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回来的第三年春天,诊所隔壁的空店面也盘下来了。
这次不是刘太太出的钱,是他们自己攒的。林见深算了算,这三年的收入,去掉日常开销和给刘太太还的钱——她坚持不要,但他们坚持要还——还剩不少,够开个“宠物生活馆”,卖宠物用品,做美容,搞培训。
“名字想好了吗?”周子墨过来蹭饭,顺便当参谋。
“想了好几个,‘宠时光’、‘毛孩之家’、‘汪汪喵喵’......”林见深列了一串。
“太俗。”周子墨摇头,“要有点特色的,比如‘月见’,既浪漫,又暗示了月狼的身份。”
沈青禾正在切菜,闻言抬头:“月见?月见草那个月见?”
“对,月见草晚上开花,见月而开,很美,也很契合你们的故事。”周子墨说,“而且‘见’字里有林医生的名字,多好。”
林见深眼睛一亮:“这个好,就叫‘月见’。”
“行,那就‘月见’。”沈青禾没意见,反正林见深喜欢就行。
名字定了,接下来是装修。沈青禾发挥了他半人半兽的优势——能飞,力气大,爬高上低如履平地,一个人能顶三个装修工。林见深负责设计,画图纸,选材料。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月后,店面装修完毕。
“月见宠物生活馆”的门头是木质的,刻着简约的花纹,晚上会亮起柔和的暖光。店面不大,但分了好几个区:用品区,美容区,培训区,还有个小小的休闲区,摆着桌椅,供客人等候时喝茶聊天。
开业那天,来了很多人。刘太太和周明远送了两个大花篮,周子墨和妻子送了套高级美容设备,大橘带着“猫猫教”的成员来捧场——虽然猫不需要美容,但可以买猫粮。阿力和老张也来了,还带来几只退役军犬,威风凛凛地站在门口,当“保安”。聪聪更绝,直接在店门口开了场小型音乐会,狗唱歌,猫跳舞,鸟伴奏,吸引了一大波路人。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明星开业。”刘太太笑着摇头。
“咱们就是明星,动物界的明星。”周子墨骄傲地说。
鞭炮响过,剪彩完成,店正式开张。客人涌进来,大多是熟客,带着自家毛孩子,看看这个,摸摸那个,买点东西,做个美容,顺便和沈青禾林见深聊聊天。
“林医生,沈哥,恭喜恭喜!”
“这店装修得真漂亮!”
“以后我家宝宝的美容就包给你们了!”
忙了一整天,晚上关门时,两人都累瘫了,但看着账本上的数字,又笑了。第一天营业额就破万,虽然大部分是朋友捧场,但也是个好兆头。
“照这个速度,年底就能回本。”林见深盘算。
“嗯,然后我们就攒钱,去旅行。”沈青禾说,“你不是一直想去西藏吗?等生活馆稳定了,我们就去,带着大橘阿力聪聪,一起去。”
“好,一起去。”林见深靠在他肩上,闭上了眼睛。
生活馆很快步入正轨。沈青禾负责美容和培训,林见深负责看病和用品。两人还招了两个人,一个小姑娘负责前台,一个小伙子负责重活。日子忙碌但充实,每天晚上数钱的时候,是最幸福的时刻。
夏天的时候,生活馆接了个大单——给一个宠物主题的婚礼提供“花童”。新郎新娘都是宠物博主,养了五只狗三只猫,想让他们在婚礼上当主角。
“这活接不接?”林见深问。
“接,为什么不接?正好展示咱们的培训成果。”沈青禾说。
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生活馆变成了“宠物艺校”。沈青禾亲自训练那八只毛孩子,教它们走红毯,送戒指,摆姿势拍照。猫比较难搞,但用上小鱼干,也勉强配合。狗就好训多了,尤其是那只金毛,简直是个戏精,一有镜头就摆造型。
婚礼那天,场面很壮观。八只盛装打扮的宠物,在沈青禾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完成各项任务。金毛送戒指时,还知道单膝跪地,萌翻全场。仪式结束后,宠物们和新郎新娘一起拍照,沈青禾和林见深也被拉去合影。
照片发到网上,火了。“月见宠物生活馆”一夜之间成了网红店,每天都有外地客人慕名而来,要给他们家宠物做培训,做美容,甚至只是想来看看“训宠大神”。
“这下真成名人了。”周子墨刷着手机,啧啧称奇,“你们看,这标题——《神秘训宠师,能让猫狗言听计从,是魔法还是科学?》,下面评论都吵翻了。”
“让他们吵去,咱们做生意就行。”沈青禾不以为意。他确实用了点“魔法”,但大部分是科学训练法,只是效果好得出奇罢了。
秋天,生活馆开分店了。在城东,也是刘太太帮忙找的店面,不大,但位置好。这次两人没亲自盯装修,全权交给招来的店长。沈青禾只每周去一次,指导一下培训,剩下的时间,都和林见深在一起。
他们现在有了更多时间享受生活。周末会去郊游,带着大橘阿力聪聪,还有生活馆的“常驻嘉宾”——那只叫小雪的兔子和几只性格好的猫狗。春天看花,夏天玩水,秋天摘果,冬天滑雪。每次出去,都像一支小型动物旅行团,回头率百分百。
“你们这是开动物园呢?”有路人调侃。
“不,是家庭出游。”林见深笑着回答。
确实是家庭。沈青禾,林见深,大橘,阿力,聪聪,小雪,还有那些来来去去的毛孩子,组成了一个奇特的、温暖的大家庭。家里有爱,有陪伴,有欢笑,也有偶尔的小矛盾——比如大橘和聪聪抢沙发,阿力和新来的小柯基争宠,小雪偷吃猫粮拉肚子......
但这些,都是生活,都是幸福。
冬天,沈青禾生日。林见深偷偷准备了惊喜——他学会了做蛋糕,不是给人吃的,是给“月狼”吃的。用月华草、星尘花粉,加上一些奇奇怪怪但充满灵气的材料,做了个小小的、会发光的蛋糕。
“这是什么?”沈青禾看着那个发着银光的蛋糕,愣住了。
“生日蛋糕,给你的。”林见深有点不好意思,“我找周老要的配方,他说月狼过生日,要吃这个,能增强力量,延年益寿。虽然你现在已经很厉害了,但......我想让你更厉害,活得更久,陪我更久。”
沈青禾眼圈红了。他接过蛋糕,咬了一口,甜,但不腻,带着月光的清冽和星尘的温暖。一股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然后扩散到四肢百骸,很舒服。
“好吃吗?”林见深期待地问。
“好吃,比什么都好吃。”沈青禾放下蛋糕,抱住他,“谢谢你,见深。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蛋糕,最好的生日礼物。”
“你喜欢就好。”林见深回抱他,在他怀里笑了。
那一夜,两人分吃了那个小蛋糕,然后相拥而眠。梦里,沈青禾梦见自己变回了月狼,在星河中奔跑,林见深骑着阿力——梦里阿力能飞了——在后面追他,两人一狼在星空中嬉戏,笑声传得很远很远。
醒来时,天还没亮。沈青禾看着怀里熟睡的林见深,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这么多爱,给了我这么美好的人生。”他在心里说,“我会用我的一切,守护这份美好,直到永远。”
又一年春天,他们真的去了西藏。
不是两个人,是一大家子。沈青禾,林见深,大橘,阿力,聪聪,小雪,还有生活馆的“优秀学员”——那只戏精金毛,叫元宝。周子墨也非要跟着,带着他媳妇,说要去拍纪录片。
刘太太和周明远没去,年纪大了,受不了高原反应。但他们给准备了一车的东西:氧气瓶,红景天,厚衣服,还有各种宠物用品。
“注意安全,每天报平安。”刘太太千叮万嘱。
“知道了刘姨,放心。”林见深抱抱她。
一行人开车出发,两辆车,一辆坐人,一辆放宠物和行李。沈青禾开车,林见深坐副驾,后面是周子墨夫妇。另一辆车是雇的司机,专门照顾宠物。
一路向西,风景越来越壮丽。过了成都,进了藏区,天高地阔,雪山连绵。元宝兴奋得直叫,大橘淡定地看着窗外,阿力警惕地观察四周,聪聪在唱歌——虽然高音上不去,但热情不减。小雪最乖,趴在笼子里睡觉。
“这地方,灵气好足。”沈青禾深吸一口气,感觉体内的月华之力在欢呼。
“听说西藏是离天最近的地方,难怪。”林见深也感觉神清气爽。
他们在拉萨待了三天,适应高原。然后去了纳木错,羊卓雍措,珠峰大本营。每到一处,沈青禾都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变回月狼,在月光下奔跑,吸收天地灵气。林见深就坐在旁边看着,偶尔拍张照。
“你这样,不会被当成雪怪吗?”周子墨调侃。
“不会,我跑得快,他们拍不清。”沈青禾很自信。
确实,有游客远远看见一道银光闪过,还以为是极光,或者UFO,兴奋地讨论,完全没想到是只狼在撒欢。
在珠峰大本营那晚,月亮特别亮。沈青禾带着林见深,悄悄离开营地,找了个僻静的山坡。他变回月狼,趴下来,让林见深骑在他背上。
“抓稳了。”他说,然后纵身一跃,踏着月光,向山顶奔去。
风在耳边呼啸,雪在脚下飞溅。林见深紧紧抱住沈青禾的脖子,看着越来越近的星空,和星空下巍峨的珠峰,心跳如雷,但无比安心。
他们在离峰顶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这里海拔太高,林见深受不了。沈青禾变回人,用月华之力给他罩了个防护罩,隔绝了寒冷和缺氧。
两人并肩坐在雪地上,看着头顶的银河,和银河下沉默的雪山。世界很大,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真美。”林见深轻声说。
“嗯,真美。”沈青禾握住他的手,“但不及你美。”
“肉麻。”林见深笑,但没抽回手。
“实话。”沈青禾转头看他,银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见深,遇见你,是我这辈子,不,是生生世世,最幸运的事。谢谢你,爱我,等我,陪我走这么远的路,看这么美的风景。”
林见深鼻子一酸,靠在他肩上:“该说谢谢的是我。谢谢你,来到我身边,救了我,给了我一个家,给了我这么精彩的人生。如果没有你,我现在可能还在那个小诊所,每天看病,吃饭,睡觉,过着一眼看到头的日子。是你,让我的世界有了光,有了颜色,有了......永远。”
两人对视,眼中是彼此,是星光,是雪山,是这辽阔天地,和其中渺小但坚定的爱。
“我爱你。”沈青禾说。
“我也爱你。”林见深回应。
然后,他们在世界之巅,在星空之下,在离天最近的地方,交换了一个吻。那吻很轻,但很重,承载了所有的爱,所有的诺言,所有的过去和未来。
下山时,天快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然后,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在雪山上,金山辉煌。他们看着日出,看着这壮丽的、新的一天,心里满满的,都是希望。
西藏之行很顺利,除了元宝在纳木错追藏羚羊差点跑丢,大橘在拉萨跟当地野猫打架输了心情不好,聪聪在珠峰大本营缺氧唱不了歌有点郁闷之外,没出什么大问题。半个月后,一行人平安归来。
“怎么样?西藏美吧?”刘太太问。
“美,但没你美。”林见深学沈青禾说话。
刘太太笑得前仰后合:“这孩子,学坏了。”
回来后的日子,又恢复了平静。但生活馆的生意更好了,因为他们在西藏拍的照片和视频火了。尤其是沈青禾月狼形态在月光下奔跑的背影,虽然模糊,但足够震撼,被网友称为“神迹”。
“这下真成网红了。”周子墨说,“要不要开直播?教人训宠,肯定火。”
“算了,安静过日子挺好。”沈青禾拒绝。他已经够引人注目了,不想再高调。
但树欲静而风不止。年底,一个国际宠物展的主办方找上门,想邀请“月见”去参展,还要请沈青禾去做演讲,分享训宠经验。出场费很高,还能提升知名度。
“去不去?”林见深问。
“你想去吗?”沈青禾反问。
“有点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学学新技术。”林见深老实说。
“那就去。”沈青禾拍板。
于是,第二年春天,他们去了那个宠物展,在美国。第一次出国,很新鲜,也很紧张。好在有周子墨同行——他英语好,而且对这种场合游刃有余。
展会很大,来自世界各地的宠物品牌,训宠师,兽医,爱好者,济济一堂。沈青禾的演讲很成功,他分享的“人宠沟通法”虽然加了点“魔法”,但大部分是科学,而且效果显著,现场演示时,一只从没受过训练的狗,在他的引导下,十分钟就学会了握手、坐、卧,震惊全场。
演讲结束,他们被媒体围住,问各种问题。沈青禾从容应对,林见深在旁边补充,夫夫合璧,默契十足。当晚,他们上了当地新闻,标题是《来自东方的神秘训宠师,用爱与理解创造奇迹》。
展会结束,他们又在当地玩了几天。去了宠物咖啡馆,宠物游乐园,还参观了一个动物救助站。林见深很受触动,说等回去,也要在生活馆旁边开个救助站,帮助流浪动物。
“好,你想做,我们就做。”沈青禾无条件支持。
回国后,他们真的开始筹备救助站。刘太太和周明远出资,周子墨帮忙设计,沈青禾和林见深亲自监工。半年后,“月见流浪动物救助站”建成了,就在生活馆隔壁,是栋两层小楼,有医疗室,隔离室,活动区,领养区。
开张那天,来了很多志愿者,有本地的,也有外地的,都是看到报道后自发来的。沈青禾和林见深很感动,觉得这世界,还是好人多。
救助站运营起来后,很忙,但很充实。每天都有流浪动物被送来,治好了,绝育了,再找领养。沈青禾用月狼的能力,能知道每只动物的性格和经历,帮它们找到最合适的主人。领养率很高,几乎每只被救助的动物,都能找到家。
“你们这是在做功德。”周明远说。
“是积福,为我们,也为它们。”林见深说。
是啊,积福。沈青禾想,也许这就是他重生的意义,不是为成神,不是为复仇,而是为爱,为守护,为这人间烟火,为这些平凡但温暖的美好。
又一年春天,院子里的桃花又开了。沈青禾和林见深坐在树下喝茶,看着那些来领养的人,和那些找到家的动物,心里满满的,都是满足。
“时间过得真快,都第五年了。”林见深感慨。
“嗯,第五年了,但我们还有五十年,五百年,五千年。”沈青禾说,“守门人说了,月狼的寿命很长,只要你愿意,我能陪你很久很久。”
“我愿意,当然愿意。”林见深握住他的手,“但你要答应我,等我们都老了,走不动了,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盖个小房子,养一院子猫狗,每天晒晒太阳,看看花,等孩子们——那些我们救助过的动物的孩子们——回来看我们。然后,在某个阳光很好的下午,手牵着手,一起闭上眼睛,去下一个世界,继续做伴。”
“好,我答应你。”沈青禾微笑,“到时候,我去找守门人,让他把我们安排到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家庭,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然后,再一次相爱,结婚,白头到老。”
“嗯,说好了,不准反悔。”
“不反悔,拉钩。”
两只小指勾在一起,摇了摇,像孩子一样认真。然后,两人相视而笑,那笑里有阳光,有花香,有爱,有未来,有生生世世。
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橘红。院子里,领养的人渐渐散去,动物们也回笼休息。世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桃树的沙沙声,和彼此依偎的心跳声。
“回家吧。”林见深说。
“嗯,回家。”沈青禾扶他起来。
两人牵着手,慢慢走回屋里。身后,桃花纷纷扬扬,落了满肩,像在送行,也像在祝福。
祝福这对有情人,岁岁年年,朝朝暮暮,永远相爱,永远相伴。
祝福这人间,有爱,有光,有生生不息的希望。
而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在每一个春天,每一个夏天,每一个秋天,每一个冬天。
在每一次花开,每一次月圆,每一次日出,每一次日落。
在彼此眼中,心里,生命里。
永远,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