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回来的第一个春节,过得格外热闹。
刘太太把所有人都请到了她的别墅,从除夕到初五,天天摆席。周明远爷孙俩,周子墨小夫妻,大橘带着“家属”——一只叫牛奶的三花猫,阿力带着他的训导员老张,聪聪和他的“乐团”成员,甚至连城西公园的流浪猫狗代表都来了,刘太太专门在院子里摆了十几桌“宠物席”。
“这阵仗,比我结婚还大。”周子墨咂舌。
“那可不,咱们这是团圆宴,劫后余生,必须大办。”刘太太红光满面,指挥佣人上菜。
沈青禾和林见深被安排在主桌,左右是刘太太和周明远。菜一道道地上,都是硬菜,但沈青禾吃得不多,更多时候是给林见深夹菜,剥虾,剔鱼刺。
“你自己吃,我又不是小孩。”林见深不好意思。
“在我眼里你就是小孩,需要照顾的小孩。”沈青禾理直气壮,又夹了块红烧肉给他。
同桌的人都笑了,眼神里是善意的揶揄。林见深耳朵红了,但没再推拒,低头默默吃肉。
年夜饭吃到一半,外面放起了烟花。一簇簇在夜空中炸开,五彩斑斓,照亮了每个人的脸。沈青禾抬头看着,忽然想起在神之领域,那里也有“烟花”,是星辰爆炸的光,比这壮观千万倍,但不及眼前的温暖,因为这里有人间烟火,有欢声笑语,有......家。
“想什么呢?”林见深碰碰他的手。
“想,能回来真好。”沈青禾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吃完饭,大家移到客厅看春晚。虽然节目一年比一年无聊,但看的是个氛围。沈青禾变回狗形,趴在林见深脚边,林见深有一下没一下地撸他的毛,舒服得他直打呼噜。
“小黑这呼噜声,能当催眠曲了。”大橘趴在另一边沙发上,牛奶蜷在他怀里,睡得正香。
“你也不差,呼噜震天响。”聪聪吐槽。
“那是男人味,懂不懂?”大橘骄傲。
零点钟声响起时,所有人都站起来,互相道“新年快乐”。沈青禾变回人,和林见深拥抱,在他耳边轻声说:“新年快乐,我的爱人。新的一年,还请多多指教。”
“新年快乐,我的狗子。”林见深回抱他,声音有些哽咽,“新的一年,别再离开我了。”
“不会了,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会了。”
窗外,烟花还在继续。屋里,暖意融融。
这个年,过得圆满。
春节过后,日子回到了正轨。但有些东西,悄悄发生了变化。
比如,沈青禾开始频繁地“消失”——不是真的消失,是去神之领域“探亲”。每次去的时间不长,短则几分钟,长则几小时,回来时会带些“土特产”:发光的石头,会唱歌的叶子,甚至有一次,带了杯“星河之水”,喝了能让人做美梦。
“守门人说了,神之领域太久没人去,冷清得很,让我多去走走,添点人气。”沈青禾这样解释。
“那你每次去,都见谁?”林见深问。
“见守门人,偶尔也去看看零的父母。”沈青禾说,“他们在净化区,状态不错,执念淡了很多。守门人说,再有一两百年,也许就能离开了。”
“那零呢?”
“他还在囚禁区,但比刚去时好多了。”沈青禾顿了顿,“上次去,守门人让我隔着屏障见了他一面。他看起来......平静了很多,眼神没那么疯狂了。他问了我外面的情况,听说天启生物垮了,日獒和月狼和解了,沉默了很久,最后说‘那就好’。”
“他会出来吗?”
“不知道,看他自己。”沈青禾说,“但至少,他还有机会。”
林见深点点头,没再问。过去的恩怨,能这样了结,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三月,春暖花开。诊所接到一个特殊的病例。
是只年老的导盲犬,叫忠诚,十二岁了,相当于人类的七八十岁。他主人是个盲人老爷爷,姓陈,两人相依为命十年。最近忠诚总是不吃东西,走路也摇摇晃晃,陈爷爷急坏了,带着他来看病。
林见深检查后,脸色沉重。忠诚得了癌症,晚期,全身扩散,没救了。
“还能......活多久?”陈爷爷声音颤抖。
“最多......一个月。”林见深不忍,但不得不说。
陈爷爷老泪纵横,抱着忠诚,一遍遍说“对不起”。忠诚似乎听懂了,用头蹭蹭他的手,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声音,像在安慰他。
沈青禾在旁边看着,心里难受。他走过去,蹲在忠诚面前,用月狼的能力与他沟通。
“疼吗?”他问。
“有点,但能忍。”忠诚的声音苍老但平静,“主人更需要我,我不能让他担心。”
“你有什么愿望吗?”
忠诚想了想,说:“想再带主人去一次公园,看看花,听听鸟叫。还想......吃一次他做的红烧肉,虽然他总是放太多盐,但那是家的味道。”
沈青禾把这些话转达给陈爷爷。陈爷爷哭得更凶了,但擦干眼泪,说:“好,好,爷爷这就带你去看花,吃红烧肉。”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爷爷推着忠诚的轮椅——忠诚已经走不动了——每天去公园。沈青禾和林见深也常去,有时带点好吃的,有时只是陪着。忠诚的精神奇迹般地好了些,能吃点东西,也能在阳光下打盹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最后一天,忠诚是在睡梦中走的。很安详,像只是睡着了。陈爷爷抱着他,坐了一整天,不说话,不吃饭,只是抱着。
沈青禾和林见深陪着他。夕阳西下时,陈爷爷开口了:“谢谢你们,陪他走完最后一程。忠诚他......这辈子,值了。”
“您节哀。”林见深轻声说。
“我不哀,我为他高兴。”陈爷爷笑了,那笑里有泪,“他去享福了,不用再吃苦,不用再担心我了。我该为他高兴。”
话是这么说,但葬礼上,陈爷爷还是哭成了泪人。忠诚被葬在宠物公墓,墓碑上刻着:最好的伙伴,永远的朋友。
回去的路上,林见深一直沉默。沈青禾握住他的手:“在想什么?”
“在想,生命真脆弱,说没就没了。”林见深看着窗外,“但也真坚强,像忠诚,疼成那样,还想着带主人去看花。”
“因为爱。”沈青禾说,“有爱,就有牵挂,就有活下去的勇气。忠诚爱他的主人,所以能忍。陈爷爷爱忠诚,所以能放手。爱,是这世上最坚韧,也最柔软的东西。”
林见深转头看他,眼神温柔:“那你爱我吗?”
“爱,比爱自己还爱。”沈青禾毫不犹豫。
“我也爱你,比爱生命还爱。”林见深靠在他肩上,“所以你要答应我,活得长长久久的,陪我一起变老,一起养很多狗,一起看很多次花开,一起做很多顿饭。不许比我先走,知道吗?”
“知道,我保证,一定活得比你久,照顾你一辈子。”沈青禾抱紧他。
车窗外,夕阳如血,染红了半边天。但车里,是温暖的,是安心的,是有爱的。
四月,清明。沈青禾和林见深去给林妈妈扫墓。墓地在城郊的公墓,很安静,周围种着松柏,常年青翠。
林见深把鲜花放在墓碑前,点了香,轻声说:“妈,我来看您了。我很好,身体好了,诊所也很好,还找了个......特别好的伴。他叫沈青禾,是小黑,也是月狼,很复杂,但他对我很好,您放心。”
沈青禾也鞠了三个躬:“阿姨,我是小黑,是沈青禾,是月狼。不管是什么,我都会照顾好见深,用我的生命守护他。您在那边,安心。”
风吹过,松柏沙沙响,像在回应。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墓碑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温柔而宁静。
扫完墓,两人在墓园里散步。走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沈青禾停下脚步,看着远处。
“怎么了?”林见深问。
“那里......”沈青禾指向山坡下一处不起眼的坟茔,“是忠诚和陈爷爷的合葬墓。”
林见深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个小小墓碑,上面刻着两个名字:忠诚,陈卫国。生卒年月,忠诚的下面,是陈爷爷的,日期是三天前。
“陈爷爷他......”
“忠诚走后的第七天,陈爷爷在睡梦中跟着去了。”沈青禾低声说,“是周老告诉我的。陈爷爷没有亲人,遗嘱里说,要和忠诚葬在一起。周老帮忙办了后事。”
林见深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他想起陈爷爷抱着忠诚的样子,想起他说“我为他高兴”,原来,是真的高兴,因为终于能在一起了,在另一个世界。
“他们......会在另一个世界重逢吗?”他问。
“会的。”沈青禾握住他的手,“守门人说过,有强烈羁绊的灵魂,无论经历多少轮回,都会再次相遇。忠诚和陈爷爷,下一世,也许还会在一起,也许是主仆,也许是朋友,也许是亲人,也许是......爱人。”
“那我们呢?下一世,还会相遇吗?”
“会,一定会。”沈青禾看着他,眼神坚定如磐石,“不管你去哪,变成什么,我都会找到你,认出你,然后,再一次爱上你。这是月狼的誓言,永不违背。”
林见深笑了,那笑里有泪,也有幸福:“好,一言为定。下一世,我等你来找我。”
“嗯,一言为定。”
夕阳西下,两人牵着手,慢慢走出墓园。身后,是无数沉睡的灵魂,和那些未了的缘分。身前,是长长的人生路,和紧紧相握的手。
五月,诊所来了个不速之客。
是个年轻女孩,二十出头,长得清秀,但眼神怯生生的,像受惊的小鹿。她怀里抱着只兔子,兔子是纯白的,很漂亮,但眼睛是红色的,不是普通的红,是像血一样的深红。
“医生,您看看我家雪球,她最近......有点奇怪。”女孩声音很小。
林见深接过兔子检查,一切正常。但沈青禾看见兔子的眼睛,心里一沉。那不是普通的红眼病,是......魔气侵蚀。
“这兔子,哪来的?”他问。
“是、是我捡的。”女孩不敢看他,“在、在城西的乱葬岗,我看她可怜,就带回来了。但带回来后就觉得不对劲,家里老是发生怪事,镜子会自己碎,水龙头会自己开,晚上还能听见......哭声。”
沈青禾和林见深对视一眼,都明白了。这兔子,被不干净的东西附身了。
“你先回去,兔子留这儿,我们检查一下。”林见深说。
女孩千恩万谢地走了。她一走,兔子就开始躁动,眼睛红得滴血,张嘴想咬人。沈青禾抬手,月华之力化作光笼,将兔子罩住。兔子在笼中尖叫,声音刺耳,不像是兔子的声音。
“是怨灵。”沈青禾皱眉,“而且,是很强的怨灵,至少有百年道行。它附在兔子身上,想借活物的生气复活。”
“能驱除吗?”林见深问。
“能,但需要找到它的尸骨,超度才行。”沈青禾说,“这兔子只是容器,怨灵的本体,还在乱葬岗。”
当晚,两人带着兔子,去了城西乱葬岗。那里以前是战场,后来是刑场,怨气很重。即使现在建了楼房,那股阴冷的气息还在。
兔子一到乱葬岗,就开始剧烈挣扎,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沈青禾放开它,它立刻朝一个方向跑去。两人跟上,最后在一个被杂草掩盖的土堆前停下。
兔子用爪子刨土,很快刨出一具白骨。白骨的手腕上,套着个银镯子,虽然锈了,但还能看出花纹。
“是具女尸,年纪不大,死前受过刑,怨气很重。”沈青禾检查后说,“得把尸骨挖出来,好生安葬,再超度。”
他们挖出尸骨,用布包好,带回诊所。沈青禾用月华之力净化了怨气,林见深则联系了相关部门,查这具尸骨的身份。
几天后,结果出来了。是民国时期的一个女学生,被诬陷通敌,受尽酷刑而死,尸骨被扔在乱葬岗,无人收殓。她家人找了她一辈子,都没找到。
“难怪怨气这么重,死得冤,还没人收尸。”林见深叹息。
他们按照查到的地址,找到了女学生的后人——是个老太太,八十多岁了,是女学生的侄女。听说找到了姑妈的尸骨,老太太老泪纵横,非要亲自来。
老太太来了,看见尸骨,抱着哭了很久。然后,她拿出一个木盒,里面是女学生的遗物:一张照片,几封信,还有一支钢笔。
“姑妈最爱读书写字,说女子也要有学问。”老太太抹着泪,“她死得冤,我们找了她一辈子,没想到......”
“现在找到了,可以让她入土为安了。”沈青禾说。
他们选了个好日子,把女学生安葬在公墓,和她的家人在一起。下葬那天,老太太,沈青禾,林见深,还有那只兔子——怨灵已经超度,兔子恢复了正常——都来了。
仪式很简单,但很庄重。墓碑立起来时,一阵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花香。老太太说,那是姑妈喜欢的栀子花香。
兔子忽然跳起来,蹭了蹭墓碑,然后跑开了。老太太看着它跑远的背影,轻声说:“姑妈,安心走吧,下辈子,投个好胎,平平安安过一生。”
回去的路上,林见深问沈青禾:“怨灵超度了,会去哪?”
“去该去的地方,轮回,或者去神之领域净化,看她的选择。”沈青禾说,“守门人说,大部分怨灵,只是想讨个公道,想被人记住。公道给了,记住了,他们就安心了。”
“那兔子呢?”
“兔子没事,就是只普通兔子了。”沈青禾笑,“那女孩要是还想要,就还给她。不想要,我们就养着,诊所正好缺个吉祥物。”
后来,女孩来领兔子,但听说发生了这么多事,吓得不敢要了。兔子就留在了诊所,取名“小雪”,成了新吉祥物。她特别乖,不吵不闹,就爱趴在柜台上,看人来人往。客人都喜欢她,说她有灵性。
六月,夏天到了。诊所装了空调,凉快多了。但沈青禾还是喜欢变回狗,趴在门口的地砖上,凉丝丝的,舒服。
这天下午,来了个熟客——是之前被天启生物抓去实验的一个人,叫小李,二十多岁,现在康复了,在宠物店工作。他带来一只猫,说是捡的流浪猫,有皮肤病。
“林医生,沈哥,好久不见。”小李笑着打招呼。
“好久不见,恢复得怎么样?”林见深问。
“挺好的,就是有时候还会做噩梦,梦见那些事。”小李挠挠头,“不过比以前好多了,至少能睡着。”
沈青禾看着他,忽然说:“你身上,还有残留的魔气,很微弱,但会影响你的睡眠。我帮你清一下吧。”
“啊?怎么清?”
“闭上眼睛,放松。”沈青禾抬手,掌心泛起银光,按在小李额头上。银光渗入,小李感觉一股暖流在体内游走,很舒服,然后,那些一直压在心头的阴霾,好像散了。
“好了。”沈青禾收回手。
小李睁开眼,感觉神清气爽,像卸下了千斤重担:“谢谢沈哥!感觉好多了!”
“不客气,以后有不舒服,随时来。”沈青禾说。
小李千恩万谢地走了。林见深看着沈青禾,眼神温柔:“你现在,越来越像真正的医生了,治人不治兽。”
“都是医生,分什么人和兽。”沈青禾笑,“而且,能帮到人,感觉很好。”
是啊,能帮到人,感觉很好。这一年,他们帮了很多动物,也帮了很多人。那些被天启生物伤害的,那些有缘无分的,那些心有执念的。每一次帮助,都让他们更坚定,更珍惜现在的生活。
七月,暑假。诊所来了很多孩子,带着自家宠物来做体检。有个小男孩,七八岁的样子,特别皮,上蹿下跳,他妈妈都管不住。但他看见沈青禾变回狗——是那种温顺的金毛形态——立刻安静了,蹲下来,小心翼翼地问:“狗狗,我能摸摸你吗?”
“汪。”沈青禾点头。
小男孩轻轻摸他的头,眼睛亮晶晶的:“狗狗,你好乖。我以后也想当兽医,像林医生一样,给动物治病。”
“那要好好学习哦。”林见深笑着说。
“嗯!我一定好好学习!”小男孩用力点头。
等他走了,沈青禾变回人,感慨:“孩子真好,单纯,有梦想。”
“你小时候的梦想是什么?”林见深问。
“小时候......”沈青禾想了想,笑了,“小时候的梦想是当英雄,拯救世界。后来变成了狗,梦想是吃饱饭,不被欺负。再后来遇见了你,梦想是保护你,让你幸福。现在......梦想是和你一起,平平安安过完这辈子,然后,预约下辈子,下下辈子。”
林见深鼻子一酸,握住他的手:“好,那我们就一起,平平安安过完这辈子,然后,预约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在一起。”
窗外,蝉鸣阵阵,阳光正好。屋里,两人相视而笑,眼里是彼此,是现在,是未来,是生生世世。
八月,七夕。沈青禾偷偷准备了个惊喜——他带林见深去了神之领域。
不是做梦那种,是真的,用月华珠开了通道,两人手牵手走进去。里面和沈青禾描述的一样,广阔,寂静,星河流淌,时间永恒。
“这就是......神之领域?”林见深看着四周,震撼得说不出话。
“嗯,漂亮吧?”沈青禾牵着他,在星河中漫步,“守门人说,这里其实是个巨大的记忆库,记录着所有世界的悲欢离合。那些光点,是一个个故事,一段段人生。”
他指着一颗特别亮的光点:“那是忠诚和陈爷爷的故事,他们现在,在那个小世界里,又在一起了,这次是兄弟,一起长大,一起变老。”
又指着一颗银色的光点:“那是女学生的故事,她下辈子投胎到书香门第,成了个作家,写了很多温暖的故事。”
再指着一颗金色的光点:“那是零的父母,他们在净化区,很快就能离开了。守门人说,下辈子,他们会成为普通人,平凡但幸福地过一生。”
林见深看着那些光点,心里涌起一股奇妙的感动。原来,所有的离别,都是为了重逢。所有的痛苦,都是为了成长。所有的爱,都不会消失,只会以另一种形式,延续下去。
“那我们的故事呢?”他问。
沈青禾抬手,掌心浮现一颗小小的、银金交织的光点:“在这,刚刚开始,但会很长,很长,长到星河枯竭,时间尽头。”
林见深看着那颗光点,笑了,笑着流泪:“真好。”
他们在神之领域待了一会儿,看了很多故事,然后回来了。回来时,手里多了一颗“星星”——是沈青禾用月华之力凝聚的,能永远发光,像他们的爱,永恒不灭。
那颗星星,被他们放在床头,每晚伴着入眠。
九月,中秋。又是一年月圆夜。这次,他们没有去什么特别的地方,就在自家院子里,摆张小桌,放上月饼,水果,茶。两人并肩坐着,看着月亮,不说话,就很美好。
“时间过得真快,又一年了。”林见深感慨。
“嗯,又一年了,但我们还有很多很多年。”沈青禾握住他的手,“以后的每一年,我们都这样过,看月亮,吃月饼,然后,一起变老。”
“好,一起变老。”
月亮很圆,很亮,像在祝福,也像在见证。见证他们的爱,从春天到冬天,从过去到未来,从今生到来世,永远不变,永远新鲜。
夜深了,该睡了。但两人都不想动,就这么靠着,看着月亮,直到睡意袭来。
迷迷糊糊中,林见深听见沈青禾在耳边轻声说:“我爱你,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他也轻声回应:“我也爱你,生生世世,永永远远。”
然后,两人相拥而眠,在月光下,在爱中,在永远里。
朝朝暮暮,岁岁年年。这是他们的日子,平凡,温暖,有爱。
而这样的日子,还会继续,很长,很长。
直到时间的尽头,直到永恒的彼岸。
直到,他们变成故事,变成光点,在神之领域的星河中,继续相爱,永远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