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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凯旋

BTS:风临天下:七夫

永和七年,六月十五。大军凯旋的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整座城都沸腾了。从雁门关到京城,八百里加急,一路换了十二匹马,跑死了三匹。信使冲进城门的时候,嗓子已经喊哑了:“大捷——陛下亲征大捷——北狄溃败——镇北将军得救——”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全城。百姓们涌上街头,有人笑,有人哭,有人跪在地上磕头。茶楼里的说书先生一拍惊堂木,当场编了一段新书:“话说那女帝陛下,玄甲银盔,手提三尺长剑,单枪匹马杀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虽然夸张了些,但没有人纠正。凤栖宫里,金硕珍正靠在窗前晒太阳。他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七个月的身孕让他行动不便,连站起来都要扶着东西。听到消息的时候,他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洒在了衣襟上。

金硕珍
金硕珍

“陛下赢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

侍从
侍从

“赢了!”

贴身侍从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

侍从
侍从

“陛下大获全胜!田将军也得救了!大军已经在路上了,预计六月二十抵京!”

金硕珍放下茶杯,闭上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赢了。你赢了。你答应过他会活着回来,你没有食言。他低下头,手覆在肚子上,轻声说:

金硕珍
金硕珍

“听到了吗?你娘要回来了。”

肚子里的小家伙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他。金硕珍笑了,笑得温柔而释然。

翠微宫里,闵玧其正在配药。他的肚子也已经很明显了,六个月的身孕让他动作迟缓了许多,但他不肯闲着,每天还是在药房里忙活。听到消息的时候,他正在称一味药材。手一抖,药材放多了。他看着秤上的数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多余的药材捡出来,放回药柜里。

闵玧其
闵玧其

“知道了。”

他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捡药材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文华阁里,金南俊正在写起居注。自从凤长惜出征后,他每天都会写,从“帝御驾亲征,北拒狄虏”到“今日无战报,臣心不安”,一天都没有落下。听到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写当天的记录。笔尖顿在纸面上,墨汁洇开了一个小黑点。他放下笔,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他重新拿起笔,工工整整地写了一行字:“永和七年六月十五,捷报至京。帝大胜,不日还朝。臣闻之,喜不自胜。”

望月台的高台上,郑号锡正站在那里,看着北方。他的肚子也已经微微隆起了,四个月的身孕让他穿不了以前的舞衣,但他还是每天站在这里,等她回来。朴智旻不在——他还在路上,跟着大军一起回来。郑号锡一个人站在那里,风吹着他的衣袂,他轻声说:

郑号锡
郑号锡

“陛下您快回来了。”

栖云殿里,金泰亨还没有回来。他跟着凤长惜一起出征,一起杀敌,一起凯旋。他的栖云殿空荡荡的,只有那支玉笛还放在桌上。侍女每天来打扫,把笛子擦得干干净净。她知道,殿下回来的时候,一定会吹的。

六月二十,大军抵京。

这一天的京城,万人空巷。长街两侧挤满了百姓,从城门到皇宫,十里长街,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有人在路边摆了香案,有人在楼上挂了红绸,还有人把家里的孩子举过头顶,让他们看女帝的风采。午时三刻,城门大开。号角声响彻云霄,鼓声震天动地。先导的骑兵队入城了,铁甲银盔,长枪如林,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整齐划一的声响。百姓们欢呼起来。

然后是步兵方阵,铠甲在阳光下闪着光,步伐整齐得像一个人。他们的战袍上还带着征尘,脸上还有未愈的伤疤,但每一个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然后是粮草辎重,缴获的战利品——北狄的旗帜、弯刀、铠甲,堆了满满几十车。百姓们看着那些战利品,欢呼声更大了。

最后,是女帝的仪仗。玄色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旗上绣着的金色巨龙张牙舞爪,栩栩如生。你骑在马上,玄色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光。你没有戴冠,长发束在脑后,露出眉间那颗朱砂痣。她的脸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疤,从额角划到太阳穴,是战场上留下的。你没有遮挡,就那么坦然地展示着。

百姓们看到她,欢呼声达到了顶点。“陛下万岁——陛下万岁——”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你没有笑,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你伸出手。田柾国骑在你身边,看到你伸过来的手,愣了一下。他的伤还没有好全,左肩还缠着绷带,脸上那道伤疤从额头划到颧骨,看起来触目惊心。但他穿着将军的朝服,腰杆挺得笔直。

凤长惜

“手。”

凤长惜

你说,语气不容置疑。

田柾国看着你,耳朵红了。

田柾国
田柾国

“陛下,这么多人……”

凤长惜

“朕说手。”

凤长惜

田柾国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在阳光下,在万民的注视下。百姓们看到这一幕,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镇北将军威武——陛下万岁——”田柾国坐在马上,被她握着手,听着百姓们的欢呼,脸从耳朵红到了脖子根。但他没有挣开,反而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侧头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凤长惜

“怕了?”

凤长惜
田柾国
田柾国

“不怕。”

田柾国的声音硬邦邦的,但他的耳朵还是红的。

凤长惜

“那你脸红什么?”

凤长惜
田柾国
田柾国

“太阳晒的。”

你笑了,没有拆穿他。

队伍缓缓前行,从城门到皇宫,十里长街,走了一个时辰。凤长惜一直牵着田柾国的手,没有松开过。田柾国从最开始的不好意思,到慢慢习惯,到最后的坦然。他坐在马上,看着两侧欢呼的百姓,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不是被关在笼子里,不是被当成玩物,而是站在你身边,光明正大地,堂堂正正地。他是你的将军,也是你的人。

队伍行到皇宫门口,凤长惜勒住马。皇宫的大门敞开着,门内站着五个人——金硕珍站在最前面,挺着七个月的肚子,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面容温润如玉。闵玧其站在他身边,肚子也很明显了,但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金南俊站在金硕珍身后,手里握着一卷书,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郑号锡站在金南俊旁边,肚子微微隆起,眼眶已经红了。金泰亨已经从队伍前面绕过来了,站在金硕珍身侧,脸上那道血痕已经结痂了,变成了一道浅浅的疤。

五个人站在那里,等着你。你翻身下马,走到他们面前。你看着金硕珍,看着他挺着的肚子和那双温和的眼睛,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凤长惜

“朕回来了。”

凤长惜

金硕珍看着你,看着你脸上那道新添的伤疤,眼眶红了。

金硕珍
金硕珍

“回来就好。”

你看着闵玧其,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和微微发红的眼眶,笑了。

凤长惜

“朕没有食言。”

凤长惜

闵玧其别过头,声音硬邦邦的:

闵玧其
闵玧其

“谁担心了。”

你没有拆穿他,只是握了握他的手。你看着金南俊,看着他手里那卷被攥得皱巴巴的书,笑了。

凤长惜

“你的起居注,写完了吗?”

凤长惜

金南俊低下头,耳朵红了。“还差一点。”

金南俊
金南俊

“还差一点。”

凤长惜

“回去补上。”

凤长惜
金南俊
金南俊

“是。”

你看着郑号锡,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和微微隆起的肚子,伸出手,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

凤长惜

“别哭了。对孩子不好。”

凤长惜

郑号锡点了点头,眼泪却掉得更厉害了。嘛看着金泰亨,看着他脸上那道新添的伤疤,点了点头。

凤长惜

“辛苦了。”

凤长惜

金泰亨笑了,笑得坦荡而释然。

金泰亨
金泰亨

“不辛苦。”

你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六个人——金硕珍,闵玧其,金南俊,郑号锡,金泰亨,还有身后骑在马上、刚刚翻身下来的田柾国。七个人,七颗心,都在你身上。

凤长惜

“朕回来了。”

凤长惜

你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七个人看着你,有人笑了,有人哭了,有人面无表情但眼眶红了。金硕珍站在最前面,挺着肚子,笑得温柔而释然。

金硕珍
金硕珍

“欢迎回家。”

你看着他,笑了。

凤长惜

“嗯,回家了。”

凤长惜

那天晚上,你在凤栖宫用了晚膳。金硕珍坐在你对面,给你夹菜,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做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金硕珍
金硕珍

“陛下瘦了。”

凤长惜

“没有。”

凤长惜
金硕珍
金硕珍

“有。脸上那道伤疤——”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你额角那道疤,手指微微发颤,

金硕珍
金硕珍

“疼不疼?”

凤长惜

“不疼。”

凤长惜
金硕珍
金硕珍

“骗人。”

你看着他,没有说话。金硕珍收回手,低下头,声音很轻。

金硕珍
金硕珍

“陛下答应过臣,会活着回来。陛下做到了。臣——”

他抬起头,看着你,

金硕珍
金硕珍

“臣很高兴。”

你看着他,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凤长惜

“硕珍,朕以后不走了。”

凤长惜

金硕珍愣了一下。

凤长惜

“至少,”

凤长惜

你补充道,

凤长惜

“等你生了孩子之前,不走了。”

凤长惜

金硕珍看着你,笑了。

金硕珍
金硕珍

“好。”

翠微宫里,闵玧其正在检查凤长惜带回来的伤药。你出征前带走的那些,每样都用了不少——跌打损伤的用了大半,止血消炎的几乎用完了,清热解毒的也少了很多。他一样一样地清点,表情越来越沉。

你站在旁边,看着他越来越黑的脸,有些心虚。

凤长惜

“那个……”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受了多少伤?”

闵玧其抬起头,目光冷得像冬天的风。

凤长惜

“没有多少——”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止血药用了一整瓶。一整瓶!”

闵玧其的声音提高了,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到底受了多少伤?”

你沉默了一会儿。

凤长惜

“几处小伤。不严重。”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几处?”

凤长惜

“……七处。”

凤长惜

闵玧其的脸更黑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闵玧其
闵玧其

“坐下。臣给陛下检查。”

你乖乖地坐下了。闵玧其给你检查伤口,动作很轻,但表情很凶。七处伤——手臂上两处,后背一处,腿上三处,还有脸上那道。他一道一道地上药,手指微微发颤。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答应过臣。”

他的声音有些哑,

闵玧其
闵玧其

“会活着回来。”

凤长惜

“朕活着回来了。”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但陛下受了伤。”

凤长惜

“几处小伤而已。”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小伤?”

闵玧其的声音又高了,

闵玧其
闵玧其

“止血药用了一整瓶,叫小伤?”

你看着他红红的眼眶,没有说话。闵玧其低下头,继续给她上药,动作比刚才更轻了。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

他的声音很低,

闵玧其
闵玧其

“臣以后不想再看到陛下的血了。”

你看着他,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凤长惜

“好。朕答应你。”

凤长惜

闵玧其抬起头,看着你,眼眶还是红的,但嘴角弯起了一个很淡的弧度。

那天晚上,凤长惜去了望月台。郑号锡正坐在窗前,手里握着一块桂花糕,但没有吃。看到你进来,他连忙站起来。

郑号锡
郑号锡

“陛下——”

凤长惜

“别动。”

凤长惜

你走过去,扶住他,

凤长惜

“你身子重了,不要急着起来。”

凤长惜

郑号锡看着你,眼眶红了。

郑号锡
郑号锡

“陛下,臣好想您。”

你看着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凤长惜

“朕也想你。”

凤长惜

郑号锡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扑进你怀里,抱住了你。动作很突然,你愣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他抱得很紧,脸埋在你肩膀上,闷声说

郑号锡
郑号锡

“陛下,您以后不要走了。”

凤长惜

“好。不走了。”

凤长惜
郑号锡
郑号锡

“您答应过臣的。”

凤长惜

“答应过。”

凤长惜

郑号锡从你肩膀上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看起来可怜巴巴的。你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伸出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凤长惜

“号锡,朕回来了。”

凤长惜

郑号锡看着你,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眼泪还挂在脸上。

郑号锡
郑号锡

“欢迎回家。”

那天深夜,你回到养心殿,坐在案几后面。出征前摊开的奏折还在原处,朱笔搁在笔架上,砚台里的墨早就干了。你没有批奏折,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七个人——金硕珍的温柔,闵玧其的嘴硬心软,郑号锡的依赖,金南俊的认真,朴智旻的黏人,金泰亨的坦荡,田柾国的倔强。七颗心,都在你身上。

你睁开眼睛,从抽屉里拿出那只小瓷瓶,倒出三颗丸药,放进嘴里,慢慢地嚼。苦,但她已经习惯了。她想起田柾国在马上红透了的耳朵,想起金硕珍碰她伤疤时发颤的手指,想起闵玧其说“臣以后不想再看到陛下的血了”时哑掉的声音,想起郑号锡扑进你怀里时的眼泪。你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照着一座皇城,照着七个人,照着一段刚刚开始的故事。你是女帝,是妻主,是母亲,是将军,是一个人。一个有七个人在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