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漪房端坐在椒房殿内,指尖轻轻敲击案几,神色沉凝。馆陶公主已到了议亲的年纪,却迟迟无人敢娶。宫中皆知她骄纵任性,又有窦漪房这个失势却仍有余威的生母在,世家大族皆避之不及。贴身嬷嬷凑到窦漪房耳边低声禀报。
嬷嬷皇后娘娘,奴家这边都是想到了个合适的人选,是陈家的嫡次子陈午。陈家虽非顶级门阀,但在朝中也颇有根基,听说那陈午性子温吞,想来必不敢怠慢公主。
窦漪房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不甘。她的女儿,本该配最好的儿郎,如今却只能退而求其次。她终是松口。
皇后去安排吧。馆陶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与此同时,刘启的婚事也让她头疼。有位宫女出身的栗妙人,却将刘启迷得神魂颠倒,两人整日厮混在一起,闹得满宫风言风语。想到这里窦漪房冷声道。
皇后去告诉刘启,若再不收敛,莫怪本宫不给他留情面。
馆陶婚事经历了一番波折还是定下来了。几个月后,馆陶公主的婚礼办得极为盛大。红妆十里,鼓乐喧天,刘恒为弥补对这个女儿的亏欠,赏赐了无数珍宝。还给馆陶特意建了座公主府。馆陶一身华服,面上带笑,眼底却尽是冷意。她瞥了一眼跪在身侧的驸马陈午--一个相貌平平、唯唯诺诺的男人,心中愈发憋闷。站在馆陶身边的喜娘小声提醒。 馆陶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完成仪式。婚宴上,嬴政携薄巧慧出席。馆陶见薄巧慧一袭素雅衣裙,却掩不住通身的气度,心中嫉恨更甚。馆陶故作关切。
馆陶太子妃今日怎的如此素净?莫不是东宫用度紧张?
嬴政巧慧只是不喜奢华,倒是馆陶妹妹这一身珠光宝气,驸马府怕是倾尽家财了吧?
薄巧慧还未开口,嬴政已淡淡接话。嬴政话音刚落,馆陶脸色一僵,陈午更是尴尬地低下头。气氛顿时尴尬起来。刘恒见状,皱眉呵斥。
皇帝馆陶,不得无礼!
馆陶咬牙,只得悻悻闭嘴。自从馆陶成婚出宫后,基本上每天都要回趟宫里,关于馆陶和驸马不和的消息也在宫里慢慢传开。除了馆陶公主的流言还有吴王刘启与栗妙人的风流韵事,早已传遍宫廷。刚好那天,刘恒与嬴政两人沿着御花园闲逛的时候,碰见了刘启与栗妙人躲在假山后耳鬓厮磨,刘恒顿时勃然大怒。回到未央宫之后,刘恒一脚踹翻案几。
皇帝混账!堂堂皇子,整日与婢女厮混,成何体统!
刘启见刘恒大怒立马跪地拉着那名宫女的手辩解。听到刘启的话后,刘恒怒不可遏,嬴政扶着刘恒坐下又给刘恒倒了杯水,刘恒越看越不耐烦。
皇帝闭嘴!来人,将这婢女逐出宫去
栗妙人哭喊着被拖走,刘启面色惨白,却不敢再言。窦漪房得知后很是伤心,她苦心栽培的儿子,竟为了一个婢女丢尽颜面?
华灯初上,未央宫内丝竹声声,皇室家宴正酣时。馆陶公主一袭嫣红罗裙,指尖轻抚尚未显怀的腹部,笑得张扬。
馆陶启禀父皇,今日儿臣有些不适就召了太医才发现自己已经有喜了。
皇帝好,陈午待你如何?
刘恒听后面露欣慰。正开心时,馆陶眼波流转,意有所指地瞥向薄巧慧。
馆陶驸马自是千依百顺,只可惜有些人成婚许久,肚子却始终没动静……
席间霎时一静。薄巧慧执箸的手微微一顿,垂眸不语。嬴政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块肉,放入薄巧慧碗中,头也不抬道。
嬴政妹妹倒是心急。不过孤听闻,陈午上月刚纳了两房美妾,想必妹妹闲来无事,只能专心生育了?
馆陶够了!馆陶,你既有了身孕,便安心养胎,少生事端。
薄巧慧在案下轻轻握住嬴政的手,指尖温暖。他反手与她十指相扣,眼底冰霜稍融。有些胜负,不必急于一时。馆陶有孕六个月的时候,太子妃薄巧慧怀孕的消息就传遍了后宫,整个东宫喜气洋洋。嬴政虽喜怒不形于色,却命人将东宫上下重新修缮,又亲自挑选乳母、太医,事无巨细,皆过问再三。薄巧慧抚着日渐隆起的腹部,轻声道。
薄巧慧殿下不必如此紧张。
嬴政这是孤第一个孩子,自然要谨慎。
十月怀胎,薄巧慧顺利产下一名健康的男婴。刘恒大喜,亲自为皇孙赐名"刘昭",并大赦天下。满月宴上,馆陶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小刘昭,眼珠一转,笑着上前。
馆陶太子哥哥,不如我们亲上加亲,让昭儿与我女儿结个娃娃亲如何?
嬴政并未回应馆陶,只是抬眸,目光冷冽看了馆陶一眼。馆陶被他的眼神震慑,一时语塞。薄巧慧适时地递上茶盏,温声道。
薄巧慧公主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孩子还小,婚事不急
馆陶碰了个软钉子,心中暗恨,却不敢再纠缠。夜深人静,窦漪房独坐殿中望向东宫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