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回音寄愿

离开烟雨城时，天已放晴。阳光穿透云层，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的清新气息。

沈清弦与墨渊并肩而行，没有御器飞行，只是慢悠悠地走着。灵犀玉在她胸前温润如玉，笛尾的玉扣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偶尔与玉佩相触，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是在低声絮语。

“回音谷在三百里外的苍莽山深处，”墨渊边走边说，指尖漫不经心地拂过路边的野草，草叶上的露珠便顺着他的指尖滚落，“那里地势奇特，四面环山，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谷中石壁能吸收声音，再在特定的时辰反射出来，便成了‘回音’。”

沈清弦好奇道：“特定的时辰？是什么时候？”

“月上中天时。”墨渊侧头看她，唇角噙着笑意，“传说若是在那时对着谷中喊出心愿，心愿足够真挚，百年后便能听到自己的回音。”

“百年后……”沈清弦喃喃道，“那岂不是要等很久？”

“所以啊，”墨渊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目光认真，“我们现在去喊，百年后再来听，不就正好？”

沈清弦心头一跳，看着他眼中的认真，脸颊微微发烫，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加快了脚步，傍晚时分便抵达了苍莽山。顺着蜿蜒的山路往里走，果然看到一处狭窄的山口，山口两侧的石壁如刀削斧凿般陡峭，上面布满了青苔，湿漉漉的，显然刚下过雨。

走进山口，眼前豁然开朗。这便是回音谷了，谷不算大，四周的石壁高耸入云，将天空圈成一个小小的圆形，像一口巨大的井。谷底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五颜六色，在夕阳下开得正盛。

“我们就在这里等月亮升起吧。”墨渊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示意沈清弦过来。

沈清弦挨着他坐下，看着夕阳一点点沉入山后，天空渐渐被暮色染深。很快，一轮圆月爬上山顶，清辉洒满谷底，将石壁照得如同白玉。

“可以了。”墨渊轻声道。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谷底中央。她抬头望着圆月，又回头看了看坐在石头上的墨渊，他正含笑望着她，目光温柔。

她定了定神，对着空旷的山谷，用尽全力喊道：“我希望……能一直和墨渊在一起，平安顺遂，岁岁无忧！”

声音在谷中回荡，一圈圈扩散开去，撞在石壁上，又反射回来，一遍遍重复着她的心愿，直到渐渐消散在夜色中。

喊完之后，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跑回墨渊身边，脸颊红扑扑的。

墨渊站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走到她刚才站立的地方，对着山谷喊道：“我愿护沈清弦一世周全，无论千年万年，此心不渝！”

他的声音清越有力，在谷中回荡得更远，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回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沈清弦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誓言一遍遍回响，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温暖而踏实。她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抬头望着天上的圆月，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紧紧依偎在一起。

“百年后，我们真的会再来吗？”她轻声问。

“当然。”墨渊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不仅百年后要来，以后每一年，只要你想，我们都来。”

沈清弦笑了，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在谷中待了很久，直到月上中天，才起身离开。走出山口时，沈清弦回头望了一眼回音谷，仿佛能听到自己和墨渊的声音还在里面回荡。

她知道，无论百年之后能否真的听到回音，此刻的心愿与誓言，都已深深烙印在彼此的心底，如同这谷中的石壁，永远不会磨灭。

夜色渐深，山林里传来虫鸣与兽吼，却并不让人觉得害怕。沈清弦牵着墨渊的手，走在月光下的山路上，心中充满了安宁与期待。

她不知道未来会有怎样的风雨，也不知道仙途漫漫会遇到多少阻碍，但只要身边有他，她便无所畏惧。

因为她知道，他的誓言，不是一时兴起的承诺，而是跨越了千年时光的守护。而她的心愿，也会化作最坚定的力量，与他一同面对往后的每一个日夜。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映照着两人前行的身影，也映照着一段刚刚开始，却注定绵长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