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秋叶刚落下的时候,清凉殿内,婴儿嘹亮的啼哭声划破长空。聂慎儿满身汗水,苍白的脸上却绽开胜利的笑容。接生嬷嬷将包裹在明黄襁褓中的婴儿递到她面前。
嬷嬷恭喜慎夫人,是位健壮的小皇子!
聂慎儿刘武...我的武儿...
聂慎儿指尖轻触婴儿皱红的小脸,眼中闪烁着野心的光芒,这名字是她早就想好的,取"止戈为武"之意,却又暗含武力强盛之寓。待消息传到东宫时,嬴政正在与周亚夫对弈。他执黑子的手微微一顿,先有刘启,再有刘武,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嬴政倒是会挑时候。
三日后,嬴政带着一柄精致的白玉长命锁前往探望。刚踏入殿门,就听见馆陶公主尖细的嗓音。
馆陶丑死了,像只红皮猴子!
刘启站在妹妹身旁,虽未出声,眼中却满是嫌恶。嬴政嘴角微扬--这对兄妹的敌意,比他预想的还要明显。刘启见嬴政来了不情不愿地行礼,自从嬴政被立为太子,这个弟弟看他的眼神总是带着刺。嬴政无视刘启地目光,缓步上前将袖中的长命锁放在婴儿枕边。白玉长命锁在阳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任谁都看得出是难得的上品。
嬴政愿皇弟平安康健,福寿绵长。
馆陶太子哥哥对庶子倒是大方。
馆陶撇撇嘴站在窦皇后身侧,拉着窦皇后的袖子不放,低声呢喃着。话刚说完,室内顿时安静了下来,聂慎儿脸色一沉,嬴政却恍若未闻,反而俯身逗弄婴儿。小刘武竟抓住他的手指,咯咯笑起来。嬴政微笑,余光扫过刘启骤然阴沉的脸色。
嬴政看来皇弟与我有缘。
很快一个月就过去了。刘武的满月宴办得极尽奢华。未央宫张灯结彩,连廊下的铜雀都被系上红绸。刘恒抱着幼子,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馆陶坐在窦漪房身边凑在窦漪房耳边嘀咕着。
馆陶父皇也太偏心了。刘启弟弟满月时都没这般排场。
窦漪房轻抚女儿发顶,眼神却飘向端坐首席的嬴政。自从刘盈死后,她首次被允许出席这样的场合。几个月闭门思过,让她消瘦了许多,却也更加清丽脱俗。宴至半酣,馆陶突然高声笑道。
馆陶太子哥哥那日送的白玉锁可真好看,不知是从哪个不明不白的地方搜罗来的?
太后馆陶!
满座哗然。薄太后手中玉箸"啪"地拍在案上。嬴政则是不慌不忙放下酒樽。
嬴政皇妹说笑了。那玉锁是北疆进贡的和田美玉,父皇亲赐于我的。儿臣想着皇弟满月之喜,转赠给他更合适。
馆陶还要争辩,薄太后已厉声喝道。
太后小小年纪,口出恶言,还不给太子赔罪!
太后祖母!
馆陶被薄太后严厉的呵斥吓得委屈地红了眼眶。窦漪房连忙拉着女儿跪下。
皇后太后息怒。馆陶年幼无知...
太后快十五岁还年幼?即日起闭门抄书百遍,没抄完不许踏出房门半步!
薄太后冷笑一声随即吩咐道。刘恒见母亲动怒,也不敢多言,只悄悄对嬴政投去歉意的目光。当夜,一队宫人抬着赏赐鱼贯进入东宫--黄金百镒,蜀锦十匹,还有一柄先帝用过的宝剑。嬴政抚过剑鞘上精致的龙纹,笑意渐深。这把剑,本该是传给太子的信物。过了几天,雪鸢急匆匆跑进殿内。
侍女娘娘,陛下往这边来了
窦漪房迅速对镜整理鬓角,将一册《诗经》摊在案上。她特意选了那首《关雎》——当年刘恒初见她时,她正在读这一篇。当脚步声临近,窦漪房轻启朱唇,婉转吟诵。
皇后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刘恒驻足殿外,恍如隔世。多少年了,这个声音依然能触动他心弦。鬼使神差地,他推开了尘封已久的宫门。窦漪房惊慌起身,眼中瞬间盈满泪水,要落不落的样子我见犹怜。
皇后陛下!
当夜,刘恒留宿椒房殿中。消息像野火般传遍宫廷,聂慎儿摔碎了满室瓷器,而嬴政只是挑了挑眉。
嬴政终于按捺不住了?
果然,不出三日,窦漪房便开始为族兄窦广国谋求九卿之位。她不知道的是,自己每走一步,都在嬴政的预料之中。嬴政在朝会上听到这个提议,故作惊讶。
嬴政窦广国?儿臣记得他去年才因贪污被参,怎么...
刘恒脸色一僵。窦漪房昨夜在他耳边软语温存时,自己也忘了这茬今日被太子一提才想起来。过了一会儿,就有御史出列。
大臣陛下明鉴!窦广国任陇西太守时,还曾私吞赈灾粮款,致使饿殍遍野,此等劣迹斑斑之人,岂能位列九卿?
窦漪房在后宫听闻消息,手中茶盏差点捏碎。她明明已经打点好一切,怎会?就在这时雪鸢战战兢兢地进来。
侍女娘娘。太子殿下求见
窦氏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殿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