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市表演的第二周,沈青禾遇上了麻烦。
那晚他正表演到“3+5等于几”的关键时刻,台下忽然响起一个尖利的声音:“这狗不对劲!”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挤到前排,死死盯着沈青禾:“这不是普通的狗,它太聪明了。我怀疑是被做过脑部实验的实验体,或者......是某种未知生物。”
沈青禾心里咯噔一下,表演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先生,您多虑了。”聪聪的主人,王大爷连忙打圆场,“聪聪是我从小训练的,小黑是聪聪教的,就是聪明了点,没什么特别的。”
“聪明?”眼镜男冷笑,“你见过能算三位数加减法的狗?这已经不是聪明,是诡异了。我要报告动物保护协会,让他们来检查。”
周围观众也开始窃窃私语。
“是有点太聪明了......”
“该不会真是实验体吧?”
“听说有实验室专门改造动物......”
沈青禾慌了。他要是被送去检查,岂不是要露馅?一只狗的大脑里有人类的记忆和思维,这怎么解释?
“汪汪!(大爷,怎么办?)”他求助地看向王大爷。
王大爷也急了,但还是强作镇定:“这位先生,小黑就是普通土狗,你看它这瘦小的样子,哪像实验体?你要不信,我这里有它的健康证明——”
“健康证明可以伪造。”眼镜男不依不饶,“总之,这狗我今天必须带走检查。我是市动物研究所的研究员,有权力这么做。”
他说着就要上前抓沈青禾。
就在这时,一个温和但坚定的声音响起:“等等。”
林见深拨开人群走了过来。他刚下班路过夜市,听见动静过来看看,没想到看到了自家狗被人为难。
“林医生?”眼镜男显然认识他,“你怎么在这?”
“我是这只狗的主人。”林见深把沈青禾护在身后,“张研究员,我的狗有什么问题吗?”
“林医生,你是兽医,应该能看出这狗不正常。”张研究员指着沈青禾,“它的智力水平远超普通犬类,我怀疑——”
“怀疑什么?”林见深打断他,“小黑是我从街上捡的流浪狗,养了两个月,我很清楚它就是只普通的狗。聪明是因为我教得好,跟什么实验体无关。”
“你教的?两个月能教成这样?”
“我是兽医,也是动物行为学硕士,专门研究过动物训练。”林见深面不改色地撒谎——他其实根本没学过动物行为学,但这个时候必须硬撑,“如果你不信,我可以现场演示训练方法。”
张研究员将信将疑:“那你演示。”
林见深蹲下身,对沈青禾使了个眼色:“小黑,坐。”
沈青禾立刻坐下。
“卧。”
趴下。
“转圈。”
转了个完美的圈。
“1+2等于几?”
“汪汪汪!”
周围响起掌声。林见深松了口气,继续问:“张研究员,你现在还觉得它不正常吗?”
张研究员脸色难看,但还是不甘心:“可它刚才算了三位数......”
“那是条件反射训练。”林见深从容解释,“我事先训练它记住特定指令对应的叫声次数。比如我说‘321’,它就叫六声。看起来像算数,其实是记忆。”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周围观众纷纷点头。
“原来是这样......”
“我说呢,狗怎么会算数。”
“林医生真厉害,能把狗训成这样。”
张研究员无话可说,只能悻悻离开。临走前,他深深看了沈青禾一眼,那眼神让沈青禾心里发毛。
危机解除,人群散去。王大爷对林见深竖起大拇指:“林医生,厉害啊!我都没想到这么好的解释。”
林见深苦笑:“我也是临时编的。张研究员是出了名的较真,今天糊弄过去了,但以后......”
他看向沈青禾,表情严肃:“小黑,以后别在外面表演了。太引人注目,不是好事。”
“汪汪。(知道了。)”沈青禾耷拉着耳朵。赚钱计划才刚开始就夭折,他很不甘心,但也知道林见深说得对。
回家路上,林见深一直沉默。直到进了家门,他才开口:“小黑,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
沈青禾僵住了。
“普通的狗,不可能聪明到这种程度。”林见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你能听懂人话,会看人脸色,甚至......我觉得你在思考。刚才在夜市,张研究员为难我的时候,你的眼神里有担心,有焦急,那不是狗该有的情绪。”
沈青禾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但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狗。”林见深的声音很轻,“你不想说,我不逼你。但你要记住,这个世界对‘异常’的容忍度很低。今天张研究员只是怀疑,如果真有人认真调查......”
他没说完,但沈青禾懂。如果被发现他是“人变的狗”,等待他的可能是实验室,是解剖台,是永无止境的研究。
“汪汪。(对不起。)”他走到林见深脚边,用头蹭他的腿。
林见深摸摸他,叹了口气:“我没有怪你。相反,我要谢谢你。这段时间有你陪着,我开心了很多。只是......以后要更小心,知道吗?”
“汪。(知道。)”
那天晚上,沈青禾失眠了。他趴在窝里,看着卧室的门缝透出的光,心里乱成一团。
林见深猜到了他不普通,但没有追问,没有害怕,反而在保护他。这份信任和温柔,让他既感动又愧疚。
“得想别的办法赚钱。”他对自己说,“不能表演,还能做什么?”
第二天,沈青禾去找大橘商量。
“被盯上了?”大橘舔着爪子,“那个张研究员我认识,有名的偏执狂。他盯上你,以后确实要小心。”
“那赚钱的事......”
“表演不行,可以干点别的。”大橘眼睛一转,“比如,寻物。”
“寻物?”
“对,帮人找丢的东西。”大橘说,“狗的鼻子灵,找东西是特长。你可以接点私活,帮人找找钥匙、钱包、宠物什么的。不显眼,还能赚钱。”
沈青禾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狗的嗅觉是人类的几十倍,找东西确实有优势。
“但你怎么接活?”他问。
“我有渠道。”大橘神秘一笑,“我在人类那边有几个‘线人’,可以帮忙宣传。你先准备准备,有活了通知你。”
三天后,第一单生意来了。
客户是个哭哭啼啼的小姑娘,她的订婚戒指掉进了下水道。那戒指是她奶奶的遗物,意义重大。
“在下水道?”沈青禾看着那个又黑又臭的洞口,有点退缩。
“报酬五百。”大橘说,“而且这小姑娘是个网红,帮她找到戒指,她能帮你宣传,以后生意不愁。”
五百!沈青禾心动了。他看看洞口,一咬牙:“干了!”
他让小姑娘拿来戒指的包装盒,仔细闻了闻气味,记住那种淡淡的金属和宝石的味道。然后,他小心翼翼地钻进下水道。
里面比想象中更糟。污水,垃圾,老鼠,各种难以形容的气味混在一起。沈青禾强忍着恶心,凭记忆中的气味一点点搜索。
下水道很大,岔路很多。他找了将近一小时,才在一个拐角的淤泥里,看到了那点微弱的反光。
是戒指!但卡在石头缝里,很难弄出来。
沈青禾试着用爪子扒,用嘴咬,都失败了。最后,他灵机一动,找来一根细树枝,小心翼翼地撬。撬了十几分钟,戒指终于松动了。
他叼着戒指爬出来时,浑身污泥,臭气熏天。小姑娘看见戒指,喜极而泣,抱着他就亲——然后被臭味熏得直咳嗽。
“谢谢!太谢谢你了!”小姑娘当场转了五百块给大橘的“线人”——一个开宠物店的大叔,大叔再转给林见深,说是“热心市民奖励”。
林见深收到钱时很疑惑,但沈青禾装傻充愣,他也没多问,只是给沈青禾洗了三遍澡,用了半瓶沐浴露才把臭味去掉。
“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林见深一边给他吹毛一边问,“总是脏兮兮地回来。”
“汪汪!(做好事不留名!)”沈青禾摇尾巴。
第一单成功,口碑很快传开。第二单是找走失的猫,第三单是找掉进湖里的手机,第四单是找藏在老公小三家里的证据——这单沈青禾纠结了很久,但对方开价两千,他最后还是接了。
“我这是为民除害。”他这样安慰自己。
寻物生意越做越好,沈青禾的收入也越来越多。但他不敢让林见深知道真相,只能通过各种“意外”让林见深“捡”到钱:比如“捡”到别人掉的钱包还回去,对方给“谢礼”;比如“帮”邻居找到了重要文件,邻居给“感谢费”。
林见深虽然怀疑,但每次沈青禾都表演得天衣无缝,他也只能将信将疑地收下。
钱一点点攒起来,沈青禾算过,照这个速度,一年后就能攒够林见深手术的首付。但林见深的身体,似乎等不了那么久。
最近他咳嗽越来越频繁,脸色也越来越差。有几次,沈青禾半夜醒来,听见他在卧室里压抑的咳嗽声,心都揪紧了。
“得加快速度。”沈青禾想。
机会很快来了。
这天,大橘神神秘秘地找到他:“大活,接不接?”
“多大?”
“这个数。”大橘用爪子比了个五。
“五千?”
“五万。”
沈青禾倒吸一口凉气:“什么活这么值钱?”
“找一个人。”大橘压低声音,“一个失踪了三个月的小孩。警方都放弃了,但孩子父母悬赏五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沈青禾沉默了。找失踪人口,这超出了“寻物”的范畴,而且风险很大。但五万......够林见深手术的一半费用了。
“在哪失踪的?”
“城西的旧工厂区,那片快拆迁了,人烟稀少。孩子是在那里玩时不见的,有人说看见他被陌生人带走,但没证据。”
沈青禾想了想:“我先去看看。”
他跟着大橘来到旧工厂区。这里确实荒凉,废弃的厂房,丛生的杂草,到处都是碎玻璃和锈铁。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腐烂的气味。
“孩子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那个仓库。”大橘指着一栋半塌的厂房。
沈青禾走进仓库,仔细嗅闻。三个月过去,气味已经很淡了,但狗的鼻子还是捕捉到了一些信息:孩子的气味,陌生人的气味,还有......血的味道。
很淡,但确实有。
他心里一沉。有血,说明孩子可能受伤了,或者......
“汪汪。(有血,孩子可能凶多吉少。)”他对大橘说。
大橘眼神暗了暗:“那还找吗?”
“找。”沈青禾咬牙,“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至少给父母一个交代。”
他开始追踪气味。孩子的气味很散乱,在仓库里转了几圈,然后从后门出去,进了后面的树林。树林里气味更杂,动物的,植物的,腐烂物的......
沈青禾努力分辨,一点点往前。树林深处,有一处新翻的土,土里传来淡淡的腐臭味。
“汪汪!(在这里!)”他叫大橘。
大橘脸色一变:“你确定?”
沈青禾点头,开始用爪子刨土。刨了十几分钟,露出一角布料——是小孩衣服的碎片。
“够了。”大橘阻止他,“剩下的让人类来处理。我们报警。”
他们找到附近的公共电话亭,大橘跳上按键——猫的爪子小,能按按键。他拨通了报警电话,然后对着话筒“喵喵”叫。
“有病吧?”接警员骂了一句,挂了。
“这样不行。”沈青禾急了,“得让人类知道具体位置。”
他想了想,有了主意。他跑回林见深家,趁林见深不注意,偷了他的手机——他知道林见深的解锁密码,是林妈妈的生日。
他用爪子艰难地按出报警电话,然后对着话筒叫。叫了几声,他挂断,用短信发了个定位——这是他从林见深那里偷学的,用鼻子点屏幕虽然费劲,但能行。
“旧工厂区树林,有尸体,孩子。”他发了这几个字,然后删除记录,把手机放回原处。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但沈青禾紧张得心跳如雷。万一被发现,他怎么解释一只狗会报警?
好在林见深在洗澡,没发现。半小时后,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沈青禾和大橘躲在远处看着。警察来了,挖出了孩子的尸体,确认是失踪的孩子。孩子的父母哭得撕心裂肺,那哭声在夜空中回荡,让人心碎。
“我们做对了吗?”沈青禾问大橘。
“对。”大橘声音低沉,“至少他们不用再等了。有时候,明确的绝望,比无尽的希望更仁慈。”
第二天,孩子的父母通过宠物店大叔送来五万块钱,还有一封信:“谢谢你们找到我们的孩子,让他能入土为安。钱是承诺的报酬,请收下。另外,我们知道你不是普通的......不管是什么,谢谢你。”
沈青禾看着那五沓厚厚的钞票,心里却没有喜悦。五万块,能救林见深的命,但代价是一个孩子的死。
“别想太多。”大橘拍拍他,“那孩子在我们找到之前就已经......我们只是让真相大白。而且这钱,能救另一个人的命。”
沈青禾点点头,把信烧掉,钱让大叔转交给林见深,说是“神秘好心人捐赠,指定给林医生治病用”。
林见深收到钱时,整个人都懵了。
“五万?谁给的?为什么?”他抓着大叔问。
大叔按沈青禾教的说法回答:“一个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委托人,说感谢您治好他的狗,知道您身体不好,这点钱聊表心意。”
“治好的狗多了,哪只值五万?”林见深不信。
“也许人家有钱,不在乎。”大叔打哈哈,“总之钱是干净的,您就收下吧。早点去看病,早点治好。”
林见深看着那五万块,又看看脚边摇尾巴的沈青禾,眼神复杂。
“小黑,这跟你有关吗?”
“汪?(你说什么?听不懂。)”沈青禾装傻。
林见深盯了他一会儿,最终叹了口气,收下钱:“不管是谁给的,谢谢。这钱,我会用在刀刃上。”
第二天,林见深去了趟医院。回来后,他告诉沈青禾:“医生说我需要做手术,越快越好。手术费要二十万,这五万加上我攒的,还差十万。不过医生答应先手术,剩下的慢慢还。”
“汪汪!(太好了!)”沈青禾激动地跳起来。
手术定在下个月。这意味着,他还有一个月时间,要再凑十万。
压力山大,但至少有希望了。
沈青禾开始疯狂接活。不管大小,只要给钱就接。找猫找狗找钥匙找钱包,甚至帮老太太抓跑到树上的假发——那假发是老太太的亡夫送的,意义重大,报酬五百。
“你现在是这一片最有名的‘寻物犬’了。”大橘说,“生意多得接不过来。但你也别太拼,身体要紧。”
“我没事。”沈青禾嘴上这么说,但其实累得够呛。白天要陪林见深,晚上要出去干活,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
林见深察觉到他最近总是精神不振,很担心:“小黑,你最近是不是不舒服?总没精神。”
“汪。(我没事,就是困。)”沈青禾强打精神摇尾巴。
这天晚上,他接了个棘手的活:找一批被盗的古董。货主是个收藏家,家里进贼,丢了几件价值连城的古董。警方查了半个月没线索,货主病急乱投医,找到了“寻物犬”。
“东西是在保险柜里丢的,贼很专业,没留痕迹。”货主是个胖胖的中年男人,姓赵,一脸愁容,“那几件东西是我爷爷传下来的,有感情,钱倒是其次。你要是能找到,我给你十万。”
十万!沈青禾眼睛亮了。这一单成了,手术费就够了!
“我试试。”他让赵先生拿出剩下的古董,仔细闻了闻气味。古董有种特殊的味道,陈旧,带着淡淡的木香和铜锈味。
他记住了这个味道,开始在别墅里搜索。贼很狡猾,没留下明显的气味,但沈青禾还是在一扇窗户的缝隙里,闻到了一丝陌生的、混合着烟味和机油味的气息。
是贼的味道。
他顺着气味出了别墅,来到街上。气味很淡,断断续续,但勉强能追踪。一路追了三条街,最后在一家二手电器店门口断了。
“汪汪。(在这里。)”他对赵先生说。
赵先生脸色一变:“这是......老刘的店?不会吧,我跟老刘认识十几年了......”
“气味确实指向这里。”沈青禾说,“但不一定是店主,可能是他店里的人,或者东西只是经过这里。”
赵先生犹豫再三,还是报了警。警察来了,搜查了电器店,果然在后院的枯井里,找到了被盗的古董。偷东西的是店里的一个学徒,欠了赌债,铤而走险。
事情解决,赵先生爽快地付了十万。沈青禾累得几乎虚脱,但心里是高兴的。够了,手术费够了。
他让大叔把钱转给林见深。这次的理由是“赵先生感谢帮忙找回传家宝,捐赠手术费”。
林见深收到十万块时,手都在抖。
“二十万......够了......”他喃喃道,眼眶红了。
“汪!(你可以做手术了!)”沈青禾围着他转圈。
林见深蹲下身,紧紧抱住他:“小黑,谢谢你。虽然我不知道这些钱到底从哪来,但我知道,一定跟你有关。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汪。(你救了我,我救你,应该的。)”沈青禾蹭蹭他。
手术日期定下来了,下周。林见深开始做术前准备,沈青禾也松了口气,终于可以休息一下了。
但他没想到,麻烦还没结束。
几天后的晚上,他在回家的路上,被一辆黑色轿车拦住了。车上下来两个人,正是之前那个张研究员,还有一个穿西装的男人。
“小黑,我们谈谈。”张研究员面无表情地说。
沈青禾想跑,但另一个男人动作更快,一把抓住了他。
“别怕,我们不会伤害你。”西装男说,“我们只是想确认一些事。”
他们把他带上车,开到了一栋陌生的建筑里。那像是个实验室,到处是仪器和设备。
“我们知道你不是普通的狗。”张研究员开门见山,“你的智力水平,你的行为模式,都远超正常范畴。我们调查了你最近做的那些事——找戒指,找猫,找失踪的孩子,找古董。一只狗,不可能做到这些。”
沈青禾心脏狂跳,但强作镇定:“汪汪?(你们想怎么样?)”
“我们想研究你。”西装男说,“放心,不会伤害你。只是抽点血,做点测试,记录你的行为。如果你配合,我们还可以给你提供更好的生活,比跟着林见深好得多。”
“汪汪!(我不!)”沈青禾龇牙。
“这由不得你。”张研究员冷笑,“林见深下周手术是吧?你说,如果他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会怎么样?他会不会害怕你?会不会把你交给我们?”
沈青禾浑身冰凉。他们用林见深威胁他。
“配合我们,林见深能顺利做手术,你也能继续在他身边。”西装男说,“不配合的话......手术会不会出意外,我们就不能保证了。”
赤裸裸的威胁。
沈青禾看着他们,又看看周围冰冷的仪器,最后,缓缓低下了头。
“汪。(我配合。)”
“聪明。”西装男笑了,“放心,只是常规检查。每周来一次,不会影响你的生活。”
那天晚上,沈青禾回到家里时,已经很晚了。林见深还没睡,在等他。
“你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林见深担心地问。
“汪。(没事,散步走远了。)”沈青禾蹭蹭他,掩饰眼中的疲惫和恐惧。
“下次别这么晚了,我担心。”林见深抱起他,“下周我要住院了,大概一周。我已经拜托王大爷照顾你,你要乖乖的,知道吗?”
“汪。(知道了。)”沈青禾把脸埋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好闻的消毒水味和淡淡药味。
这个怀抱,这么温暖,这么安全。但他不知道,还能享受多久。
那一夜,沈青禾做了噩梦。梦见自己被关在笼子里,被抽血,被电击,被剖开。梦见林见深站在笼子外,用陌生的、恐惧的眼神看着他,说:“你不是小黑,你是怪物。”
他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窗外,天还没亮。
他看着身边熟睡的林见深,轻轻凑过去,在他脸颊上舔了一下。
“汪。(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他在心里说。
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距离手术还有五天,距离每周的“检查”还有两天。
沈青禾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他知道,他要守护这个人,直到最后一刻。
春天快要过去了,夏天即将来临。而小野狗的春天,也许,快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