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孩子们的一天

永和二十一年，春。八个孩子，闹翻整座皇城。

卯时，天还没亮透，田柾安就醒了。他是八个人里最小的，正是最闹腾的年纪。他睁大眼睛，在床上滚了两圈，发现爹还在睡，便自己爬下床，光着脚踩在地上。春天的地砖还有点凉，他缩了缩脚趾，但没缩回去。他踮着脚尖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溜了出去。

承乾宫院子里，晨光刚刚照进来。田柾安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跑。他跑得不快，但很认真，两条小短腿捣腾得像风车。这是他自己发明的“早练”——因为他爹每天早晨都要练剑，他觉得练剑太危险了，跑步比较安全。他跑了两圈，停下来喘气，然后听到了一个声音。

田柾安抬起头，看到团团站在院子门口。凤念珍，孩子们里最大的，也是公认的“孩子王”。她穿着一身利落的骑装，头发束得整整齐齐，手里拿着一本书。她走过来，蹲下，看着田柾安的脚。

田柾安摇头，但脚趾头缩了缩。

团团叹了口气，把他抱起来。

田柾安搂着她的脖子，乖乖地被抱回去。田柾国刚起床，正在系腰带，看到团团抱着柾安进来，愣了一下。

田柾国低头看了一眼儿子的脚——脚底板黑乎乎的。他的嘴角抽了一下。

田柾安从团团肩膀上探出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

田柾国的声音沉了一点。

田柾安看着他爹的表情，沉默了一瞬，然后从团团身上滑下来，乖乖地走到鞋架旁，自己穿上了鞋。穿好之后，他抬起头，笑了。

田柾国的嘴角翘了一下。

他伸出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团团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了。她转身走出去，准备去叫下一个弟弟妹妹起床——这是她的日常任务。她娘说：“团团是姐姐，要照顾弟弟妹妹。”她做到了，而且做得很认真。

辰时，凤栖宫的早膳时间。

金硕珍做了一大锅粥，配了几碟小菜。孩子们陆续来了——圆圆是跑着进来的，念安（闵）是走着进来的，念曦是跳着进来的，念安（金南俊）是慢慢走进来的，念惜是被朴智旻牵着进来的，念安（金泰亨）是优雅地走进来的，柾安是被田柾国抱着进来的。

八个孩子，加上七位父亲，再加上偶尔来蹭饭的凤长惜，凤栖宫的早膳桌总是挤得满满当当。

团团站起来，一碗一碗地盛。给圆圆多盛了一点——他最能吃。给念安（闵）少盛一点——他吃不多。给念曦加了个蛋——她最爱吃蛋。给念安（金南俊）多加了一勺青菜——他爱吃青菜。给念惜加了半碗——她吃不完一整碗。给念安（金泰亨）盛得刚刚好——他不挑食。给柾安盛了小半碗——他还小。每个人她都记得，每个人的口味她都知道。

圆圆吃着粥，忽然说：

团团的筷子顿了一下。

团团面不改色，

圆圆想了想，觉得有道理，继续喝粥。念安（闵）坐在旁边，面无表情地喝粥。念曦凑过来，小声说：

念曦笑了。

念安（闵）的耳朵红了，低下头继续喝粥。念安（金南俊）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一边喝粥一边写东西。念惜凑过来看。

念惜歪着头想了想，

念安（金南俊）低下头，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六妹今日穿粉色衣裳，很好看。”念惜看到“很好看”三个字，笑了。

念安（金泰亨）优雅地喝着粥，吃完之后拿帕子擦了擦嘴角。柾安坐在他旁边，学着他的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角，但擦了一脸的粥。念安（金泰亨）看着他，笑了。

他拿过帕子，帮柾安擦干净。柾安仰着脸，乖乖地让他擦。

念安（金泰亨）笑了。

巳时，御花园。

孩子们每天上午都会在这里玩。今天的项目是——放风筝。

圆圆举着风筝跑，念曦在后面追，念惜在旁边鼓掌，柾安坐在台阶上看着他们笑。念安（闵）坐在树荫下看书，念安（金南俊）蹲在花坛旁边观察蚂蚁，念安（金泰亨）坐在石凳上吹笛子。团团坐在亭子里，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怎么看——她在看着弟弟妹妹们。

圆圆的风筝飞起来了。他高兴得大喊：

团团抬起头，看了一眼。

圆圆更高兴了，拉着风筝线满院子跑。念曦在后面追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念曦停下来，嘴巴一瘪，眼眶红了。圆圆看到她快哭了，连忙停下来。

他把风筝线塞进念曦手里。念曦破涕为笑，拉着风筝跑了起来。

圆圆站在原地看着她，嘟囔了一句：

团团的声音从亭子里飘过来。

圆圆连忙跑开了。

念惜坐在台阶上，手里编着花环。编好一个，戴在柾安头上。柾安摸了摸头上的花环，笑了。

念惜又编了一个，戴在自己头上。

柾安认真地说。念惜笑了，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念安（金南俊）蹲在花坛旁边，观察一只蝴蝶。他在本子上写：“巳时三刻，一只粉蝶落在月季花上。翅膀上有黑色斑点，触角细长。”念安（金泰亨）坐在旁边吹笛子，笛声轻柔，蝴蝶没有飞走。念安（金南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念安（闵）坐在树荫下看书，念曦跑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念安（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讲。

念曦听着听着，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念安（闵）停下来，低头看着她。她睡得很香，嘴角还挂着口水。他没有叫醒她，只是把书换到左手，右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稳。

午时，养心殿。

凤长惜批完奏折，走出来。御花园里，孩子们还在玩。你站在廊下，看着他们。圆圆在追蝴蝶，念曦在编花环，念惜在跟柾安说话，念安（闵）在看书，念安（金南俊）在写东西，念安（金泰亨）在吹笛子，团团在亭子里看着所有人。

你笑了。

金硕珍走过来，站在你身边，

金硕珍笑了。

凤长惜顿了顿，

金硕珍看着你，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握住了你的手。凤长惜反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未时，午睡时间。

孩子们被各自的父亲领回去午睡。团团不需要人哄，自己躺下就睡了。圆圆需要人讲故事，金硕珍坐在他床边，讲了一个小兔子的故事，讲到一半，圆圆已经睡着了。念安（闵）不需要人哄，但闵玧其坐在他床边，手里拿着一本医书。

念安（闵）沉默了一会儿。

闵玧其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念安（闵）闭上眼睛，睡着了。

念曦需要人抱着才肯睡。郑号锡抱着她，哼着一首小调。念曦在他怀里蹭了蹭，闭上了眼睛。郑号锡低头看着她，笑了。

念惜也需要人哄，但不要朴智旻抱，要郑号锡抱。

郑号锡笑着接过念惜，一手一个，两个小女孩在他怀里睡着了。朴智旻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翘着。

念安（金南俊）不需要人哄，但他要看书才肯睡。金南俊给他念了一页《史记》，念到第三段的时候，念安（金南俊）已经睡着了。金南俊合上书，看着儿子安静的睡颜，伸出手，轻轻抚平他额前的碎发。念安（金泰亨）也不需要人哄，但金泰亨会给他吹一首摇篮曲。曲子悠远而温柔，念安（金泰亨）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金泰亨放下笛子，低头看着儿子，笑了。

柾安需要人陪着才肯睡。田柾国坐在他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柾安看着他。

田柾国沉默了一会儿。

柾安看着他，眨了眨眼。

柾安想了想，觉得这个故事虽然短，但还可以。他闭上眼睛，睡着了。田柾国坐在床边，看着儿子的睡颜，嘴角翘了一下。

申时，孩子们陆续醒了。

今天的下午活动是——学写字。团团教圆圆写“凤”字，圆圆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风”，团团说不对，圆圆又写了一个，还是不对。团团叹了口气。

团团看着他。

圆圆愣了一下。

圆圆低下头，认真地写了一个“凤”字。这一次，写对了。团团看着那个字，笑了。

圆圆抬起头，也笑了。

念安（闵）教念曦认药材。

念曦拿起一片黄连，放进嘴里，脸立刻皱成了一团。

念安（闵）看着她皱成一团的脸，嘴角弯了一下。

念曦吐着舌头，

念曦气鼓鼓地看着他，但过了一会儿，她也笑了。

念曦扑过去挠他痒痒，念安（闵）躲闪不及，终于笑了出来。念曦看着他笑，自己也笑了。

念安（金南俊）教念惜写自己的名字。

念惜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写完之后，她看着自己的字，歪着头。

念安（金南俊）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念惜”，沉默了一会儿。

念惜笑了。

念安（金南俊）拿起笔，工工整整地写了两个字——“念惜”。念惜看着那两个字，眼睛亮了。

念安（金泰亨）教柾安吹笛子。柾安还小，吹不出声音，但他很认真，鼓着腮帮子吹了半天，脸都红了。念安（金泰亨）看着他，笑了。

他示范了一遍，笛声清亮。柾安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柾安又拿起笛子，鼓着腮帮子吹了一下——还是没声音。但他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

酉时，凤栖宫的晚膳。

八个孩子加上七位父亲，加上偶尔来蹭饭的凤长惜，又挤了满满一桌。今天凤长惜来了。你坐在金硕珍旁边，看着满桌的孩子，笑了。

圆圆举手。

团团面无表情地说。

圆圆想了想。

团团看着他，没有否认。

凤长惜笑了。

你看着八个孩子，

孩子们笑了。念曦笑出了小虎牙，念惜笑得脸红红的，念安（金泰亨）笑得温柔，柾安笑得露出两颗小米粒。圆圆笑得最大声，团团笑得最轻，念安（闵）嘴角翘了一下，念安（金南俊）耳朵红了，念安（金泰亨）笑了。

金硕珍看着他们，眼眶有些红。闵玧其面无表情，但他的嘴角翘着。郑号锡笑得眉眼弯弯。金南俊推了推眼镜。朴智旻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金泰亨笑得优雅而释然。田柾国坐在最边上，低着头，但他的嘴角翘着。

凤长惜看着他们，笑了。

戌时，孩子们该睡了。

团团帮圆圆盖好被子，圆圆拉着她的手。

圆圆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睁开。

团团看着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圆圆也笑了。他闭上眼睛，睡着了。团团站在他床边，看了他很久，然后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念安（闵）躺在床上，闵玧其坐在床边。

闵玧其低下头，在儿子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念安（闵）闭上眼睛，嘴角翘了一下。

念曦和念惜睡在同一间屋里。郑号锡坐在两张床中间，一手一个，轻轻拍着。

念曦闭上眼睛，念惜也闭上眼睛。郑号锡看着她们，笑了。

念安（金南俊）躺在床上，金南俊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卷书。

金南俊读了一段，念安（金南俊）安静地听着。读完之后，念安（金南俊）闭上眼睛。

金南俊低下头，在儿子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念安（金泰亨）躺在床上，金泰亨坐在床边，手里拿着玉笛。

金泰亨吹了一首《回家》，曲子悠远而温柔。念安（金泰亨）听着听着就闭上了眼睛。金泰亨放下笛子，低头看着儿子。

柾安躺在床上，田柾国坐在床边。

亥时，凤栖宫的院子里。

凤长惜站在廊下，看着月亮。金硕珍走过来，站在你身边。

金硕珍笑了，

凤长惜笑了。

你转过头，看着他。金硕珍也看着你。月光下，两个人的影子靠在一起。

金硕珍笑了。

凤长惜看着天上的月亮。

金硕珍看着你，伸出手，握住了你的手。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照着一座皇城，照着七个人，照着八个孩子。凤长惜站在廊下，握着金硕珍的手，听着远处传来的零星的虫鸣声，笑了。

明天，孩子们还会闹，还会笑，还会哭，还会吵架。但没关系。因为他们在一起。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