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烟雨同行

墨色的云团压得很低，烟雨城的雨丝更密了些，斜斜地织着，将青石板路润得油亮。沈清弦牵着墨渊的手，走在湿漉漉的巷子里，鞋跟敲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笃笃”声，与雨声交织成韵。

“你可知，这烟雨城的雨，最是多情。”墨渊的声音比往日柔和了些，眼尾的朱砂痣在雨雾中若隐若现，“传闻百年前，有位琴师在此为心上人弹奏，弹到动情处，天降甘霖，此后每逢相思时节，便会落这样的细雨。”

沈清弦侧头看他，雨珠沾在他的睫毛上，像落了层碎星。“那琴师的心上人，听到琴声了吗？”

“自然是听到了。”墨渊轻笑，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引得她缩回手，却又被他反手扣得更紧，“他们后来在这巷尾的茶馆定了亲，匾额还是我题的呢。”

沈清弦挑眉：“哦？墨大公子还会题字？我倒要去瞧瞧。”

两人拐过巷口，果然见一家茶馆，檐下挂着“听风”二字匾额，笔锋清劲，带着几分不羁的洒脱。墨渊推门时，风铃“叮铃”作响，掌柜的见了他，忙拱手笑道：“墨公子来了！还是老位置？”

“嗯，靠窗的。”墨渊颔首，拉着沈清弦走到临窗的木桌旁。雨丝从窗棂钻进来，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尝尝这里的雨前龙井，用烟雨泉的水泡的，很特别。”墨渊给她斟了杯茶，茶汤碧绿，氤氲的热气里飘着淡淡的兰花香。

沈清弦抿了一口，茶香混着雨气，清冽爽口。“确实不错。对了，你说琴师定亲的故事，该不会是编的吧？我怎么从没在典籍里见过？”

墨渊放下茶杯，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典籍里记的都是帝王将相，哪会写这些儿女情长。不过……”他忽然凑近，声音压得很低，“你若想听，我可以把后续讲给你听。那琴师后来成了我的师父，他说，最动人的不是琴声，是心上人含泪点头时，睫毛上的雨珠。”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沈清弦的脸颊微微发烫，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雨幕中，有撑着油纸伞的行人走过，衣袂飘飘，像从画里走出来的。

“说起典籍，”她转移话题，“昨日我在藏经阁看到一卷《云游志》，里面记载了很多奇闻，有个关于‘回音谷’的传说，你听过吗？”

“回音谷？”墨渊眼中闪过一丝兴味，“那地方我去过。谷里的石壁能把声音存上百年，若是对着谷喊出心愿，百年后还能听到回音呢。”

沈清弦眼睛一亮：“真的？那我们什么时候去看看？”

“随时都可以。”墨渊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不过去之前，得先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小法术’。”他说着，抬手对着窗外轻挥，只见飘向桌面的雨丝忽然拐了个弯，绕着杯子转了一圈，才落进旁边的空碟里。

沈清弦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还会这招？”

墨渊笑得得意：“不止呢。等雨停了，我带你去摘‘雨雾果’，那果子只在雨后初晴时结果，吃了能让人神清气爽，比丹药管用多了。”

茶馆外的雨渐渐小了，阳光挣扎着从云缝里挤出来，给雨丝镀上了一层金边。沈清弦看着墨渊眼底的笑意，忽然觉得，这烟雨同行的日子，比典籍里的任何故事都要动人。

“好啊，”她点头，唇角弯起，“那我们吃完这杯茶就走，先去回音谷，再去摘雨雾果，怎么样？”

“都听你的。”墨渊拿起茶壶，给她续上茶水，目光落在她带笑的眉眼上，温柔得像这雨后初晴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