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焰滔天,血染云阶。罗喉计都一路杀穿南天门,所向披靡,天兵天将如败革般四散溃退,根本无法阻拦他半步。他踏着破碎的仙器与消散的神光,径直闯入至高无上的天殿。“站住!不准再往前了!”腾蛇白发飞扬,强行压下心中恐惧,拦在殿前,周身神力鼓荡,试图做最后的阻挡。罗喉计都血眸一扫,甚至未曾停留,只是随意一挥手。“轰——!”,磅礴魔元如巨山压顶,腾蛇惨叫一声,护体神光瞬间破碎,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被狠狠砸进远处的玉柱之中,筋骨欲裂,再难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魔头步步逼近殿中核心。天殿正中,监察三界、维系法则运转的天罡镜正散发着柔和却威严的光芒。罗喉计都眼中恨意与毁灭欲达到顶峰,他凝聚恐怖魔煞之力,一拳轰出!“咔嚓——!”,清脆的碎裂声响彻天庭,那面象征天界秩序与窥探之眼的天罡镜,应声化为无数碎片,光华彻底湮灭!下一刻,罗喉计都身形变幻,魔气收敛,竟再度化作战神褚璇玑的模样,只是那双眼中再无懵懂,唯有冰冷决绝的毁灭。她毫不停留,直冲向天殿最深处、维系三界平衡本源的--鸿蒙熔炉!她抬起手,浩瀚的战神之力开始疯狂汇聚,目标直指那缓缓旋转、蕴含着天地初开法则的熔炉。她要彻底毁掉这旧日的规矩,重塑一个她想要的、全新的三界!
就在那毁灭性的力量即将触及鸿蒙熔炉的刹那,一道恢弘祥和、却带着无上威严的金光骤然降临,笼罩整个天殿。光芒散去,天帝身影显现于熔炉之前,面色悲悯而凝重,挡住了“璇玑”的去路。“罗喉计都,住手吧。”天帝开口,声音平和,却蕴含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一切业障,皆因昔日柏麟私心妄为,铸下大错,累及于你,也祸乱了三界秩序。朕疏于监察,亦有失察之过。”。他将所有责任轻描淡写地推卸出去,仿佛自己只是一位被蒙蔽的仁君。“柏麟如今不知所踪已久。你心中的愤懑,朕深知。然鸿蒙熔炉关乎三界众生存亡,万万毁不得。你若肯放下仇怨,朕可许你重归神位,乃至这天庭帝君之位,亦可……”,“闭嘴!”,“璇玑”--或者说罗喉计都厉声打断,眼中血色更盛,满是讥讽与滔天恨意:“好一个推得干净!好一个仁德天帝!将所有罪责推给一个已不知所踪的柏麟,你便仍是高高在上、清白无辜的三界之主?”,她周身神力与魔气交织沸腾,情绪激动:“柏麟是刽子手不假!但你呢?!你若真无所知,为何纵容?你若真仁德,为何不早阻止?为何在我修罗族被屠戮殆尽时沉默?!如今倒来充好人!”,“你这天庭,你这规矩,从根子上便是伪善与偏私!建立在吾族血肉与吾千年痛苦之上的秩序,留着何用!”,天帝眉头微蹙,似要再言。但罗喉计都恨火已燃至顶点,再无耐心听这虚伪之言:“今日,莫说是你,便是天道亲临,也阻不了吾!”,话音未落,她汇聚全部力量,悍然冲向鸿蒙熔炉!那决绝的姿态,分明是要与这旧日的一切,同归于尽!
就在罗喉计都那毁灭性的力量即将彻底摧毁鸿蒙熔炉根基的千钧一发之际,一直显得被动甚至有些“无力”的天帝,终于动了。他并未与罗喉计都硬碰硬,而是抬手指向那剧烈震荡、已开始崩裂的熔炉核心。一股远比之前展现出的更为深邃、更为磅礴的力量自其指尖流淌而出,那力量并非锐利的攻击,而是带着一种润物无声、调和万物的道韵,轻柔却不可抗拒地笼罩住躁动欲毁的熔炉。崩裂的炉体碎片仿佛被无形之手托住,缓缓归位;喷涌的混沌元气被强行抚平,重新纳入既定的流转轨迹;那被罗喉计都暴力撼动的本源法则,在这股柔和却至高无上的力量安抚下,竟奇迹般地稳定下来,重新焕发出平衡有序的光芒。整个过程看似轻描淡写,举重若轻,却彰显出其对天地本源法则无与伦比的掌控力。不过瞬息之间,那险些引发三界崩塌的巨大危机,竟被悄然化解于无形。鸿蒙熔炉恢复平稳运转,仿佛从未受过冲击。天帝收手,依旧那副悲悯模样,看向因全力一击被轻易化解而面露惊怒不甘的罗喉计都,缓声道:“哎……执念何苦如此之深。”
而与此同时,无人察觉的天庭一角,嬴政的身影如一抹淡影,静静隐于廊柱之后,将方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尤其是天帝最后那“轻巧”的出手,尽收眼底。他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果然如此。这位天帝,从来都不是无力阻止,而是……不愿过早阻止,甚至需要这场混乱来达成某些目的。若非罗喉计都真要动摇三界根本,他恐怕还会继续“无为”下去。如今,危机被“化解”,天帝仁德挽狂澜的形象得以树立,而最大的刺头罗喉计都也已力竭暴露,至于那承担了所有罪名的“柏麟帝君”……谁又会在意一个已不知所踪的罪神呢?一石数鸟,真是好算计。这场大戏,越来越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