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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加更第三十六章:生产

BTS:风临天下:七夫

永和七年,七月十八。

金硕珍是在半夜被疼醒的。起初只是小腹隐隐的坠胀感,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他翻了个身,想继续睡,但疼痛越来越密,越来越重,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他咬着嘴唇,没有出声——凤长惜今晚留在凤栖宫,就睡在他身边,他不想吵醒你。

但疼痛不会因为他的体贴就放过他。寅时三刻,一阵剧烈的宫缩袭来,他猛地弓起身体,手死死攥住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一声压抑的闷哼从唇缝间泄出来。

你醒了。

凤长惜

“硕珍?”

凤长惜

你坐起来,看到他蜷缩的身体和满头的冷汗,脸色瞬间变了,

凤长惜

“怎么了?”

凤长惜
金硕珍
金硕珍

“没事……”

金硕珍的声音在发抖,

金硕珍
金硕珍

“可能是……要生了……”

你低头一看,褥子上已经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水渍。你的脑子空白了一瞬,然后猛地掀开被子,冲到门口。

凤长惜

“李德全!传太医!传产婆!快!”

凤长惜

声音大得整个凤栖宫都震了一震。李德全从外殿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看到床上的情形,脸色也变了,转身就跑。

李德全
李德全

“快!快传太医!皇贵君要生了!”

整个凤栖宫瞬间灯火通明。产婆被从被窝里拎出来,衣裳都没穿整齐就冲了进来。闵玧其挺着六个月的大肚子,被小李太医扶着赶来,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阴沉,但一看到金硕珍的状况,所有的困意都消失了。

“宫口已经开了四指。”产婆检查完,声音有些紧张,“皇贵君是头胎,可能会慢一些。”

金硕珍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他的手攥着身下的褥子,指节泛白,嘴唇咬得发白,但他没有叫出声。凤长惜站在床边,看着他疼得浑身发抖却一声不吭的样子,心里像被人攥住了,疼得喘不上气。

凤长惜

“朕在这里。”

凤长惜

你握住他的手,

凤长惜

“疼就喊出来。”

凤长惜

金硕珍摇了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

金硕珍
金硕珍

“臣没事……”

又一阵宫缩袭来,他的话被掐断在喉咙里,身体弓起来,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嵌进凤长惜的手背。凤长惜一声没吭,只是把手握得更紧。

卯时,宫口开到六指。疼痛越来越密集,金硕珍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汗水把衣裳浸透了,贴在身上。他的嘴唇已经咬出了血,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惨白。

产婆擦了擦额头的汗。“皇贵君,您得用力。孩子要出来,您得帮帮他。”

金硕珍点了点头,咬着牙,跟着宫缩的节奏用力。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都像是要把身体撕裂。他的力气在一点一点地耗尽,呼吸越来越弱,手也越来越凉。

你握着他的手,一刻都没有松开。你的手背被掐出了好几道血痕,但你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你只是看着他,看着他在疼痛中挣扎,看着他为了他们的孩子拼尽全力。

凤长惜

“硕珍。”

凤长惜

你俯下身,嘴唇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凤长惜

“朕在这里。朕陪着你。”

凤长惜

金硕珍转过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已经被汗水糊住了,看不太清楚,但他知道她在那里。她的手很暖,握得很紧,从来没有松开过。

金硕珍
金硕珍

“陛下……”

他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金硕珍
金硕珍

“臣……怕是不行了……”

凤长惜

“胡说。”

凤长惜

你的声音冷硬得像铁,

凤长惜

“你给朕撑住。朕和孩子都在等你。”

凤长惜

金硕珍看着你,眼眶红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把你的手握得更紧。

辰时,巳时,午时。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边滑去。金硕珍在产房里挣扎了一天一夜,力气已经耗尽了,但孩子还是不肯出来。产婆的脸色越来越凝重,闵玧其的眉头越皱越紧,凤长惜的表情越来越冷。

凤长惜

“怎么回事?”

凤长惜

你的声音像冬天的风。

产婆跪在地上,声音在发抖。“皇贵君是头胎,胎位有些不正,孩子卡住了。如果再拖下去,恐怕——”

凤长惜

“恐怕什么?”

凤长惜

产婆不敢说。你的目光冷得像刀。

凤长惜

“朕问你,恐怕什么。”

凤长惜

“恐怕……父子都会有危险。”1

段评

父子

殿中安静了一瞬。金硕珍躺在床上,听到了这句话。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你。

金硕珍
金硕珍

“陛下,”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金硕珍
金硕珍

“臣可以的。再给臣一次机会。”

你看着他,看着他惨白的脸和干裂的嘴唇,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和不屈的倔强。你蹲下来,与他平视。

凤长惜

“硕珍。”

凤长惜

你的声音很轻,

凤长惜

“朕不要孩子。朕要你。”

凤长惜

金硕珍的眼泪掉了下来。

金硕珍
金硕珍

“但臣想要这个孩子。是陛下的孩子,也是臣的孩子。臣想让他看看这个世界。”

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你点了点头。

凤长惜

“好。朕陪你。”

凤长惜

申时,金硕珍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一声婴儿的啼哭响彻整个凤栖宫——嘹亮、清脆、充满了生命力。

“出来了!出来了!”产婆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是个小皇女!很健康!”

凤长惜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皱巴巴的生命,脑子一片空白。然后她听到产婆又喊了一声:“还有一个!皇贵君怀的是双胎!”

金硕珍已经没有力气了。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呼吸微弱得像一缕烟。你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他的手在一点一点地变凉。

凤长惜

“硕珍,”

凤长惜

你的声音在发抖,

凤长惜

“还有一个。你再坚持一下。”

凤长惜

金硕珍听到了你的话。他想说“好”,但他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只是轻轻动了一下手指,在你掌心里画了一个圈。

那是“好”的意思。他们之间的暗号,从八岁那年就有的暗号。

你的眼眶红了。

凤长惜

“朕等你。朕和孩子都等你。”

凤长惜

金硕珍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酉时,第二个孩子出生了——一个小皇子的哭声比姐姐还要响亮,中气十足,像是在跟全世界宣告他来了。

“龙凤胎!”产婆喜极而泣,“皇贵君生了龙凤胎!父子平安!”

凤长惜没有听到“龙凤胎”,也没有听到“父子平安”。你只听到“平安”两个字。你低下头,看着金硕珍。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微弱但平稳。他活着。他还活着。

你的眼泪掉了下来。

金硕珍是被孩子的哭声吵醒的。

他睁开眼睛,看到你坐在床边,怀里抱着两个小小的襁褓。你的铠甲早就不见了,只穿着一件寻常的常服,头发也散了,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迹和泪痕,但你抱着孩子的姿势小心翼翼得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金硕珍
金硕珍

“陛下……”

他的声音虚弱得像风。

你抬起头,看着他。你的眼睛红红的,眼眶下面有青痕,看起来狼狈极了。但你笑了,笑得温柔而释然。

凤长惜

“硕珍,你看。”

凤长惜

你把两个孩子抱到他面前,一个左边,一个右边,

凤长惜

“这是我们的孩子。女孩是姐姐,男孩是弟弟。都很健康。”

凤长惜

金硕珍低下头,看着那两个小小的、皱巴巴的生命。他们的眼睛都闭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巴一张一合地找奶吃。他忽然觉得鼻子酸得厉害。这是他的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他等了十个月,疼了一天一夜,终于等到他们了。

金硕珍
金硕珍

“陛下,”

他的声音有些哑,

金硕珍
金硕珍

“臣做到了。”

你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和干裂的嘴唇,看着他眼底的疲惫和嘴角的笑,眼泪又掉了下来。你把孩子放在他身边,俯下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凤长惜

“硕珍,辛苦了。”

凤长惜

金硕珍闭上眼睛,感受着那个吻的温度。很轻,很短,但他觉得够了。他睁开眼睛,看着你。

金硕珍
金硕珍

“不辛苦。”

你看着他,笑了。笑得眼泪还挂在脸上。

消息传遍后宫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闵玧其坐在翠微宫的药房里,挺着六个月的大肚子,听到龙凤胎的消息,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然后他低下头,继续配药。但他配的是一副补气养血的方子——给金硕珍的。

郑号锡在望月台的高台上,听到消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被朴智旻一把拉住。

朴智旻
朴智旻

“师兄!你肚子!肚子!”

郑号锡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怀着孕,连忙坐下来,手覆在肚子上,笑得眉眼弯弯。

郑号锡
郑号锡

“皇贵君好厉害。龙凤胎呢。”

朴智旻站在他身边,手也不自觉地覆在自己的小腹上。他的肚子还看不出来,但他知道里面也有一个小生命。他低下头,轻声说:

朴智旻
朴智旻

“宝宝,你有哥哥姐姐了。”

金南俊在文华阁听到消息,在起居注上工工整整地写了一行字:“永和七年七月十八,皇贵君金硕珍诞龙凤胎,父子平安。帝大喜,举国同庆。”写完之后他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一会儿,又在后面加了一句:“臣亦喜不自胜。”

金泰亨在栖云殿听到消息,把玉笛放在嘴边,吹了一首欢快的曲子。曲子飘出去,飘过宫墙,飘过花园,飘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田柾国在承乾宫听到消息,正在擦剑。他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擦着擦着,忽然站起来,走到院子里,对着月亮站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

田柾国
田柾国

“恭喜。”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但月亮听见了。

满月宴那天,整个皇宫张灯结彩。

凤长惜没有办大宴,只是在凤栖宫摆了几桌,请了该请的人。七个人都来了。闵玧其挺着六个月的大肚子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孩子。金硕珍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好多了。两个孩子躺在他身边,裹在明黄色的襁褓里,睡得正香。

闵玧其
闵玧其

“哪个是姐姐?”

闵玧其问。

金硕珍
金硕珍

“左边这个。”

金硕珍笑着指了指,

金硕珍
金硕珍

“右边是弟弟。”

闵玧其低下头,看着姐姐。姐姐睡得很安稳,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嘴巴微微张着。他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小拳头。她的小手立刻张开,攥住了他的手指。闵玧其愣了一下。她的手很小,很软,暖暖的,攥着他的手指不放。他面无表情地看了很久,然后嘴角弯起了一个很淡的弧度。

郑号锡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红了。

郑号锡
郑号锡

“好可爱……”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郑号锡
郑号锡

“不知道我的是男孩还是女孩。”

金硕珍笑了。

金硕珍
金硕珍

“什么都好。健康就好。”

金南俊站在稍远的地方,手里照例拿着一卷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看着两个孩子,忽然说:

金南俊
金南俊

“皇贵君,孩子的名字取了吗?”

金硕珍笑了。

金硕珍
金硕珍

“取了。陛下取的。”

金南俊
金南俊

“什么名字?”

金硕珍
金硕珍

“姐姐叫凤念珍。念是思念的念,珍是硕珍的珍。”

他的耳朵红了一下,

金硕珍
金硕珍

“弟弟叫凤承安。承是继承的承,安是平安的安。”

金南俊在嘴里念了一遍这两个名字。

金南俊
金南俊

“念珍,承安。”

他点了点头,

金南俊
金南俊

“好名字。”

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等回去之后,要写进起居注里。

金泰亨站在窗边,看着两个孩子,忽然说:

金泰亨
金泰亨

“皇贵君,臣能给他们吹一首曲子吗?”

金硕珍
金硕珍

“当然可以。”

金泰亨把玉笛放在嘴边,吹了一首轻柔的摇篮曲。曲子悠远而温柔,像沙漠中的风,像雪山上的泉。两个孩子在他曲声中睡得更沉了,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田柾国站在最后面,没有看孩子。他在看凤长惜。她站在金硕珍身边,一只手握着金硕珍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孩子的背。你的表情很温柔,温柔得不像那个在朝堂上杀伐果断的女帝。

他忽然想起在战场上,她当着三军将士的面说“朕喜欢你”。他没有回答。她也没有追问。她说“你什么时候想回答,朕什么时候听”。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他的耳朵红了。

你没有注意到田柾国在看你。你低下头,看着两个孩子,看着他们小小的、安稳的睡颜,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你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姐姐的脸颊。姐姐动了动嘴巴,继续睡。你又碰了碰弟弟的脸颊,弟弟皱了皱眉头,也继续睡。

你笑了。

凤长惜

“硕珍。”

凤长惜
金硕珍
金硕珍

“嗯。”

凤长惜

“谢谢你。”

凤长惜

金硕珍看着你,笑了。

金硕珍
金硕珍

“不客气。”

那天晚上,所有人都走了之后,凤栖宫里只剩下凤长惜和金硕珍,还有两个孩子。

金硕珍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姐姐,你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弟弟。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着两个孩子,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金硕珍轻声说:

金硕珍
金硕珍

“陛下,臣想给他们取个小名。”

凤长惜

“什么小名?”

凤长惜
金硕珍
金硕珍

“姐姐叫团团,弟弟叫圆圆。”

他的耳朵红了一下,

金硕珍
金硕珍

“团团圆圆。”

你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笑了。

凤长惜

“好。团团圆圆。”

凤长惜

金硕珍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姐姐,轻声叫了一声:

金硕珍
金硕珍

“团团。”

姐姐动了动嘴巴,像是在回应他。他又叫了一声:

金硕珍
金硕珍

“圆圆。”

弟弟皱了皱眉头,继续睡。

他笑了,笑得温柔而释然。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凤栖宫里,两个人,两个孩子,靠在一起。一个家,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