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房间外静悄悄的。
汐梨攥着衣角,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停在了手冢的房门前。
最近几天手冢总是会用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搭上自己的手肘,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是他的旧伤应该在隐隐作痛。
那天她一直站在高架桥下的网球场边看着,他为了逼龙马成长,而频繁地使出对其关节负担很重的零式短球。看来还是影响到了他的旧伤。
他明明自己忍着疼,却还在逼着龙马找到属于自己的网球。
汐梨实在放心不下。
门没锁严,留着一条窄窄的缝。她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进去。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手冢平稳的呼吸声。
他躺在床上,侧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平日里冷硬的线条都温柔了几分,呼吸平稳,看上去像是已经熟睡。
汐梨慢慢走到床边,目光落在他盖着薄被的左臂上,心口轻轻一揪。
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点被角,指尖刚要轻轻覆上去,想用自己为数不多的治愈力量为他缓解疼痛——
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轻轻扣住。
汐梨整个人瞬间僵住,猛地抬头。
手冢根本没睡。漆黑的眼眸在月光下格外清晰,平静地望着她,没有丝毫睡意,甚至带着一丝预料之中的了然。
“月见。”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刚醒般的微哑,却异常沉稳,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汐梨的脸颊“唰”地一下红透,烫得能煎鸡蛋,慌得连话都说不完整:“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我只是……看到你的手臂好像很疼……”
她想缩回手,却被手冢轻轻握了一下,力道很轻,没有强迫,却带着一种安定的力量,让她瞬间安静下来。
手冢的目光落在她慌乱泛红的脸上,平日严肃冷硬的眉眼,在月光里柔和了许多。
“你是在担心我?”
汐梨低下头,睫毛轻轻颤动着,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几乎要被窗外的风声淹没:“……嗯。”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的蝉鸣和风声轻轻交织。
手冢慢慢松开她的手腕,声音放得更轻,少了平日的威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我没事。”
顿了顿,他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温柔,像月光落在湖面的细碎涟漪:“让你担心了。”
汐梨猛地抬头,撞进他认真又深邃的视线里,心脏一下子乱了节奏。
深夜、独处、近在咫尺的距离,月光朦胧,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皂角清冽气息,温柔又暧昧。
汐梨的心跳乱得像擂鼓,脸颊烫得几乎要冒烟。她下意识想站起身逃走,却一不留神,重心不稳,身体轻轻向前倒去。
“小心。”
手冢长臂一伸,顺势揽住了她的后腰。
这一揽,瞬间把两人的距离拉近到了极致。她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鼻尖几乎碰到他坚实的胸膛,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类似皂角的清冽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阳光味。
汐梨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手冢似乎也愣了一下,环抱的手微微一紧,指腹轻轻蹭过她后腰的布料,随即又松开。他小心翼翼地把她轻轻扶正,目光依旧锁在她泛红的耳尖上,眼神深邃,不知何时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情绪。
“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比刚才更软了几分,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叮嘱,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
汐梨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连忙点头,跌跌撞撞地往门口跑。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房间,关上了门。
门外的她背靠着门板,一只手紧紧捂住胸口,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耳朵里全是嘈杂的回声,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气息、他掌心的温度,在脑海里无限放大,烫得她耳根都在发热。
手冢浅茶色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那里确实还在隐隐作痛,但心里某个角落,却因为刚才那个笨拙又真诚的闯入,变得暖烘烘的,连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汐梨……”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轻轻抵了抵上颚,嘴角勾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弧度。
月光透过窗户,温柔地笼罩着整个房间,连空气里,都多了几分甜丝丝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