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亚夫从东宫回来后,就一直站在军营外,望着长安城的方向,神色复杂。自从被嬴政训斥后,他夜不能寐,反复思量。莫雪鸢的死,确实不该让他动摇立场。副将走近低声说道。
将军将军。有人送了信来,点名要交给将军。
周亚夫接过竹简,展开一看,是窦漪房亲笔所书,字字恳切,邀他一见。他沉默良久,最终将竹简投入火盆。火焰中周亚夫似乎看见了妹妹的脸。
周亚夫告诉来人,本将军务繁忙,无暇相见。
火舌渐渐吞噬了窦漪房的字迹,也彻底烧断了他们之间最后的联系。他不会再被私情所困。嬴政自然也得知了周亚夫单方面断了与窦漪房联系的事情。嬴政站在长乐宫的廊下,远远望见先太后张嫣独自在庭院中赏梅。她已年过二十五,却依旧清丽脱俗,只是眉间总带着淡淡的哀愁。嬴政忽然想起了前段时间暗卫禀报关于周亚夫和张嫣接触的事情,沉吟了会儿上前行礼。
张嫣太子殿下今日怎么有空来看哀家?
张嫣回眸,浅浅一笑。嬴政目光微动,忽然道。
嬴政姑母可还记得周亚夫将军?
张嫣指尖一颤,手中的梅花悄然落地。当年吕后乱政时,周亚夫曾暗中护她周全,后来代王登基称帝也是他时不时送些东西进来。那段情谊,她从未忘记。嬴政看在眼里,心中已有计较。三日后,嬴政于东宫设私宴,邀周亚夫同席。周亚夫踏入殿中,见张嫣端坐席间,顿时怔住。张嫣轻声唤他,眸光如水。
张嫣周将军。
周亚夫太后。
周亚夫喉头微动,半晌才低声道。嬴政微微一笑,宴席过半便借口政务繁忙,悄然退席。有些事,点到即止即可。嬴政时不时在东宫设私宴,宴请周亚夫等曾于生母交好之人,这一个月内周亚夫与张嫣的情谊,在无人处悄然生长。就这样又过了三个月,先太后张嫣郁郁而终被葬在父母身边,而周亚夫将军府却多了个红颜知己,据说两人一件钟情,周亚夫将军不嫌弃她是出身平民要娶为正妻,连日子都选好就等着拜堂成亲了。
又过了五年,薄太后接侄孙女薄巧慧入宫。薄巧慧年方十六,生得清秀温婉,性情柔顺,不争不抢。嬴政在御花园遇见她时,她正低头抚琴,琴音清越,如溪水潺潺。他驻足聆听,竟一时出神。薄巧慧察觉有人,抬眸见是太子,慌忙起身行礼。
薄巧慧臣女参见太子殿下。
嬴政薄姑娘不必多礼。
嬴政伸手虚扶。四目相对,薄巧慧脸颊微红,而嬴政的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神色。长乐宫中,薄太后轻抚着手中的玉如意,目光慈爱地望向殿中抚琴的薄巧慧。少女指尖轻拨,琴音如清泉流淌,衬得她眉目如画,气质温婉。薄太后侧首对身旁的嬴政道。
太后巧慧这孩子,性子最是柔顺。哀家瞧着,与你倒是般配。
嬴政执盏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薄巧慧。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她身上,她似有所觉,指尖一顿,抬首撞上他的目光,慌忙低头,耳尖却悄悄红了。嬴政垂眸饮尽杯中茶,掩去眼底的思量。
嬴政孙儿听祖母安排。
三日后,薄太后亲自向刘恒请旨赐婚。圣旨下达时,薄巧慧跪在殿中,指尖紧紧攥住裙角,声音轻却坚定的领旨谢恩。大婚当日,东宫红绸漫天。嬴政一袭玄色婚服,金线绣制的蟠龙在烛火下熠熠生辉。他执起薄巧慧的手共饮合卺酒时,察觉她指尖微颤,忽然低声道。
嬴政怕我?
薄巧慧妾身……是欢喜
薄巧慧摇头,抬眸时眼底映着烛光。嬴政眸光微动。他娶她,起初是为稳固薄氏一族的支持。可此刻她眼中纯粹的倾慕,竟让他冰冷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殿内红烛高烧,他伸手摘下她鬓边步摇。
嬴政你放心吧,既入东宫,此生我必不负你。
薄巧慧不是那种生事的人,嬴政对婚后的生活还算满意。时间慢慢的过去,薄太后年事渐高,精力不济。有一日,她召嬴政入长乐宫,叹道。
太后 哀家老了,刘武这孩子,还是交给你抚养吧。
嬴政孙儿定会好好教导皇弟。
嬴政恭敬应下。当夜,刘武被接入东宫。七岁的孩童抱着嬴政的大腿仰头望着嬴政。 嬴政蹲下身子伸手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难得温和--刘武,将会是他手中最重要的棋子之一。夜深人静,嬴政独自站在殿外,望着满天星辰。周亚夫已彻底成为他的助力。薄巧慧温柔贤淑,是最合他心意的太子妃。窦漪房虽仍在宫中,却已势单力薄。周勇悄然出现,低声道。
周勇殿下,皇后娘娘近日频繁联系代王旧部,似有所图。
嬴政让她折腾吧。
嬴政冷笑一声答道。这盘棋,他已稳占上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