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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加更(2)第二十七章:泰亨的抉择

BTS:风临天下:七夫

永和七年,五月二十。

金泰亨已经三天没有睡好了。

不是失眠,是害怕。他害怕闭上眼睛之后,那些画面会涌上来——楼兰的王宫,父王的白发,母妃的眼泪,兄弟们惊恐的脸。还有那封信,压在枕头下面的那封,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刻在他心上。

“殿下,大王有令:三个月内,拿到大凤北疆边防图。否则,楼兰全族,鸡犬不留。”

不是父王的字迹。是那个人的。那个把持楼兰朝政的人,那个用他全族的性命威胁他的人,那个让他来大凤和亲的人。他不是来和亲的。他是来当棋子的。

金泰亨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天快亮了,窗外传来鸟叫声,清脆而欢快。他一点都不欢快。边防图。你知道他把边防图藏在哪里的?不,你不知道。他还没有拿。他不敢拿。不是因为怕被发现,而是因为——他不想骗你了。

金泰亨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凤长惜。你的脸浮现在脑海里——凤眸微挑,眉间一点朱砂痣,嘴角微微翘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说:“在朕面前,不用演戏。”你说:“朕有的是时间。”你说:“做你自己。”

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是“自己”了。在楼兰,他是棋子;在大凤,他是骗子。他从来没有做过自己。

侍女
侍女

“殿下。”

侍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侍女
侍女

“陛下来了。”

金泰亨的心跳漏了一拍。他坐起来,揉了揉脸,挂上那个完美的微笑。门开了,你走了进来。你穿着一身玄色常服,手里提着一只食盒。

凤长惜

“还没起?”

凤长惜

你把食盒放在桌上,

凤长惜

“太阳都晒屁股了。”

凤长惜
金泰亨
金泰亨

“臣刚醒。”

金泰亨走过去,在你对面坐下,

金泰亨
金泰亨

“陛下今天怎么这么早?”

凤长惜

“想你了。”

凤长惜

你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金泰亨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些。想你了。你说得这么轻松,好像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但对他来说,这三个字像一把锤子,砸在他心上,砸出一道道裂痕。

金泰亨
金泰亨

“陛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凤长惜

“怎么了?”

凤长惜

你看着他,

凤长惜

“脸色不好。没睡好?”

凤长惜
金泰亨
金泰亨

“嗯,做了个噩梦。”

凤长惜

“什么噩梦?”

凤长惜

金泰亨沉默了一会儿。

金泰亨
金泰亨

“梦见家乡了。”

你没有追问,只是打开食盒,里面是一碗银耳莲子羹。

凤长惜

“喝点这个,安神。”

凤长惜

金泰亨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喝着羹。甜的,暖的,像你看他的眼神。他不敢看你的眼睛。他怕自己会忍不住说出来——说出来他是什么人,来干什么,枕头下面压着什么。

凤长惜

“泰亨。”

凤长惜

你忽然叫他。

金泰亨
金泰亨

“嗯?”

他抬起头。

你看着他,嘴角微微翘起。

凤长惜

“你今天的笑,是假的。”

凤长惜

金泰亨的笑容僵在脸上。

凤长惜

“发生什么事了?”

凤长惜

你的声音放轻了,

凤长惜

“告诉朕。”

凤长惜

金泰亨看着你,看着那双认真的凤眸,忽然觉得所有的伪装都没有意义了。你看得出来。你一直看得出来。他的笑是真的还是假的,他的开心是真的还是假的,他的“没事”是真的还是假的——你都知道。

金泰亨
金泰亨

“陛下,”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

金泰亨
金泰亨

“臣……臣有一件事,不知道该怎么跟陛下说。”

凤长惜

“那就慢慢说。朕不急。”

凤长惜

金泰亨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床边,从枕头下面拿出一封信,递给你。

你接过来,展开,目光扫过信上的字迹。你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金泰亨注意到,你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凤长惜

“三个月内,拿到北疆边防图。”

凤长惜

你念出来,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奏折,

凤长惜

“否则,楼兰全族,鸡犬不留。”

凤长惜

你把信放下,看着金泰亨。

凤长惜

“这是谁写的?”

凤长惜

“那个人。”金泰亨的声音有些哑,“楼兰的摄政王,哈桑。他把持朝政,挟持了王室。父王和母妃都在他手里。臣的兄弟姐妹,也都在他手里。他来大凤和亲,不是为了结盟,是为了——”他没有说下去,但凤长惜懂。

凤长惜

“为了让你做间谍。”

凤长惜

金泰亨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

金泰亨
金泰亨

“臣不想骗陛下。但臣没有办法。如果臣拿不到边防图,哈桑会杀了臣的全族。如果臣拿了——”

他抬起头,看着你,

金泰亨
金泰亨

“臣就真的失去陛下了。”

你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你开口了,声音很轻。

金泰亨愣了一下。

凤长惜

“你进宫一个多月了。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偷边防图。朕的御书房你不熟,但你可以找借口进去。朕的奏折你见过,边防图就在第三排架子上。你没有拿。为什么?”

凤长惜

金泰亨的眼泪止不住了。他跪下去,跪在她面前。

金泰亨
金泰亨

“因为臣不想骗陛下。因为臣——”

他的声音在发抖,

金泰亨
金泰亨

“臣喜欢陛下。臣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但臣真的喜欢陛下。臣不想失去陛下。”

你低下头,看着他跪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眼泪滴在青砖上,洇出一小片深色。你蹲下来,与他平视。

凤长惜

“泰亨,你知道朕等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凤长惜

金泰亨抬起头,愣住了。

凤长惜

“从你入宫的第一天起,朕就在等。”

凤长惜

金泰亨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金泰亨
金泰亨

“陛下……您早就知道了?”

凤长惜

“朕从第一天就知道。”

凤长惜
金泰亨
金泰亨

“那您为什么——”

凤长惜

“为什么不揭穿你?”

凤长惜

你替他说完,

凤长惜

“因为朕想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凤长惜

你伸出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凤长惜

“朕看到了。你是一个善良的人。一个在乎家人的人。一个不想骗人、却不得不骗人的人。一个——”

凤长惜

你顿了顿,

凤长惜

“一个值得朕信任的人。”

凤长惜

金泰亨看着你,嘴唇微微发抖。

金泰亨
金泰亨

“陛下,臣不值得——”

凤长惜

“值不值得,由朕说了算。”

凤长惜

你站起身,走到案几后面,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书,递给他。

金泰亨接过来,展开一看,愣住了。这不是边防图。这是一份军事盟约——大凤与楼兰的军事盟约。上面写着:大凤出兵帮助楼兰平定内乱,铲除摄政王哈桑,恢复王室统治。楼兰则开放丝绸之路,与大凤通商互市,永结盟好。下面盖着凤长惜的玉玺。

金泰亨
金泰亨

“陛下……”

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凤长惜

“边防图是假的。”

凤长惜

你的语气平淡,

凤长惜

“朕早就准备好了。你拿回去给哈桑,他会以为是真的。等他把兵力调到北疆,朕的人就可以从西边进攻,一举拿下。”

凤长惜

金泰亨捧着那份盟约,手指在发抖。

金泰亨
金泰亨

“陛下,您什么时候——”

凤长惜

“从你入宫的第一天。”

凤长惜
凤长惜

“朕就知道你会面临这个选择。朕不确定你会选哪边,但朕愿意赌一把。”

凤长惜

金泰亨看着你,看着你平静的凤眸和眉间那颗朱砂痣,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崩塌了。不是伪装,不是防备,而是他最后一道防线。他以为自己在演戏,以为自己是猎人,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事实上,你才是那个掌控一切的人。你知道他会来,知道他会骗你,知道他会爱上你,知道他最终会选择坦白。你什么都知道。你给了他选择的机会,给了他做自己的机会,给了他不做棋子的机会。

金泰亨
金泰亨

“凤长惜,”

他叫了你的名字,不是“陛下”,是“凤长惜”,

金泰亨
金泰亨

“你这个人,太可怕了。”

你挑眉。

凤长惜

“可怕?”

凤长惜
金泰亨
金泰亨

“你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算到了。臣以为自己在骗你,其实是你在骗臣。”

他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金泰亨
金泰亨

“但臣——臣心甘情愿。”

你看着他,嘴角弯了起来。你伸出手,把他拉进怀里。

凤长惜

“泰亨,你不是棋子。你从来都不是。”

凤长惜

金泰亨靠在你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所有的恐惧、不安、伪装、算计,在这一刻全部崩塌了。他不用再演戏了,不用再说谎了,不用再害怕了。你在这里,你什么都知道,你愿意帮他。

金泰亨
金泰亨

“陛下,”

他闷声说,

金泰亨
金泰亨

“臣的家人——”

凤长惜

“朕会救他们。”

凤长惜

你的声音坚定,

凤长惜

“朕已经派人去楼兰了。等时机成熟,就把他们接出来。”

凤长惜

金泰亨从你肩膀上抬起头,看着你。

金泰亨
金泰亨

“真的?”

凤长惜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凤长惜

金泰亨看着你,终于笑了。不是完美的、计算好的微笑,而是一个真实的、带着泪意的、释然的笑。

金泰亨
金泰亨

“陛下,谢谢您。”

凤长惜

“不客气。”

凤长惜

那天晚上,金泰亨在养心殿待到很晚。他给你讲了楼兰的事——讲他小时候怎么在沙漠里骑骆驼,讲他的母妃怎么给他唱摇篮曲,讲他的兄弟姐妹怎么跟他抢烤羊肉串。他讲了很多,讲到嗓子都哑了。你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笑一下。

讲到最后,金泰亨忽然停下来,看着你。

金泰亨
金泰亨

“陛下,您不担心臣是在演戏吗?”

你看着他。

凤长惜

“你在演吗?”

凤长惜

金泰亨摇头。

金泰亨
金泰亨

“没有。臣不想演了。”

凤长惜

“那就好。”

凤长惜

金泰亨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抬起头,看着你。

金泰亨
金泰亨

“陛下,臣有一个请求。”

凤长惜

“什么?”

凤长惜
金泰亨
金泰亨

“臣想叫您的名字。不是‘陛下’,是‘凤长惜’。”

你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凤长惜

“好。”

凤长惜
金泰亨
金泰亨

“凤长惜。”

他叫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品尝这三个字的味道。

凤长惜

“嗯。”

凤长惜
金泰亨
金泰亨

“凤长惜。”

他又叫了一遍,嘴角弯了起来。

凤长惜

“嗯。”

凤长惜
金泰亨
金泰亨

“凤长惜。”

第三遍,他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你看着他,心里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凤长惜

“叫够了吗?”

凤长惜
金泰亨
金泰亨

“没有。”

金泰亨笑着说,

金泰亨
金泰亨

“臣想叫一辈子。”

你看着他,嘴角翘了起来。

凤长惜

“那就叫一辈子。”

凤长惜

那天晚上,金泰亨回到栖云殿,把那封威胁信烧了。看着火焰把那些字一点一点地吞没,他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烧掉了——恐惧、不安、伪装、算计。都烧了。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嘴角弯起一个真实的、轻松的弧度。明天,他还要继续演戏。演给哈桑看,演给楼兰的密使看。但这一次不一样了——他不是一个人在演。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照着他,照着她,照着这座皇城。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