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上,窦广国出列声若洪钟,在未央宫大殿内回荡。他身后,十余名窦氏门生齐刷刷跪地请命。嬴政冷眼旁观,指尖在玉带钩上轻轻摩挲,等待最佳时机。
大臣陛下!太子殿下无故抓捕良家子弟,臣请严查!
皇帝太子,可有此事?
汉文帝刘恒眉头微看向站在阶下的嬴政。嬴政从容出列,袍角纹丝不动。
嬴政回父皇,儿臣所抓非良家子,而是前朝废帝刘盈。
嬴政说话间故意停顿,目光扫过窦广国渐渐涨红的脸。嬴政话音刚落,殿内霎时死寂。刘恒手中竹简"啪"地落地。窦广国率先回神。
大臣荒谬!太子殿下岂可血口喷人!那人明明是臣失散多年的弟弟窦长君!
嬴政 儿臣有证据。其一,此人右臂有龙形胎记,与史书记载刘盈特征吻合;其二,代国边境村民指认,此人曾以'刘先生'自称教书;其三皇后娘娘入宫前,曾与此人密会。
嬴政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意味深长地看向窦广国。朝堂哗然。大臣们交头接耳,目光中尽是惊疑。窦广国面如死灰,踉跄后退两步。刘恒脸色阴沉得可怕。
皇帝太子所言...可属实?
嬴政 儿臣愿以性命担保。更可疑的是,皇后娘娘明知其身份,却隐瞒不报,儿臣不得不怀疑...
嬴政拱手,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他没有说完,但满朝文武都已心领神会——窦漪房窝藏前朝皇帝,其心可诛。中郎将周舍突然出列。
大臣陛下!皇后娘娘若真与废帝勾结,当以谋逆论处!
大臣臣附议!请陛下彻查窦氏一族!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嬴政静静观察父皇的表情--那眼中闪过的不仅是愤怒,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痛楚。退朝后,未央宫内,刘恒将茶盏狠狠摔在地上。汉文帝胸口剧烈起伏。
皇帝他竟敢...竟敢骗朕!十几年...朕待窦漪房如珍宝,她却...
嬴政 父皇息怒。儿臣以为,皇后娘娘或许只是一时糊涂。
皇帝糊涂?她曾与刘盈朝夕相处,会不知情?他们之间...可有...
嬴政 据儿臣调查,刘盈以兄长身份自居,二人举止守礼。
嬴政话说完就见刘恒面色更加阴沉。嬴政知道,这种模棱两可的回答,最能折磨多疑的帝王。沉默许久,刘恒揉了揉眉心终于开口,声音冷如寒铁。
皇帝传朕口谕,刘盈...秘密处决。至于皇后暂且禁足宫中,容后再议。
嬴政低头领命,掩去眼中得色。当他退出御书房时,听见里面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夜色渐深,地牢潮湿阴冷,刘盈被铁链锁在石墙上,白衣染血,却仍保持着一种奇特的从容。见嬴政进来,他竟微微一笑。
废帝太子殿下深夜造访,可是来送我最后一程?
嬴政 堂堂高祖血脉,吕后嫡子,竟沦落至此。为了所谓的自由生活假死出宫隐姓埋名,你软弱至此,竟也配称帝?孤想吕后若泉下有知,定当以你为耻。
嬴政示意守卫退下,慢慢踱步到刘盈面前。刘盈抬起憔悴的脸,铁链随着他的动作哗啦作响。石壁上的火把将嬴政的影子拉得狰狞可怖。刘盈的指尖微微颤抖,却见少年太子眼中翻涌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滔天怒火。嬴政话说完就转身离开了,铁门轰然关闭,最后一丝月光被吞没。刘盈蜷缩在黑暗中,喉间溢出幼兽般的呜咽。
侍女陛下已经半个月没去椒房殿了。
侍女 慎良人如今夜夜伴驾,听说陛下连奏章都搬到她宫里批阅。
侍女们的窃窃私语在回廊间飘荡。嬴政驻足聆听,唇角微扬。他转身走向薄太后居所,是时候给这场戏再加把火了。长乐宫内,薄太后正为窦漪房的事烦心。嬴政奉上一盏安神茶。
嬴政 孙儿觉得,父皇冷落皇后娘娘也够了。毕竟她育有皇子,且刘盈已死...
太后皇帝这次是真伤了心。他待窦漪房如珠如宝,却你说她与刘盈,当真清白?
嬴政 这...儿臣不敢妄言。不过皇后娘娘确实多次私会刘盈,还以姐弟相称掩饰。
薄太后听后脸色一沉,拍案而起。
太后哀家就知道!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都是装的!传哀家懿旨,晋慎良人为慎夫人,代掌凤印!
嬴政低头称是,眼中精光一闪。这一步,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清冷的椒房殿内,窦漪房独自坐着手中握着一块玉佩--那是刘盈留给她的唯一信物。听到宫人说来取账册的时候,窦漪房面无表情地交了出来,待宫人退下后,终于崩溃伏案。她失去的不仅是地位,还有那个如兄如父的人...和帝王全部的信任。与此同时,清凉殿内慎夫人聂慎儿正对镜梳妆,眼角眉梢尽是得意。未央宫的风,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