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年的时间,消息如无形的波纹,透过司命的玉符传入嬴政耳中。他正于人间一处茶楼独饮,闻听“璇玑欲往少阳秘境,强开琉璃盏”之讯,眸光骤然一凝。琉璃盏。那封印着魔煞星罗喉计都半颗心魂之物,亦是昔日柏麟用以制约战神的关键后手之一。此刻开启,祸福难料。他放下茶盏,身形于喧嚣市井中悄然淡去,再出现时,已无声屹立于少阳派后山秘境之外的虚空之中。周身气息尽数敛入体内,与周遭云雾山色融为一体,便是天帝亲临,若非刻意探查,亦难察觉分毫。秘境入口处,气氛肃杀。以褚磊为首的少阳派众人结阵阻拦,面色惊惶焦急。“璇玑!不可!那是派中禁地,琉璃盏万万动不得!”褚磊声音发颤,试图以父威喝止。玲珑亦在哭喊:“妹妹,听话,回来!”,然而,褚璇玑立于阵前,周身已有不受控制的凌厉神力隐隐流窜,眼神决绝冰冷,已听不进任何劝诫。“让开。”她只吐出两字,带着不容置疑的战神威压。禹司凤护在她身侧,脸色苍白,试图劝说却又深知她的固执,眉宇间尽是挣扎与忧惧。腾蛇在一旁焦躁地抓头发,似乎也不知该帮哪边。嬴政冷眼俯瞰这一切,如同看一场早已注定剧本的戏剧。他看着璇玑被那心魂缺失的焦躁与力量反噬的痛苦驱使,一步步逼近秘境;看着褚磊的无能狂怒与恐惧;看着司凤那深入骨髓的无力与痛楚。“轰——!”,战神之力再无保留,悍然撞开少阳派徒劳的封印。璇玑身影一闪,毫不犹豫地冲入那幽深秘境之中。司凤惊呼一声,紧随其后。外面只剩下褚磊等人的绝望惊呼与一片狼藉。嬴政目光穿透秘境阻隔,落在那散发着不祥光芒的琉璃盏上。他知道,最关键的一步,即将由这枚最锋利的棋子,亲手完成。他依旧隐于虚空,静待那封印破除、心魂归位之刻。
少阳秘境深处,那禁锢了千年的琉璃盏轰然炸裂!冲天的魔气混合着积攒了万载的怨毒与愤怒,如黑色的海啸般席卷而出,瞬间冲垮了秘境脆弱的壁垒,直荡九霄!整个少阳山剧烈震颤,山石崩裂,修为低微的弟子直接被那可怖的威压震得昏死过去。魔气核心,一道身影缓缓凝聚。不再是褚璇玑的形貌,而是一个身量更高、面容俊美却邪戾逼人、周身缠绕着暗金魔纹的身影。他睁开眼,眸中是焚尽万物的血色与冰冷彻骨的恨意。罗喉计都,归来!“柏麟……天庭……吾归来了!”沙哑而充满毁灭意味的低语响彻天地。他目光扫过下方惊恐万状的少阳派众人,如同看蝼蚁一般,并无丝毫停留。此刻,他心中唯有积压了千年的恨火与复仇的渴望。
第一步,毁约!他身影一晃,已跨越万里之遥,降临于阴司冥府与人间交界处的--焚如城!这座负责审判、关押罪魂的巨城,还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道毁天灭地的魔元便已悍然压下!“轰隆隆——!”,巍峨的城郭、林立的孽镜台、无数的阴差鬼卒,乃至其中哀嚎挣扎的万千魂灵,在这一击之下,尽数化为齑粉!轮回秩序的一处重要枢纽,瞬间被暴力抹去,滔天怨气直冲地府,引得十殿震荡!
第二步,祸乱根源!罗喉计都毫不停留,化作一道血色流星,直坠九幽!目标,支撑大地灵脉、亦是隔绝魔域与人间的重要屏障--地心火脉!凝聚了全部力量的一指,蕴含着魔煞星最极致的毁灭意志,狠狠刺入那沸腾的烈焰核心!“咔嚓——!”,仿佛天地脊梁被折断的巨响传来!炽热的地心火浆如同被撕裂的伤口,疯狂喷涌而出,灼烧着一切,更可怕的是,那稳固了千万年的屏障,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难以愈合的裂口!无尽阴煞魔气自裂口另一端汹涌而来!
第三步,重整旧部!罗喉计都穿过地心裂口,一步踏入那荒芜死寂、已被封印了千年的魔域故土。他立于昔日修罗王城的废墟之上,仰天长啸,声震四野!那啸声蕴含着魔煞星独有的力量,唤醒了沉睡地底的修罗战魂,召唤着散落各处的残存魔族!“吾之族民,醒来!随吾,夺回一切!”,无数残破的战旗自尘埃中竖起,一道道强悍却带着死寂气息的身影从废墟、从地底爬出,汇聚成越来越庞大的洪流。沉寂千年的魔域,再次响起了战争的号角!做完这一切,罗喉计都抬手,逼出一滴精血,混合着无尽煞气与战意,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燃烧着血色火焰的战书,猛地掷向九重天界!战书无视一切天庭禁制,轰然撞在南天门的巨匾之上,炸开漫天魔纹,森然冷酷的声音响彻整个天庭,乃至传遍三界每一个角落:“三日之后,吾当亲临南天门!血洗天庭,寸草不留!昔日之债,百倍偿还!”
天庭,瞬间大乱!仙官惊慌失措,神将面色惨白,祥和仙乐被死寂般的恐惧取代。而隐于凡间的嬴政,感受着天地间弥漫的恐怖魔威与天庭方向传来的惊慌波动,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罗喉计都,这把最锋利的复仇之刀,已完全出鞘。好戏,终于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