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二十一年，春。八个孩子，闹翻整座皇城。
卯时，天还没亮透，田柾安就醒了。他是八个人里最小的，正是最闹腾的年纪。他睁大眼睛，在床上滚了两圈，发现爹还在睡，便自己爬下床，光着脚踩在地上。春天的地砖还有点凉，他缩了缩脚趾，但没缩回去。他踮着脚尖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溜了出去。
承乾宫院子里，晨光刚刚照进来。田柾安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跑。他跑得不快，但很认真，两条小短腿捣腾得像风车。这是他自己发明的“早练”——因为他爹每天早晨都要练剑，他觉得练剑太危险了，跑步比较安全。他跑了两圈，停下来喘气，然后听到了一个声音。
凤念珍“八弟！你又光着脚！”
田柾安抬起头，看到团团站在院子门口。凤念珍，孩子们里最大的，也是公认的“孩子王”。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本书。她走过来，蹲下，看着田柾安的脚。
凤念珍“不冷吗？”
田柾安“不冷。”
田柾安摇头，但脚趾头缩了缩。
团团叹了口气，把他抱起来。
凤念珍“走，穿鞋去。”
田柾安搂着她的脖子，乖乖地被抱回去。田柾国刚起床，正在系腰带，看到团团抱着柾安进来，愣了一下。
田柾国“团团？”
凤念珍“田叔叔，八弟又光脚跑步了。”
田柾国低头看了一眼儿子的脚——脚底板黑乎乎的。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田柾国“田柾安。”
田柾安“爹。”
田柾安从团团肩膀上探出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田柾国“穿鞋。”
田柾安“不穿。”
田柾国“穿。”
田柾安“不——”
田柾国“田柾安。”
田柾国的声音沉了一点。
田柾安看着他爹的表情，沉默了一瞬，然后从团团身上滑下来，乖乖地走到鞋架旁，自己穿上了鞋。穿好之后，他抬起头，笑了。
田柾安“爹，穿好了。”
田柾国的嘴角翘了一下。
田柾国“嗯。”
他伸出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团团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了。她转身走出去，准备去叫下一个弟弟妹妹起床——这是她的日常任务。她娘说：“团团是姐姐，要照顾弟弟妹妹。”她做到了，而且做得很认真。
辰时，凤栖宫的早膳时间。
金硕珍做了一大锅粥，配了几碟小菜。孩子们陆续来了——圆圆是跑着进来的，念安（闵）是走着进来的，念曦是跳着进来的，念安（金南俊）是慢慢走进来的，念惜是被朴智旻牵着进来的，念安（金泰亨）是优雅地走进来的，柾安是被田柾国抱着进来的。
八个孩子，加上七位父亲，再加上偶尔来蹭饭的凤长惜，凤栖宫的早膳桌总是挤得满满当当。
金硕珍“团团，帮弟弟妹妹盛粥。”
凤念珍“好。”
团团站起来，一碗一碗地盛。给圆圆多盛了一点——他最能吃。给念安（闵）少盛一点——他吃不多。给念曦加了个蛋——她最爱吃蛋。给念安（金南俊）多加了一勺青菜——他爱吃青菜。给念惜加了半碗——她吃不完一整碗。给念安（金泰亨）盛得刚刚好——他不挑食。给柾安盛了小半碗——他还小。每个人她都记得，每个人的口味她都知道。
圆圆吃着粥，忽然说：
凤承安“姐，你以后嫁人了，谁给我们盛粥？”
团团的筷子顿了一下。
凤念珍“不嫁。”
凤承安“为什么不嫁？”
凤念珍“不想嫁。”
凤承安“可是娘说，女孩子长大了都要嫁人的——”
凤念珍“娘还说，女孩子也可以不嫁人。”
团团面不改色，
凤念珍“娘自己就是女帝，不用嫁人。”
圆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继续喝粥。念安（闵）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喝粥。念曦凑过来，小声说：
郑念曦“三哥，今天的粥好喝吗？”
闵念安“嗯。”
郑念曦“你多说一个字嘛。”
闵念安“……好喝。”
念曦笑了。
郑念曦“两个字！三哥说了两个字！”
念安（闵）的耳朵红了，低下头继续喝粥。念安（金南俊）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一边喝粥一边写东西。念惜凑过来看。
朴念惜“五哥，你在写什么？”
金念安（南）“记录今天的早餐。”
朴念惜“为什么要记录？”
金念安（南）“因为以后可以看。”
朴念惜“哦。”
念惜歪着头想了想，
朴念惜“那你也帮我记录一下。我今天穿了粉色的衣裳。”
念安（金南俊）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六妹今日穿粉色衣裳，很好看。”念惜看到“很好看”三个字，笑了。
念安（金泰亨）优雅地喝着粥，吃完之后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柾安坐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但擦了一脸的粥。念安（金泰亨）看着他，笑了。
金念安（泰）“柾安，不是这样擦的。”
他拿过帕子，帮柾安擦干净。柾安仰着脸，乖乖地让他擦。
田柾安“七哥，你好好看。”
金念安（泰）“谢谢。”
田柾安“你像我爹。”
金念安（泰）“你爹也好看。”
田柾安“嗯。我爹最好看。”
念安（金泰亨）笑了。
巳时，御花园。
孩子们每天上午都会在这里玩。今天的项目是——放风筝。
圆圆举着风筝跑，念曦在后面追，念惜在旁边鼓掌，柾安坐在台阶上看着他们笑。念安（闵）坐在树荫下看书，念安（金南俊）蹲在花坛旁边观察蚂蚁，念安（金泰亨）坐在石凳上吹笛子。团团坐在亭子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怎么看——她在看着弟弟妹妹们。
圆圆的风筝飞起来了。他高兴得大喊：
凤承安“姐！你看！飞起来了！”
团团抬起头，看了一眼。
凤念珍“嗯。飞得不错。”
圆圆更高兴了，拉着风筝线满院子跑。念曦在后面追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郑念曦“圆圆哥！让我放一下！”
凤承安“不行！这是我放起来的！”
郑念曦“就一下！”
凤承安“半下也不行！”
念曦停下来，嘴巴一瘪，眼眶红了。圆圆看到她快哭了，连忙停下来。
凤承安“给你给你！别哭！”
他把风筝线塞进念曦手里。念曦破涕为笑，拉着风筝跑了起来。
圆圆站在原地看着她，嘟囔了一句：
凤承安“女生就是麻烦。”
团团的声音从亭子里飘过来。
凤念珍“你说什么？”
凤承安“没什么！”
圆圆连忙跑开了。
念惜坐在台阶上，手里编着花环。编好一个，戴在柾安头上。柾安摸了摸头上的花环，笑了。
田柾安“好看吗？”
朴念惜“好看！柾安最好看！”
念惜又编了一个，戴在自己头上。
田柾安“六姐也好看。”
柾安认真地说。念惜笑了，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朴念惜“柾安最乖了。”
念安（金南俊）蹲在花坛旁边，观察一只蝴蝶。他在本子上写：“巳时三刻，一只粉蝶落在月季花上。翅膀上有黑色斑点，触角细长。”念安（金泰亨）坐在旁边吹笛子，笛声轻柔，蝴蝶没有飞走。念安（金南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金念安（南）“七弟，你的笛子声很好听。”
金念安（泰）“谢谢。”
金念安（南）“蝴蝶也喜欢。”
金念安（泰）“嗯。音乐是共通的。”
念安（闵）坐在树荫下看书，念曦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郑念曦“三哥，你在看什么？”
闵念安“医书。”
郑念曦“好看吗？”
闵念安“嗯。”
郑念曦“给我讲讲。”
闵念安“你看不懂。”
郑念曦“你讲讲我就懂了嘛。”
念安（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讲。
闵念安“人体的经脉分为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十二正经包括手三阴、手三阳、足三阴、足三阳……”
念曦听着听着，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念安（闵）停下来，低头看着她。她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口水。他没有叫醒她，只是把书换到左手，右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稳。
午时，养心殿。
凤长惜批完奏折，走出来。御花园里，孩子们还在玩。你站在廊下，看着他们。圆圆在追蝴蝶，念曦在编花环，念惜在跟柾安说话，念安（闵）在看书，念安（金南俊）在写东西，念安（金泰亨）在吹笛子，团团在亭子里看着所有人。
你笑了。
金硕珍“陛下。”
金硕珍走过来，站在你身边，
金硕珍“孩子们闹了一上午了。”
凤长惜“让他们闹。小孩子就该闹。”
金硕珍笑了。
金硕珍“陛下今天不忙？”
凤长惜“忙。但想看看他们。”
凤长惜顿了顿，
凤长惜“看了就不觉得忙了。”
金硕珍看着你，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你的手。凤长惜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未时，午睡时间。
孩子们被各自的父亲领回去午睡。团团不需要人哄，自己躺下就睡了。圆圆需要人讲故事，金硕珍坐在他床边，讲了一个小兔子的故事，讲到一半，圆圆已经睡着了。念安（闵）不需要人哄，但闵玧其坐在他床边，手里拿着一本医书。
闵念安“爹。”
闵玧其“嗯。”
闵念安“你今天不忙？”
闵玧其“不忙。”
念安（闵）沉默了一会儿。
闵念安“爹，你上次说的‘少阳病’，我回去查了资料，还是不太明白。”
闵玧其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闵玧其“晚上讲。”
闵念安“好。”
念安（闵）闭上眼睛，睡着了。
念曦需要人抱着才肯睡。郑号锡抱着她，哼着一首小调。念曦在他怀里蹭了蹭，闭上了眼睛。郑号锡低头看着她，笑了。
郑号锡“宝贝，午安。”
念惜也需要人哄，但不要朴智旻抱，要郑号锡抱。
朴智旻“师兄，念惜要你。”
郑号锡笑着接过念惜，一手一个，两个小女孩在他怀里睡着了。朴智旻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翘着。
念安（金南俊）不需要人哄，但他要看书才肯睡。金南俊给他念了一页《史记》，念到第三段的时候，念安（金南俊）已经睡着了。金南俊合上书，看着儿子安静的睡颜，伸出手，轻轻抚平他额前的碎发。念安（金泰亨）也不需要人哄，但金泰亨会给他吹一首摇篮曲。曲子悠远而温柔，念安（金泰亨）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金泰亨放下笛子，低头看着儿子，笑了。
金泰亨“念安，午安。”
柾安需要人陪着才肯睡。田柾国坐在他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田柾国“睡。”
柾安看着他。
田柾安“爹讲故事。”
田柾国“不会。”
田柾安“爹讲一个嘛。”
田柾国“不会。”
田柾安“爹——”
田柾国沉默了一会儿。
田柾国“从前有个将军。他打了胜仗。回家了。讲完了。”
柾安看着他，眨了眨眼。
田柾安“然后呢？”
田柾国“没有然后。”
田柾安“将军回家之后呢？”
田柾国“回家之后……吃饭。”
田柾安“吃完饭呢？”
田柾国“睡觉。”
柾安想了想，觉得这个故事虽然短，但还可以。他闭上眼睛，睡着了。田柾国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的睡颜，嘴角翘了一下。
申时，孩子们陆续醒了。
今天的下午活动是——学写字。团团教圆圆写“凤”字，圆圆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风”，团团说不对，圆圆又写了一个，还是不对。团团叹了口气。
凤念珍“你怎么这么笨。”
凤承安“姐，我不笨。我只是不想写。”
凤念珍“为什么不想写？”
凤承安“因为‘凤’字太难了。”
团团看着他。
凤念珍“你以后要继承家业的。”
凤承安“那是娘的事。”
凤念珍“娘老了以后就是你的事了。”
圆圆愣了一下。
凤承安“娘会老吗？”
凤念珍“每个人都会老。”
圆圆低下头，认真地写了一个“凤”字。这一次，写对了。团团看着那个字，笑了。
凤念珍“对了。”
圆圆抬起头，也笑了。
念安（闵）教念曦认药材。
闵念安“这个是甘草。”
郑念曦“甜的。”
闵念安“嗯，甜的。”
郑念曦“这个呢？”
闵念安“黄连。”
郑念曦“苦的？”
闵念安“很苦。”
念曦拿起一片黄连，放进嘴里，脸立刻皱成了一团。
郑念曦“真的好苦！”
念安（闵）看着她皱成一团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闵念安“我说了很苦。”
念曦吐着舌头，
郑念曦“三哥你骗我！”
闵念安“我没骗你。我说了很苦。”
郑念曦“你故意的！”
闵念安“嗯。”
念曦气鼓鼓地看着他，但过了一会儿，她也笑了。
郑念曦“三哥，你笑了。”
闵念安“没有。”
郑念曦“有！我看到了！”
闵念安“没有。”
念曦扑过去挠他痒痒，念安（闵）躲闪不及，终于笑了出来。念曦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
郑念曦“三哥笑起来好看！”
闵念安“闭嘴。”
念安（金南俊）教念惜写自己的名字。
金念安（南）“念惜。念是思念的念，惜是珍惜的惜。”
念惜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写完之后，她看着自己的字，歪着头。
朴念惜“五哥，我写得好吗？”
念安（金南俊）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念惜”，沉默了一会儿。
金念安（南）“很好。”
念惜笑了。
朴念惜“那五哥也写一个。”
念安（金南俊）拿起笔，工工整整地写了两个字——“念惜”。念惜看着那两个字，眼睛亮了。
朴念惜“五哥写得好漂亮！”
金念安（南）“嗯。”
朴念惜“那五哥以后帮我写信！”
金念安（南）“好。”
念安（金泰亨）教柾安吹笛子。柾安还小，吹不出声音，但他很认真，鼓着腮帮子吹了半天，脸都红了。念安（金泰亨）看着他，笑了。
金念安（泰）“柾安，不是这样吹的。”
他示范了一遍，笛声清亮。柾安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田柾安“七哥好厉害！”
金念安（泰）“你长大了也会。”
田柾安“真的吗？”
金念安（泰）“真的。”
柾安又拿起笛子，鼓着腮帮子吹了一下——还是没声音。但他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田柾安“七哥，我再练练。”
金念安（泰）“好。”
酉时，凤栖宫的晚膳。
八个孩子加上七位父亲，加上偶尔来蹭饭的凤长惜，又挤了满满一桌。今天凤长惜来了。你坐在金硕珍旁边，看着满桌的孩子，笑了。
凤长惜“今天谁最乖？”
凤承安“我！”
圆圆举手。
凤念珍“你今天放风筝摔了一跤，把裤子摔破了。”
团团面无表情地说。
凤承安“但我没哭！”
凤念珍“乖不是不哭。”
凤承安“那什么是乖？”
凤念珍“乖是……不让爹娘操心。”
圆圆想了想。
凤承安“那我不乖。姐，你乖。”
团团看着他，没有否认。
凤长惜笑了。
凤长惜“团团最乖。圆圆也很乖。大家都乖。”
你看着八个孩子，
凤长惜“你们都是朕的宝贝。”
孩子们笑了。念曦笑出了小虎牙，念惜笑得脸红红的，念安（金泰亨）笑得温柔，柾安笑得露出两颗小米粒。圆圆笑得最大声，团团笑得最轻，念安（闵）嘴角翘了一下，念安（金南俊）耳朵红了，念安（金泰亨）笑了。
金硕珍看着他们，眼眶有些红。闵玧其面无表情，但他的嘴角翘着。郑号锡笑得眉眼弯弯。金南俊推了推眼镜。朴智旻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金泰亨笑得优雅而释然。田柾国坐在最边上，低着头，但他的嘴角翘着。
凤长惜看着他们，笑了。
凤长惜“吃饭。”
全员“吃饭！”
戌时，孩子们该睡了。
团团帮圆圆盖好被子，圆圆拉着她的手。
凤承安“姐，你明天早上叫我起床。”
凤念珍“好。”
凤念珍“不许骗人。”
凤承安“不骗人。”
圆圆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凤承安“姐。”
凤念珍“嗯。”
凤承安“你是最好的姐姐。”
团团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凤念珍“你是最烦的弟弟。”
圆圆也笑了。他闭上眼睛，睡着了。团团站在他床边，看了他很久，然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凤念珍“晚安，圆圆。”
念安（闵）躺在床上，闵玧其坐在床边。
闵念安“爹。”
闵玧其“嗯。”
闵念安“明天早上教我认药材。”
闵玧其“好。”
闵念安“爹。”
闵玧其“嗯。”
闵念安“晚安。”
闵玧其“晚安。”
闵玧其低下头，在儿子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念安（闵）闭上眼睛，嘴角翘了一下。
念曦和念惜睡在同一间屋里。郑号锡坐在两张床中间，一手一个，轻轻拍着。
郑念曦“爹，明天还放风筝吗？”
郑号锡“放。”
郑念曦“爹，明天还编花环吗？”
郑号锡“编。”
郑念曦“爹，明天还吃桂花糕吗？”
郑号锡“吃。”
念曦闭上眼睛，念惜也闭上眼睛。郑号锡看着她们，笑了。
郑号锡“宝贝们，晚安。”
念安（金南俊）躺在床上，金南俊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卷书。
金南俊“《史记·高祖本纪》。”
金念安（南）“好。”
金南俊读了一段，念安（金南俊）安静地听着。读完之后，念安（金南俊）闭上眼睛。
金念安（南）“爹，晚安。”
金南俊“晚安。”
金南俊低下头，在儿子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念安（金泰亨）躺在床上，金泰亨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玉笛。
金念安（泰）“爹，今天吹哪首？”
金泰亨“《回家》。”
金念安（泰）“好。”
金泰亨吹了一首《回家》，曲子悠远而温柔。念安（金泰亨）听着听着就闭上了眼睛。金泰亨放下笛子，低头看着儿子。
金泰亨“晚安，念安。”
柾安躺在床上，田柾国坐在床边。
亥时，凤栖宫的院子里。
凤长惜站在廊下，看着月亮。金硕珍走过来，站在你身边。
凤长惜“孩子们都睡了？”
金硕珍“都睡了。”
金硕珍笑了，
金硕珍“团团在圆圆房间里，刚出来。念安（闵）在看书，被闵玧其没收了。念曦和念惜抱着睡着了，郑号锡好不容易才脱身。念安（金南俊）听完《史记》才肯睡。念安（金泰亨）听完笛子就睡了。柾安缠着田柾国讲了两个故事。”
凤长惜笑了。
凤长惜“柾安像他爹。倔。”
金硕珍“也像陛下。眼睛很亮。”
你转过头，看着他。金硕珍也看着你。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靠在一起。
凤长惜“硕珍。”
金硕珍“嗯。”
凤长惜“谢谢你。”
金硕珍笑了。
金硕珍“陛下今天说了好几次谢谢了。”
凤长惜“因为朕今天很高兴。”
金硕珍“为什么高兴？”
凤长惜看着天上的月亮。
凤长惜“因为大家都在。孩子健康，家人平安。没有什么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了。”
金硕珍看着你，伸出手，握住了你的手。
金硕珍“我也是。”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照着一座皇城，照着七个人，照着八个孩子。凤长惜站在廊下，握着金硕珍的手，听着远处传来的零星的虫鸣声，笑了。
明天，孩子们还会闹，还会笑，还会哭，还会吵架。但没关系。因为他们在一起。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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