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城的暗流,因琅玡王世子萧凌尘率领部分边军精锐悄然抵达城外的消息,骤然变得汹涌澎湃。这股力量的出现,如同一颗火星,落入了早已布满干柴的朝局之中。消息第一时间便被暗影宗的耳目呈递至秦王嬴政案头。他并未显露出丝毫惊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眸中闪烁着冰冷而算计的光芒。他低声自语,唇角勾起一丝残酷的弧度。正愁没有足够分量的祭品来献祭,以换取他最终想要的东西。
嬴政萧凌尘……来得正好。
一个极其大胆且狠毒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他要借萧凌尘这把刀,不仅要彻底斩断琅玡王留在军中的所有影响力,更要借此机会,将自己推向护驾首功的无上位置。他迅速召来暗影宗最得力的心腹,一连串冰冷而精确的命令悄然下达。
嬴政第一,让我们的人,在军中、在朝堂、在市井,全力散播谣言:琅玡王世子悲愤其父之死,此次领兵入京,绝非寻常省亲,乃是为父报仇,欲清君侧,甚至欲取陛下而代之!言辞要模糊,但要句句引导向‘兵变’、‘逼宫’!第二,严密监控萧凌尘及其部众一切动向,将其任何不同寻常的调动、甚至只是普通的营地换防,都夸大其词,以最快速度‘秘报’入宫,直呈御前,务必让陛下深信,萧凌尘反意已露,兵锋直指宫闱!第三,挑选死士,备好琅玡王旧部的服饰与令牌。待陛下惊疑不定、宫禁戒严至最紧张时刻,让他们伪装成萧凌尘的先锋,夜闯皇城禁苑!不必真正攻入,只需制造混乱,做出企图强闯宫门的姿态,留下几具‘尸体’和‘证据’便可。最后调集我们所能完全掌控的一半兵力,埋伏于皇宫外围必经之路。一旦宫中乱起,陛下受惊,便是我们‘救驾’之时!萧凌尘,你这满腔的愤懑与孝心,便乖乖化作本王登顶的阶梯吧。
两日后午时的阳光灼灼炙烤着天启城中心的巨大广场,也将皇宫那巍峨耸立的朱红宫门与冰冷高墙照得一片肃杀。广场之上,黑压压地肃立着一支风尘仆仆却军容严整的军队,虽人数并非极众,但那百战之余的凛冽杀气,却让四周的空气都几乎凝固。军队的最前方,琅玡王世子萧凌尘身着甲胄以武威胁皇帝为自家父王翻案。站在皇帝身边的萧楚河也在劝着皇帝。
萧楚河父皇!琅玡王叔忠君爱国,天地可鉴!今日儿臣与凌尘,并非带兵逼宫,只求父皇明察秋毫,重启调查,还王叔一个清白!以安忠臣良将之心,以正朝纲国法!
萧凌尘更是坐在马上,声音沉痛却铿锵诉说着琅玡王的冤屈。宫墙之上,御林军弓弩齐备,如临大敌。宫门紧闭,墙后的明德帝面色铁青,手指死死攥着墙垛,内心显然正处于剧烈的挣扎与权衡之中。一边是皇室尊严与律法威严,一边是血脉亲情与朝局稳定,更重要的是,那支军队所带来的巨大压迫感。就在这气氛紧绷欲裂、皇帝摇摆不定之际,一个冰冷而清晰的声音,自宫墙另一侧响起,打破了这悲情的对峙。
嬴政好一番冠冕堂皇的请愿,好一场感人肺腑的表演。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秦王不知何时已登上了宫墙,立于皇帝身侧不远。他依旧一身夺目的红衣,与下方的素白形成刺眼对比。他目光俯视着下方两人,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他声音不大,却因内力加持,字字句句如冰锥砸落,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嬴政六皇兄,萧世子,你们口口声声说琅玡王无心权势,忠君爱国。可你们看看这下面!看看这支只听琅玡王号令、如今又听世子号令的边军精锐!再看看这朝堂之上,有多少文武大臣,至今仍以琅玡王门生故旧自居,唯其马首是瞻!一个臣子,若真无心权势,为何要手握足以动摇国本的军权?若真忠于陛下,为何会让朝臣只知有琅玡王,而不知有陛下?!
嬴政手臂一挥,指向那支肃杀的军队,他的话语陡然变得锐利无比,直刺核心,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冷酷的穿透力。
嬴政功高震主,权倾朝野,这本身就是原罪!你们今日所为,是请愿吗?携重兵,扶威逼宫门!这与剑指天启,又有何异?!你们这是在用行动证明,琅玡王一脉,的的确确拥有撼动皇权的力量!这,就是他必死的理由!无关清白,只关权势!
这番话撕开了温情脉脉的面纱,直指帝王心术中最冰冷、最黑暗的猜忌与恐惧!墙上的明德帝身体猛地一震,眼中最后的犹豫瞬间被冰寒与后怕所取代!萧凌尘目眦欲裂看向嬴政。就在他情绪激动、身形微动的刹那--嬴政动了!红衣化作一道残影,竟直接从高高的宫墙之上飞身而下,半步神游的磅礴内力轰然爆发,目标直指萧凌尘!萧凌尘拔剑欲抗,剑才出鞘一半,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已狠狠印在他胸膛之上!萧凌尘喷出一口鲜血,身形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手中长剑脱手,已被萧羽如影随形般追上,一脚踏住胸口,再也动弹不得。萧楚河惊怒交加,欲要上前,却被周围瞬间涌上的、明显早已准备好的宫廷高手团团围住。明德帝看着下方被瞬间制服的萧凌尘,想嬴政那番诛心之言,眼中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湮灭,只剩下帝王的冷酷与决断。
皇帝将逆贼萧凌尘,打入天牢,严加看管!其余同党,缴械羁押,等候审讯!
命令一下,如狼似虎的御林军迅速涌上。嬴政缓缓移开脚,看着被拖起的萧凌尘,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查的冰冷弧度。计划,顺利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