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那天,太平洋上空,明月如盘。
沈青禾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近的岛屿。那岛不大,但灯火通明,能看见高耸的建筑和严密的防御工事。这就是天启生物的总部,“方舟”岛。
“紧张吗?”林见深走到他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有点。”沈青禾实话实说。这是他第一次参与这么大场面的行动,而且事关生死,不紧张是假的。
“我也紧张。”林见深笑了笑,但握着他的手很稳,“但想到你在身边,就不那么怕了。”
他们的船是周明远安排的,外表是普通货轮,内里全副武装。除了他们,还有刘太太派来的二十个精英保镖,周子墨和他的技术团队,以及周明远从特殊部门“借”来的一支小队。
“都准备好了。”周子墨从船舱出来,手里拿着平板,“卫星图像显示,岛上大部分防御力量集中在东侧,西侧相对薄弱。我们从西侧登陆,制造混乱,然后我带队潜入主控中心。”
“混乱到什么程度?”沈青禾问。
“越大越好,但别把岛炸沉了,我需要里面的数据。”周子墨说,“主控中心在地下三层,有独立供电和网络。我黑进去大概需要十五分钟,这十五分钟,你们要确保没人打扰我。”
“明白。”沈青禾点头。
船在距离岛屿三海里的地方停下,换乘小型快艇,悄无声息地靠近。月色很好,能见度很高,但也容易被发现。好在周子墨提前黑了岛上的监控系统,暂时屏蔽了警报。
西侧是片悬崖,很陡,但对他们来说不是问题。沈青禾带着林见深,直接飞上去——他现在带人飞行已经熟练多了。其他人用攀岩装备,也很快上来。
悬崖上是片树林,很密,适合隐蔽。穿过树林,能看见远处的建筑群。最高的那栋楼,就是主控中心。
“行动。”周子墨下令。
沈青禾和林见深对视一眼,率先冲了出去。他们没走大路,而是在楼房间穿梭,专挑监控死角。沈青禾用月华之力制造幻象,让巡逻的守卫“看见”他们朝另一个方向跑。
很快,他们来到主控中心楼下。这里守卫最严,门口就有六个全副武装的保安,楼顶还有狙击手。
“我左你右?”沈青禾问。
“好。”林见深握紧了手里的枪——是麻醉枪,周明远给的,不想杀人。
沈青禾抬手,月华之力凝聚成光箭,射向楼顶的狙击手。狙击手中箭倒地,没发出声音。与此同时,林见深也解决了门口的保安,用的麻醉针,见效快,无痛。
“进去。”
两人冲进大楼。里面很大,很安静,只有机器的嗡鸣声。按照地图,主控中心在地下三层,要坐专用电梯。
电梯需要权限卡,但沈青禾有办法。他把手按在感应器上,月华之力侵入系统,强行破解。电梯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
“这么顺利?”林见深有些不安。
“太顺利了,像陷阱。”沈青禾也有同感,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电梯下行,很快到了地下三层。门开,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边是玻璃墙,墙后是各种实验室。有些实验室里有人,穿着白大褂,在忙碌。他们没发现外面有人。
“主控中心在走廊尽头。”林见深看着地图。
他们小心前进,尽量不发出声音。但走到一半时,警报突然响了。不是他们触发的,是整个岛的警报,尖锐刺耳。
“被发现了。”沈青禾脸色一沉。
“加速!”周子墨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们在启动自毁程序,我只有十分钟了!”
沈青禾抱起林见深,直接瞬移到走廊尽头。主控中心的门紧闭,是厚重的合金门,需要虹膜和掌纹双重验证。
“让开。”沈青禾把林见深护在身后,双手按在门上。月华之力爆发,门开始变形,熔化,最后“轰”的一声,被硬生生撕开。
里面是个巨大的控制室,几十个屏幕闪烁着数据流,几十个技术人员正在忙碌。看见他们闯进来,所有人都愣住了。
“都不许动!”林见深举枪。
但没人听他的。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看起来是主管——冷笑一声,按下了控制台上的红色按钮。
“自毁程序已启动,倒计时九分钟。所有人,撤离。”
技术人员们立刻收拾东西,准备跑。但沈青禾不会让他们跑。他抬手,月华之力化作无数光绳,将所有人捆住,动弹不得。
“子墨,交给你了!”他对着耳机喊。
“收到!”周子墨带着团队冲进来,直奔主控台。他们快速连接设备,开始破解。
沈青禾和林见深守在门口,防止有人冲进来。但很奇怪,没人来。警报还在响,但外面静悄悄的,像座死城。
“不对劲。”林见深皱眉。
“是不对劲,太安静了。”沈青禾也觉得有问题。天启生物的总部,防御就这么弱?这么容易就被他们闯进来了?
倒计时在继续:八分钟,七分钟,六分钟......
“搞定了!”周子墨突然欢呼,“数据到手,正在传输!三分钟,只要三分钟!”
“快!”沈青禾催促。
但就在这时,主控室的灯突然全灭了,只剩应急灯微弱的光。所有屏幕都黑了,包括周子墨的电脑。
“断电了?不对,是电磁脉冲!”周子墨脸色大变,“他们在用EMP!所有电子设备都废了!”
“那数据呢?”沈青禾急问。
“只传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周子墨咬牙,“废了。”
“那就把剩下的拷走!”沈青禾看向主控台,“那台主机,能拆吗?”
“能,但很重,而且......”周子墨看向门口,“我们可能没时间了。”
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很整齐,很沉重,像军队。然后,一群人出现了。不是保安,不是研究员,而是一群......怪物。
他们有着人的身体,但头是动物的,或者身体是动物的,头是人的。有的长着鹰的翅膀,有的有豹的爪子,有的浑身覆盖鳞片。眼睛里没有神智,只有疯狂。
“神之子计划......”林见深喃喃,“他们成功了?”
“是失败品。”沈青禾挡在他身前,“没有神智,只有杀戮本能。小心,他们很强。”
话音刚落,怪物们就冲了过来。速度很快,力量很大,而且不怕疼,不怕死。沈青禾挥剑,砍倒一个,但马上有更多的涌上来。
“太多了!”林见深开枪,麻醉针打在怪物身上,毫无作用。
“用实弹!”周子墨喊,从背包里掏出冲锋枪,递给林见深。
林见深犹豫了一秒,但看着扑上来的怪物,还是接过了枪。他上过射击课,但这是第一次用真枪实弹。手在抖,但眼神坚定。
“砰砰砰!”枪声响起,冲在最前面的怪物倒下,但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沈青禾也放开了手脚。月华剑化作道道银光,所过之处,怪物如割麦子般倒下。但他只有一个人,怪物有几十个,而且源源不断。
“子墨,主机拆下来没?!”他大喊。
“快了!再撑一分钟!”
一分钟,很漫长。沈青禾身上已经多了好几道伤口,林见深也挂了彩,但两人背靠背站着,一步不退。
“轰——”最后一只怪物倒下,但走廊尽头,又出现了新的身影。这次只有一个,但气势惊人。
那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多岁,长相俊美,但眼神冰冷,没有温度。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西裤,像来参加晚宴的贵公子,而不是在这个血肉横飞的战场。
“月狼,终于见面了。”他开口,声音很好听,但透着股寒意,“我是天启生物的现任CEO,你可以叫我‘零’。”
“零?”沈青禾警惕地看着他。这个人身上,有很危险的气息,而且,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对,零,一切的开始,也是结束。”零微微一笑,“神之子计划,其实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创造什么完美生物。那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你,月狼。”
“我?”
“对,你,或者说,你体内的月华珠。”零说,“月华珠,日炎珠,星辰石,是打开‘神之领域’的三把钥匙。我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现在,把月华珠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神之领域?那是什么?”
“一个更高级的世界,那里有永恒的生命,无尽的力量,一切你想得到的东西。”零眼中闪过狂热,“但需要三把钥匙才能打开。日炎珠在日獒那里,星辰石不知所踪,月华珠在你这里。所以,把它给我。”
“如果我不给呢?”
“那我就杀了你,自己取。”零抬手,掌心凝聚出一个黑色的光球,散发着毁灭的气息。
沈青禾脸色一变。这不是普通的力量,这是......魔气?不对,是更古老、更邪恶的东西。
“你是......什么?”他问。
“我?”零笑了,那笑很冷,很诡异,“我是被你们神兽遗弃的混血,是日獒和月狼的禁忌之子,是三百年那场大战的幸存者,也是......复仇者。”
混血?禁忌之子?沈青禾愣住了。难怪觉得熟悉,零身上,有日獒和月狼混合的气息。
“三百年前,我父母相爱,却被两族视为耻辱,追杀至死。我侥幸活下来,发誓要报复,报复所有神兽,报复这个不公平的世界。”零的声音很平静,但能听出压抑的恨意,“神之子计划,就是我的复仇。我要用神兽的血脉,创造出最强大的武器,然后,毁灭所有神兽,包括你,月狼。”
“可那些实验体......”
“是失败的,我知道。”零说,“但他们至少证明了,神兽血脉可以融合,可以进化。而你,月狼,你是最完美的实验体。把你的月华珠给我,我就能完成最后的融合,成为超越神兽的存在。到时候,我就是神,我能掌控一切,包括生死。”
“包括复活你的父母?”沈青禾问。
零的笑容僵住了。
“你知道复活术?”他盯着沈青禾。
“不知道,但我猜,你这么执着于成神,不只是为了复仇,还为了复活他们,对吗?”沈青禾看着他,“你很孤独,很痛苦,想用力量填补空虚。但这条路,是错的。就算你成了神,复活了他们,他们会接受这样的你吗?用无数生命换来的力量,他们会高兴吗?”
“闭嘴!”零怒喝,手中的黑光球骤然变大,“你没有资格教训我!你懂什么?你知道亲眼看着父母被杀是什么感觉吗?你知道被全世界抛弃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这三百年,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
“我知道。”沈青禾轻声说,“因为我也曾失去一切,也曾孤独痛苦。但我遇到了林见深,遇到了刘姨,周老,大橘,阿力......他们让我知道,这世界不只有黑暗,还有光。你也可以的,只要你愿意放下仇恨。”
“放下?”零大笑,笑声疯狂,“放下?那他们不就白死了?!不,我不会放下,我要让所有神兽付出代价,包括你!”
他猛地抛出黑光球。沈青禾想躲,但光球太快,瞬间就到了面前。他咬牙,挥剑硬接。
“轰——”巨大的爆炸。沈青禾被震飞,撞在墙上,吐血。月华剑脱手,掉在地上。
“小黑!”林见深想冲过去,但被零一掌拍飞,也撞在墙上,昏了过去。
“不自量力。”零走到沈青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月华珠是我的了。”
他伸手,抓向沈青禾的脖子。但就在这时,沈青禾脖子上的月华铃突然飞出,化作月华珠,悬浮在空中,发出刺目的银光。
“想认主?”零冷笑,也拿出一颗珠子,是日炎珠。日炎珠是金色的,散发着灼热的气息。两颗珠子在空中对峙,一银一金,互相排斥,又互相吸引。
“原来日炎珠在你这里。”沈青禾勉强站起。
“对,日獒那些蠢货,以为珠子丢了,其实是我拿走的。”零说,“现在,两把钥匙齐了,只差星辰石。不过没关系,两颗也够了,勉强能打开通道。”
他双手结印,日炎珠和月华珠开始靠近,旋转,最后撞在一起。没有爆炸,而是融合,变成了一颗半金半银的珠子。珠子中,一个漩涡慢慢形成,越来越大,是空间通道。
“神之领域,我来了。”零眼中闪过狂喜,向漩涡走去。
“等等!”沈青禾想阻止,但伤太重,动不了。
零走到漩涡前,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恨,有怜悯,也有某种解脱。
“再见,月狼。不,永别了。”他转身,踏进漩涡。
漩涡开始收缩,通道要关闭了。沈青禾看着昏迷的林见深,看着倒地的同伴,看着这个即将毁灭的岛屿,忽然笑了。
“零说得对,是时候永别了。”他轻声说,然后,用尽最后的力量,扑向漩涡。
“小黑!不要!”林见深刚好醒来,看见这一幕,嘶声大喊。
但沈青禾已经冲进了漩涡。在进入的瞬间,他引爆了体内的月华之力。不是攻击,而是......净化。
银光从漩涡中爆发,瞬间吞没了一切。黑气,魔气,邪气,在银光中消散。那些怪物,那些实验体,那些被污染的东西,都在银光中化为虚无。
通道剧烈震动,开始崩溃。零在通道那头惨叫:“不!我的神之领域!我的力量!”
“没有神之领域,没有力量,只有解脱。”沈青禾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零,该结束了。这三百年的恨,该放下了。”
银光更盛,通道彻底崩塌。零的身影在光芒中消散,只留下一声长长的叹息,不知是悔恨,还是释然。
而沈青禾,也在光芒中,缓缓闭上了眼睛。
结束了,他想。林见深,对不起,不能陪你过年了。刘姨,周老,子墨,对不起,让你们失望了。大橘,阿力,聪聪,对不起,不能再跟你们玩了。
但至少,他保护了想保护的人,结束了这场延续三百年的恩怨。
值了。
银光散去,通道消失,岛屿恢复了平静。主控室里一片狼藉,但那些怪物,那些黑气,都消失了。只有地上,躺着昏迷的林见深,和周子墨他们。
以及,一颗黯淡的、失去光泽的珠子,掉在林见深手边。
那是月华珠,但已经碎了,只剩一半。
林见深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窗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他想坐起来,但浑身疼得像散了架。
“别动,你伤得很重。”是刘太太的声音。
他转头,看见刘太太坐在床边,眼睛红肿,显然哭过。周子墨也在,胳膊上打着石膏,脸上有伤。周明远坐在轮椅上,神情憔悴。
“小黑呢?”林见深问,声音沙哑。
没人回答。病房里一片死寂。
“我问,小黑呢?”林见深提高声音,但牵动了伤口,疼得皱眉。
“林医生,你先冷静。”周子墨开口,声音很轻,“我们把你救出来时,岛上已经......空了。没有怪物,没有零,也没有......沈青禾。只在主控室,找到了这个。”
他拿出那半颗月华珠,放在林见深手中。
珠子很凉,没有光泽,像块普通的石头。但林见深握着它,能感觉到,里面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是小黑的气息。
“他还活着,对吗?”他看向周子墨,眼中是最后的希望。
周子墨别过脸,不忍看他的眼神。
“通道崩塌,空间乱流,没人能在那种情况下活下来。”周明远低声说,“月小子他......牺牲了自己,净化了整座岛,也净化了零的执念。他是英雄。”
英雄?林见深笑了,那笑比哭还难看。他不要英雄,他要小黑,要那个会摇尾巴,会蹭他手心,会为他拼命的小黑。
“他答应过我的,要一起过年,要一起变老,要一起养很多狗......”他喃喃,眼泪无声滑落,“他答应过的......”
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哭声。刘太太也在抹泪,周子墨红了眼眶,连周明远这样的硬汉,也转过头去。
窗外,春天来了。花开了,树绿了,一切都生机勃勃。但病房里,是刺骨的冷,是失去的痛。
林见深握着那半颗月华珠,闭上了眼睛。
一个月后,林见深出院了。他回了城郊的小院,诊所重新开张,但只有他一个人。他变得沉默,很少笑,但依然温柔地对待每一个病人,每一只动物。
刘太太常来看他,周子墨也常来,大橘、阿力、聪聪也经常来陪他。但他总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一坐就是一天。
春天过去了,夏天来了。院子里的花开得很好,是小黑种的。诊所的生意也很好,是小黑打下的基础。一切都很好,只是,少了那个人。
不,是那只狗。也不对,是他,是沈青禾,是月,是小黑。不管是什么形态,都是他最爱的人。
七月十五,中元节,鬼门开。那晚,林见深做了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片星河中,周围是流淌的星光。然后,一个人从星光中走出来,是沈青禾,穿着白衣,银发银眸,额头的月牙印记闪闪发光。
“见深。”他微笑,那笑和以前一样温柔。
“小黑......”林见深想走过去,但动不了。
“我要走了。”沈青禾说,“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可能很久都不会回来。但别担心,我会一直看着你,守护你。”
“去哪?带我一起去。”
“去不了,那个地方,只有我能去。”沈青禾走到他面前,轻轻抱住他,“对不起,食言了,不能陪你到老了。但你要好好活着,替我看看这个世界,替我养很多狗,替我做很多我没来得及做的事。”
“我不要!我只要你!”
“可我只能陪你到这了。”沈青禾松开他,后退一步,身体开始化作星光,“记住,我永远爱你。无论我在哪,变成什么,这颗心,永远属于你。”
星光散去,沈青禾消失了。林见深从梦中惊醒,泪流满面。
他看向窗外,明月高悬,星河璀璨。他想起沈青禾说过的话:月狼,守护月亮与黑夜,在月光下,能听见远方的心跳。
他握紧胸前的半颗月华珠,轻声说:“小黑,你在哪?我等你,一直等,等到你回来。”
月光下,珠子微微闪了一下,很微弱,但林见深看见了。他心里一颤,把珠子贴在胸口,能感觉到,里面有心跳,很微弱,但确实在跳。
他还活着!在某个地方,以某种方式,还活着!
林见深笑了,那是沈青禾离开后,他第一次真心地笑。他擦干眼泪,看向窗外的月亮,在心里说:
“好,我等你。不管你在哪,变成什么,是人是狗是狼,我都等你。十年,百年,千年,都等。等到你回来,我们再一起,过很多很多个春天,看很多很多次月亮。”
窗外,秋风起了,吹动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应。
明月照归途,而他的归人,终会归来。
在某个春天,某个夏天,某个秋天,或某个冬天。
在月光下,在星光中,在彼此深爱的心里。
他会等,一直等,等到重逢的那一天。
因为爱,是超越时间,超越空间,超越生死的永恒。
而永恒,值得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