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否之王若弗之子

时光流转，数年倏忽而过。盛纮在扬州任上考评得了优等，又恰逢京中有缺，几经打点运作，竟真被调回京城任职，虽非显要职位，却也意味着盛家中心自此迁回京师。盛家举家迁回，王若弗作为正头大娘子，自然要早早打扫好盛家宅邸。如今的她早已非昔日吴下阿蒙。身后除了王家还有儿子盛长松在朝为官能为自己撑腰，她底气十足。盛家人到府第一件事，王若弗便是以雷霆之势，毫不客气地从林噙霜手中收回了中馈管家之权。林噙霜虽不甘，但今时不同往日，盛纮眼见王若弗母子势大，也不敢过多偏袒，只得默许。王若弗扬眉吐气，将家事打理得井井有条。为子弟教育计，盛家特意请来了名声在外的庄学究开设家塾。消息传出，与盛家没有交情的平宁郡主竟主动提出让独子齐衡前来附学，宁远侯顾家也将其颇令人头疼的嫡次子顾廷烨送了过来。一时间，盛家塾学竟成了京城一小焦点。齐衡温润如玉，顾廷烨桀骜不驯，两人与盛家几个儿女一同读书，倒也热闹。盛家老太太见齐衡家世显赫、人品出众，又见养在膝下的小孙女明兰聪慧灵秀，心中便起了些念头，时常寻借口让明兰在身边伺候，又留齐衡在寿安堂用午膳，有意无意地让两个小儿女多些接触，培养情谊。嬴政冷眼旁观，洞若观火。他深知平宁郡主心高气傲，对齐衡期望极高，绝无可能看得上五品官家的庶女，老太太这般行事，非但不能成事，反而会惹来祸端，更会损了盛家的清誉。这日午间，齐衡又被留在寿安堂。嬴政得知后，径直前往，以请安为由介入其中。用膳时，他状似无意地对齐衡道。

嬴政元若在此用膳固然热闹，只是听闻郡主娘娘对元若的功课督促极严，每日皆有额外课业。盛家饭食虽好，只怕耽误了元若回去用功的时间。况且，学究下午还要讲新课，需得养足精神。

嬴政语气平和，却字字在理，更是点出了平宁郡主的存在。齐衡本就是敏感守礼之人，闻言顿时面露惭色，起身告罪，言称确该回去温书了。老太太见状，也不好再强留。此事自然瞒不过平宁郡主的耳目。她得知盛家老太太竟有意撮合自己儿子与一个庶女，心中大为恼火，只觉盛家不识抬举。但顾及颜面并未立刻发作。只是隔了两日，平宁郡主便以“不忍叨扰盛府”、“书院名师更多”为由，客客气气地送来厚礼致谢，随后便将齐衡送入了京城最有名的书院读书，彻底远离了盛家塾学。老太太一番心思，尚未萌芽，便被嬴政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于无形，也避免了盛家与郡主府可能产生的龃龉。寿安堂那场未起波澜的午膳风波，虽被嬴政悄然按下，但细心的如兰还是从下人的窃窃私语和母亲偶尔的叹息中拼凑出了大概。她年纪渐长，已通晓世事，立刻明白了祖母此举背后的深意，也敏锐察觉到其中蕴含的风险。齐衡被郡主接走没两日，如兰在用膳的时候便主动向王若弗和嬴政提出。

盛如兰母亲，哥哥，学堂里的书我已认得不少。我想……往后就不去前头学堂了。

嬴政何等敏锐，立刻明了妹妹的顾虑与抉择。他并未多问，只深深看了如兰一眼，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他颔首。

嬴政不去就不去吧，该学些更深的东西。

不过几日，他便通过王老太师的人脉亲自请来了京城中极负盛名、曾教导过宗室女的严厉女夫子和一位规矩极重的宫中退下来的老嬷嬷，专门教导如兰学问、礼仪、管家乃至人情往来。其师资阵仗，远比盛家原本的女师傅高出不止一筹。林噙霜闻讯，眼见如兰得了这般好的教导，心思立刻活泛起来，又动起将墨兰也塞过去的念头。她再次找到王若弗，赔着笑脸道。

林氏大娘子，如兰小姐真是好福气，能得松哥儿如此费心。我们墨兰与如兰年纪相仿，姐妹俩在一处学，既有个伴儿，也能一同上进，岂不两全其美？

王若弗正欲开口，一旁的如兰却放下手中的账本，抬起头，声音清晰而坚定。

盛如兰林姨娘，哥哥请师傅嬷嬷来，是教我一人。师傅规矩严，嬷嬷眼界高，教我一个已是辛苦，岂能再添人？再说，四姐姐自有林姨娘您亲自教导，诗词歌赋样样出色，何须再来凑我这个热闹？没得耽误了四姐姐的才情。

她这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是兄长特意为她请的人，不容旁人沾光，又暗讽林噙霜自己就能教女，堵得林噙霜哑口无言，只得悻悻作罢。自此，如兰便安心留在自己院中，跟随名师学习。这几年间，墨兰与明兰在盛家后宅的明争暗斗愈发频繁，或争抢父亲关注，或比较才艺高低，或言语机锋不断。如兰却仿佛置身事外，对她们之间的风波视若无睹，从不参与，也从不议论。她将全部心思都用在了学业和另一件事上--帮着母亲王若弗料理那几间陪嫁的铺子。她似乎对此颇有天赋，算盘打得极精，对账目盈亏异常敏感，还能提出些实用的经营想法。王若弗乐得清闲，渐渐将不少事务交给如兰打理。如兰便在算盘声与账本间，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宁静天地，也悄然成长为一个心中有丘壑、脚下有实路的姑娘，远远避开了那些无谓的纷争与可能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