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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全员到齐

BTS:风临天下:七夫

永和七年,七月初三。

凤长惜回到京城的第十二天,七道圣旨同时送进了七座宫殿。

不是册封,不是赏赐,而是一道口谕——七月初三,酉时,凤栖宫,家宴。家宴。这两个字在圣旨上明晃晃地写着,不是“宫宴”,不是“御宴”,是“家宴”。金硕珍接到口谕的时候正在喝安胎药,差点呛了一口。家宴——他在宫里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词。他把药碗放下,嘴角弯了一下,转身去吩咐厨房准备菜色。

闵玧其在药房里接到口谕,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然后继续配药。配到一半忽然停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明显隆起的肚子,沉默了一会儿,放下药材去换了一身衣裳。

郑号锡在望月台的高台上接到口谕,正在晒太阳。他听完之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他跑进屋里,把正在午睡的朴智旻摇醒了。

郑号锡
郑号锡

“智旻!起来!陛下说要开家宴!”

朴智旻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听到“家宴”两个字,眼睛一下子亮了。

朴智旻
朴智旻

“家宴?是那种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那种吗?”

郑号锡
郑号锡

“应该是!”

朴智旻
朴智旻

“那我要换衣裳!”

朴智旻从床上跳下来,跑到衣柜前翻了一阵,又忽然停下来,手覆在小腹上。他的肚子还看不出来,但他知道里面有一个小生命。他犹豫了一下,选了一件宽松的衣裳,遮住了那一点点不明显的弧度。

金南俊在文华阁接到口谕的时候正在写起居注。他听完之后,笔尖在纸面上顿了一下,然后工工整整地写了一行字:“永和七年七月初三,帝召六宫贵君于凤栖宫,设家宴。臣窃以为,此乃前所未有之事。”写完之后他看着这行字,沉默了一会儿,把起居注合上,去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

金泰亨在栖云殿接到口谕的时候正在吹笛子。他停下来,琥珀色的眼睛弯了起来。

金泰亨
金泰亨

“家宴?”

他把玉笛放下,从衣柜里拿出那件最喜欢的紫色锦袍,想了想又放回去,换了一件简单素净的衣裳。既然是家宴,就不需要那些虚的了。

田柾国在承乾宫接到口谕的时候正在练剑。他停下来,沉默了很久。家宴。他想起一个月前在战场上,你当着三军将士的面说“朕喜欢你”,他一个字都没有回答。她没有逼他,没有追问,只是握着他的手说“回家”。现在她让他去家宴。他把剑插回鞘中,去换了一身衣裳。是将军的朝服,不是贵君的锦袍。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犹豫了一下,没有换。

酉时,凤栖宫。金硕珍站在门口迎接每一个人。他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八个月的身孕让他行动迟缓,但他还是坚持站着。闵玧其第一个到,挺着六个月的肚子,面无表情地走进来,扫了一眼桌上的菜色,点了点头。

闵玧其
闵玧其

“安胎的食材够多,有心了。”

金硕珍笑了。

金硕珍
金硕珍

“都是按你上次给的方子准备的。”

闵玧其二话没说,坐下就开始检查每道菜的药材搭配。金硕珍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郑号锡和朴智旻一起来的。郑号锡的肚子已经四个多月了,微微隆起,但步伐还是轻快的。朴智旻跟在他身边,穿着一件宽松的衣裳,小心翼翼地遮着肚子,谁也没发现异常。

郑号锡
郑号锡

“皇贵君!”

郑号锡笑着打招呼,

郑号锡
郑号锡

“需要帮忙吗?”

金硕珍
金硕珍

“不用,都准备好了。快坐下歇着。”

金南俊是第四个到的,手里照例拿着一卷书。他进来之后先给金硕珍行了个礼,然后找个角落坐下,翻开书,但一个字都没看进去。金泰亨是第五个到的,穿着一件素净的月白长袍,脸上那道伤疤已经淡了很多。他进来之后没有多说话,只是安静地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着节拍。

田柾国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穿着将军的朝服,腰悬长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才迈步走进来。所有人都到齐了。金硕珍坐在主位旁边——主位是空的,那是凤长惜的位置。闵玧其在检查菜色,郑号锡和朴智旻在低声说话,金南俊在看书,金泰亨在发呆,田柾国坐在离门最近的地方,一声不吭。

七个人,七种姿态,但没有人离开。

戌时,凤长惜来了。你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没有戴冠,长发束在脑后,手里没有拿奏折,没有拿朱笔,什么都没有拿。你走进来的时候,七个人都站了起来。你扫了一眼——金硕珍挺着大肚子站在最前面,闵玧其面无表情地站在旁边,郑号锡和朴智旻靠在一起,金南俊手里还攥着那卷书,金泰亨的嘴角弯着,田柾国站在最远的地方,腰杆挺得笔直。

凤长惜

“都坐下。”

凤长惜

你走到主位坐下,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凤长惜

“今天是家宴,不用拘礼。”

凤长惜

七个人坐下了。殿中安静了一瞬。没有人说话——他们从来没有同时坐在一张桌子上过。金硕珍看了看闵玧其,闵玧其看了看金南俊,金南俊看了看郑号锡,郑号锡看了看朴智旻,朴智旻看了看金泰亨,金泰亨看了看田柾国,田柾国看着桌面。

你端起酒杯。

凤长惜

“朕先敬你们一杯。”

凤长惜

七个人连忙端起杯子——金硕珍的是安胎药,闵玧其的是清水,郑号锡的是清水,金南俊的是清水,朴智旻的是清水,金泰亨的是清水,田柾国的是酒。七种不同的液体,七颗不同的心。

凤长惜

“朕这辈子,”

凤长惜

你看着他们,声音很平静,

凤长惜

“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你们。”

凤长惜

殿中安静了。金硕珍低下头,眼眶红了。闵玧其面无表情,但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郑号锡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金南俊的耳朵红了。朴智旻咬着嘴唇,拼命忍住眼泪。金泰亨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变得更大了。田柾国低着头,盯着自己杯中的酒,一动不动。

你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七个人各自喝完了杯中的东西——安胎药、清水、清水、清水、清水、清水、酒。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睛都在看着你。

金硕珍放下杯子,轻声说:

金硕珍
金硕珍

“臣也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陛下。”

闵玧其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只是把杯子里的清水喝完了,然后别过头,耳朵红了。

郑号锡擦着眼泪,哽咽着说:

郑号锡
郑号锡

“臣也是。”

金南俊合上书,认真地说:

金南俊
金南俊

“臣也是。”

朴智旻拼命点头,说不出话。

金泰亨笑着说:

金泰亨
金泰亨

“臣也是。”

田柾国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你。

你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没有追问。你笑了。

田柾国
田柾国

“臣……”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停住了。他的耳朵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根。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反复了好几次,最终只是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低下头,闷声说:

田柾国
田柾国

“……臣吃饭了。”

凤长惜

“好,吃饭。”

凤长惜

那顿饭吃了很久。金硕珍给大家夹菜——给闵玧其夹了清蒸鱼,给郑号锡夹了红枣糕,给金南俊夹了青菜,给朴智旻夹了排骨,给金泰亨夹了桂花糕,给田柾国夹了红烧肉。每个人都是他记住的口味,每个人的碗里都是他们爱吃的东西。没有人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记住这些的,但每个人都注意到了——碗里的菜,是他们爱吃的。

闵玧其吃着鱼,忽然说了一句:

闵玧其
闵玧其

“皇贵君,你放的盐少了。”

金硕珍愣了一下。

金硕珍
金硕珍

“少了吗?”

闵玧其
闵玧其

“嗯。孕妇不能吃太咸。你做对了。”

金硕珍看着他,笑了。

金硕珍
金硕珍

“谢谢。”

闵玧其没有再说话,但他把那块鱼吃完了。

郑号锡吃着红枣糕,忽然说:

郑号锡
郑号锡

“皇贵君,这个糕是你自己做的吗?”

金硕珍的耳朵红了一下。

金硕珍
金硕珍

“……嗯。试了好几次。”

郑号锡
郑号锡

“很好吃。”

郑号锡认真地说,

郑号锡
郑号锡

“比御膳房的好吃。”

金硕珍低下头,笑了。

金南俊吃着青菜,没有说话,但他把那盘青菜吃了大半。金泰亨吃着桂花糕,忽然说:

金泰亨
金泰亨

“皇贵君,这个糕的方子能给我吗?我想让栖云殿的小厨房学着做。”

金硕珍
金硕珍

“当然可以。”

朴智旻吃着排骨,吃着吃着忽然停下来,手不自觉地覆在小腹上。他的动作很小,但还是被凤长惜看到了。你的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什么都没说。朴智旻没有注意到,继续低头吃饭,但他的耳朵悄悄红了一点。

田柾国吃着红烧肉,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但他把那碗红烧肉吃得干干净净,一块都没剩。

吃完饭,宫女们撤了桌子。凤长惜靠在椅背上,看着面前的七个人——金硕珍在喝茶,闵玧其在揉腰,郑号锡在跟朴智旻小声说话,金南俊在翻书,金泰亨在发呆,田柾国在擦剑。

你忽然觉得,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不是朝堂上的权力,不是战场上的荣耀,而是这样——七个人,坐在一起,吃饭,说话,安静地待着。你在乎的人都在这里,在乎你的人也都在这里。

凤长惜

“朕有一个想法。”

凤长惜

你开口了。

七个人都抬起头看着你。

凤长惜

“以后每个月,都开一次家宴。”

凤长惜

你的语气随意,

凤长惜

“轮流坐庄。下个月在翠微宫,再下个月在望月台。你们自己定。”

凤长惜

殿中安静了一瞬。然后郑号锡第一个举手:

郑号锡
郑号锡

“臣想办!臣会做很多菜!”

朴智旻连忙跟着举手:

朴智旻
朴智旻

“臣帮师兄!”

金泰亨笑了:

金泰亨
金泰亨

“臣可以带西域的点心。”

金南俊合上书:

金南俊
金南俊

“臣可以带新茶。”

闵玧其面无表情地说:

闵玧其
闵玧其

“臣负责检查食品安全。”

金硕珍笑着点头:

金硕珍
金硕珍

“臣负责协调。”

田柾国低着头,擦着剑,闷声说了一句:

田柾国
田柾国

“臣……负责吃。”

所有人都看着他。他的耳朵红了。

田柾国
田柾国

“看什么看,不行吗?”

你笑了。

凤长惜

“行。你负责吃。”

凤长惜

田柾国低下头,继续擦剑,但嘴角翘了起来。

那天晚上,七个人陆续离开了凤栖宫。闵玧其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一只手撑着腰。金南俊跟在他后面,手里还攥着那卷书。郑号锡和朴智旻并肩走着,朴智旻的手一直覆在小腹上。金泰亨走在最后面,嘴里哼着一首楼兰的小调。

田柾国是最后一个走的。他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你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月亮。月光照在你脸上,眉间的朱砂痣格外清晰。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

田柾国
田柾国

“陛下。”

你转过头。

凤长惜

“嗯?”

凤长惜

田柾国站在门口,手握着剑柄,耳朵还是红的。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闷声说了一句:

田柾国
田柾国

“今天的红烧肉,很好吃。”

你看着他,笑了。

凤长惜

“那下个月让御膳房再做。”

凤长惜

田柾国没有回答。他转身走了,步伐很快,但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忽然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了一句:

田柾国
田柾国

“臣下个月还来。”

他走了。你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落下。

金硕珍走过来,站在你身边,顺着你的目光看出去。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月光照着青石板。

金硕珍
金硕珍

“陛下。”

他的声音很轻。

凤长惜

“嗯。”

凤长惜
金硕珍
金硕珍

“臣很高兴。”

你转过头看着他。

金硕珍
金硕珍

“臣从来没有想过,会有这样的一天。”

金硕珍看着窗外的月亮,

金硕珍
金硕珍

“这么多人,坐在一起,像一家人一样。”

你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金硕珍低下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笑了。

金硕珍
金硕珍

“陛下,臣觉得,这辈子的运气,都用在遇见陛下了。”

你看着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凤长惜

“朕也是。”

凤长惜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凤栖宫里,两个人,靠在一起,看着同一轮月亮。而皇城的其他角落——翠微宫里,闵玧其躺在床上揉着腰,嘴角弯起一个很淡的弧度。文华阁里,金南俊在起居注上写了一行字:“永和七年七月初三,帝设家宴于凤栖宫。六宫齐聚,言笑晏晏。臣以为,此乃盛世之兆。”望月台的高台上,郑号锡和朴智旻并肩坐着,看着月亮。郑号锡的手覆在肚子上,朴智旻的手也覆在肚子上,两个人谁都没有发现对方的秘密。栖云殿里,金泰亨把玉笛放在嘴边,吹了一首楼兰的小调,曲子悠远而温柔,飘向远方。承乾宫里,田柾国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剑放在膝盖上,他看着月亮,忽然低下头,轻声说了一句:

田柾国
田柾国

“……臣也是。”

声音很轻,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但风吹过来,把那个声音带走了。带到了凤栖宫的窗前,带到了你的耳朵里。

你站在窗前,嘴角翘了起来。你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