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夜天城暗牢深处,嬴政指尖掠过刑架上奄奄一息的聂家修士脖颈。搜魂术蓝光乍现--零碎记忆翻涌:聂氏禁地、暴走的刀灵、白骨累累的吃人堡等等。他拭净手指。
嬴政原来如此。不枉我花费心思弄来一个聂氏内门子弟。聂家世代镇压刀灵反噬,竟将走火入魔的弟子活祭于堡中。
三日后,仙门百家联盟于清河会盟,共商伐温之计。高台上聂明玦慷慨陈词,霸下刀嗡鸣震耳,正气凛然。而台下暗流已涌。嬴政命死士将数百份《聂氏血祭录》撒入会场。兽皮卷上朱砂淋漓,详载聂家百年间以活人祭刀灵之秘,甚至附上数枚留影珠:堡中尸骸堆积,最新一具竟穿着兰陵金氏服饰!聂明玦见此情况怒火中烧立马挥刀欲毁证据,霸下却骤然血红--刀灵竟被血腥记录刺激,反噬其主!聂怀桑想劝却不敢近前只能远远的喊着大哥。聂明玦双目赤红,肌肉虬结暴起,一刀劈向身旁的金光善。
聂明玦金氏鼠辈,竟窥我聂氏秘辛!
金光善骇然疾退,金星雪浪袍被刀气撕裂。蓝曦臣飞身拔剑,朔月剑光如练格住霸下。
蓝曦臣聂宗主冷静!莫要让心魔影响!
聂明玦冷静?你们谁人不饮血修行?偏我聂氏要永镇心魔?!
聂明玦狂笑,刀风扫倒一片修士,场面顿时大乱。嬴政安插的细作趁机嘶喊。
暗卫聂宗主疯了!他要杀光百家修士炼刀!
恐慌如疫蔓延。蓝启仁急令蓝氏弟子结阵,琴弦锁向聂明玦。姑苏问灵曲本是安魂之音,此刻却如冰针刺入狂躁刀灵,聂明玦抱头嘶吼,七窍渗血!蓝曦臣剑尖微颤,眼底痛色难掩。
蓝曦臣兄长,收手吧!
聂明玦你们蓝氏又干净多少?
聂明玦却猛地抬头,刀指蓝曦臣。随后霸下脱手坠地,他踉跄跪倒,被七重弦阵死死压服。蓝氏修士迅速以禁制锁其经脉,拖入禁营。聂怀桑往前跑了几步扑跪在地,涕泪纵横却无人理会。 高台上,金光善拂袖冷笑,言语间便夺走聂家兵权。嬴政远在岐山,通过水镜目睹全程。他摩挲衣服上灼热的太阳纹。
嬴政可惜了。若非刀灵反噬,聂明玦本是一把好刀。
温苑公子,可要趁机灭聂氏满门?
嬴政不必。猛虎断齿,疯犬失主--这样的聂家,比死了更有用。
嬴政转身,任身后水镜碎成涟漪。三日后,聂明玦在蓝氏禁营中自碎心脉,未留遗言。聂怀桑跪在云深不知处山门前接过碎成三截的霸下刀,沉默得像个影子。蓝曦臣闭门不见,只遣弟子送还一枚染血的姑苏玉令--那是当年义结金兰的信物。聂怀桑轻笑一声,将玉令掷入寒潭。水纹荡开时,他眼底最后一点光也熄灭了。从此清河聂氏与姑苏蓝氏,陌路殊途。那那时开始仙门伐温联军已貌合心离。嬴政焚掉最后一页关于聂家的密报,火光跃动在他深不见底的眸中。聂明玦棺椁未寒,金光善已踏着清河秋雨走进了不净世。他身后跟着整整十箱灵药法宝,以及一封用金线绣着牡丹的“伐温盟书”。金光善拂去肩头雨水,语气沉痛。
金光善怀桑贤侄,明玦兄遭难,金某亦心如刀绞。可如今温贼未除,若聂蓝二氏再生嫌隙,岂非亲者痛仇者快?
聂怀桑蜷在铺着白虎皮的宗主位上,指尖摩挲着霸下刀的碎片,一言不发。三日后,云深不知处。蓝曦臣的寒室前,金光善长揖及地,抬眼时竟有泪光。
金光善曦臣贤侄,姑苏蓝氏素以苍生为念。如今温若寒炼化阴铁、荼毒百家,若因私怨误了伐温大业,金某恳请二宗暂搁前嫌,共诛魔首!
寒室前还是没什么动静,最终,蓝启仁拄杖而出,叹声如雪劝蓝曦臣大局为重。翌日,兰陵金氏、清河聂氏与姑苏蓝氏于不净世歃血为盟。酒盏相撞时,聂怀桑指节泛白,蓝曦臣垂眸不语。盟约之下,裂痕如冰面暗纹般蔓延。联军首战直指岐山监察寮。聂家修士冲锋在前,刀罡狂烈如疯虎;蓝氏琴剑在后压阵,却总慢半拍。一座寮塔轰然倒塌时,聂家子弟七人葬身火海--本该护持他们的蓝氏结界,迟了三息。金光善急忙站在旁边调停。
金光善误伤难免。
聂怀桑擦去颊边血污轻扬起笑容并未回答。嬴政远在岐山主殿,通过水镜睥睨战局。他指尖敲碎镜中蓝曦臣的身影。
嬴政还不够。让聂家那支孤军‘偶然’发现温氏辎重库--再‘偶然’被蓝氏援军堵在后路。
三日后,聂氏一支精锐奇袭温氏粮道,却遭反围困。血战至黎明,蓝氏援军始终未至。残部逃回时只剩十余人,嘶吼着“蓝氏见死不救”。聂怀桑摔碎了盟书,蓝曦臣闭户抚琴三日。伐温联军仍在推进,可每个人都知道--裂帛虽可暂缝,终非完绡。嬴政饮尽杯中酒,任烽火映亮他冰冷的瞳孔。
嬴政且看这纸糊的联盟能烧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