐怕没那么容易,可他不敢违抗赞普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去执行。
赤岭城内,薛环已经收拾好行装,一身轻便的铠甲,虽依旧带着伤势,却依旧精神抖擞。他走到卢凌风与苏无名面前,躬身说道:“中郎将,苏大人,我已准备就绪,定能将锦盒安全送到长安,交给陛下处置,绝不辜负各位大人的信任!”
苏无名拍了拍薛环的肩膀,眼中满是期许:“薛环,此行凶险,吐蕃赞普必然会派人中途拦截,你一定要小心谨慎,遇到危险,不要硬拼,及时传信回来,我们会立刻派兵支援。记住,秘典与玉印关乎西陲安宁,绝不能有丝毫闪失。”
卢凌风也叮嘱道:“沿途多留意可疑人员,尤其是吐蕃死士与象雄巫师,他们擅长暗中偷袭,你要多加防备。护送完毕后,尽快返回赤岭,我们还需要你一同守护西陲。”
“请各位大人放心!”薛环郑重点头,转身登上战马,朝着五百精锐金吾卫高声喊道,“出发!前往长安!”
战马嘶鸣,蹄声急促,薛环率领五百精锐,朝着长安的方向疾驰而去,尘土飞扬,身影渐渐消失在远方。苏无名与卢凌风站在城楼之上,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眼中满是凝重——他们都清楚,这一路,必然充满凶险,而吐蕃赞普的阴谋,才刚刚开始。
营帐之中,阿赞缓缓睁开双眼,眉心的雍仲符号闪过一丝微弱的金光,他望着屋顶,眼中满是迷茫,片刻后,才渐渐想起之前的一切。裴喜君见他醒来,眼中满是欣喜:“阿赞,你终于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阿赞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微弱:“我没事,只是浑身无力……邪灵,被封印了吗?”
“是的,邪灵已经被彻底封印,苏大人他们也都平安无事,赤岭也守住了。”裴喜君温柔地说道,将一杯温水递给阿赞,“你损耗了大量皇室血脉,需要好好调养,不要多想。”
阿赞接过温水,喝了一口,眼中满是坚定:“我没事,等我恢复体力,我便与各位大人一起,清除象雄残余的巫师,阻止吐蕃赞普的阴谋,守护西域的安宁。象雄国虽已灭亡,但雍仲本教的正法不应被玷污,我作为象雄皇室后裔,有责任守护好这份传承,不让它再被用来残害生灵。”
裴喜君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而此时,赤岭城外的暗处,一名身着黑袍的象雄巫师,正悄悄观察着城内的动静,手中握着一枚青铜令牌,上面刻着大鹏鸟图腾与雍仲符号,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转身消失在密林之中——他正是吐蕃赞普派来的联络者,一场新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西陲的安宁,依旧面临着严峻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