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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加更(1)第二十六章:智旻的秘密

BTS:风临天下:七夫

永和七年,五月初三。

朴智旻最近总是失眠。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听着师兄均匀的呼吸声,心里乱成一团。师兄睡着了,睡得很沉,因为白天跳了一整天的舞,腿又疼了,闵玧其给他扎了针,开了药,叮嘱他好好休息。师兄太累了,所以没有注意到他的异常——没有注意到他吃不下饭,没有注意到他偷偷藏了一封信,没有注意到他每天晚上都在等那个时辰。

子时。他每天等到子时。因为子时的时候,巡逻的侍卫会换岗,有一刻钟的空档。他可以利用这一刻钟,从望月台后面那条小路溜出去,走到皇宫西北角那扇废弃的小门。那里有一个人在等他。

朴智旻翻了个身,看着师兄的睡颜。师兄睡得很安稳,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他不想骗师兄,但他没有办法。那个人来了,他必须去见。

五月初四,子时。朴智旻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披上一件深色的外袍,没有穿鞋——鞋子会发出声音。他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步一步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师兄一眼。师兄还在睡。他推开门,闪身出去,又轻轻关上。望月台后面有一条小路,通往皇宫的西北角。他走过无数次了,闭着眼睛都能走。路很长,很黑,两边是高高的宫墙,月光照不进来。他走得很快,心跳也很快——不是害怕,是紧张。他不知道那个人今天会说什么,不知道他想要什么,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来。

走到小门前,那个人已经等在那里了。一个中年男人,穿着破旧的衣裳,面容憔悴,但眉眼间有一种熟悉的神态——跟朴智旻一模一样的桃花眼。

“智旻。”男人的声音沙哑而疲惫。

朴智旻
朴智旻

“爹。”

朴智旻站在他面前,声音很轻。

朴父看着他,眼眶红了。“你瘦了。”

朴智旻
朴智旻

“我吃得好,住得好。”

朴智旻低下头,

朴智旻
朴智旻

“爹不用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朴父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从小就跟着你师兄受苦,在教坊司待了三年,现在又被关在皇宫里——你过得好不好?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女帝她——”

朴智旻
朴智旻

“爹。”

朴智旻打断他,

朴智旻
朴智旻

“我过得很好。陛下对我很好,师兄也对我很好。没有人欺负我。您不用操心。”

朴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递给他。“这是你娘留给你的。我一直收着,想着有一天能给你。”

朴智旻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支银簪,很旧了,簪头刻着一朵小小的桃花。他认得这支簪子。小时候,娘总是戴着它。每次哄他睡觉的时候,他会伸手去摸那朵桃花,娘就会笑着把它摘下来,塞进他手里。“智旻乖,睡觉觉,明天娘给你买糖吃。”后来娘死了,家被抄了,他以为这支簪子也没了。原来爹一直留着。

朴智旻
朴智旻

“爹……”

他的声音有些哑。

“你留着。”朴父擦了擦眼睛,“当个念想。”

朴智旻
朴智旻

“爹,您住在哪里?吃得好不好?有没有钱花?”

“有,有。”朴父连忙点头,“我在城外找了个活干,能吃饱饭。你别操心我,好好照顾自己。”

朴智旻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憔悴的脸和粗糙的手,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他知道爹在说谎。一个被抄家的罪臣,能找到什么好活?能吃饱饭就不错了。

朴智旻
朴智旻

“爹,”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塞进朴父手里,

朴智旻
朴智旻

“您拿着。”

“不行不行——”朴父连忙推回去,“你留着,宫里处处要用钱——”

朴智旻
朴智旻

“我用不着。”

朴智旻把银子塞回去,

朴智旻
朴智旻

“陛下什么都给我准备好了。吃穿用度都不缺。您拿着,买点好吃的,别太省了。”

朴父看着手里的银子,眼泪掉了下来。“智旻,爹对不起你。爹没本事,保护不了你,让你受苦了——”

朴智旻
朴智旻

“爹,”

朴智旻握住他的手,

朴智旻
朴智旻

“您别这么说。您把我养大,教我读书写字,送我跟师兄学跳舞。您已经做得够多了。”

朴父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睛。“你快回去吧。别让人发现了。”

朴智旻
朴智旻

“嗯。”

朴智旻松开手,转身要走。

“智旻。”朴父叫住他。

他回头。

“你……过得好就行。”朴父的眼泪又掉了下来,“爹放心了。”

朴智旻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朴智旻
朴智旻

“爹,您保重身体。我……我会想办法再来看您的。”

他转身走了,走得很急,不敢回头。他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回到望月台的时候,天快亮了。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把银簪藏在枕头下面,然后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爹来了。爹还活着,还惦记着他。他想把爹接过来,想给他吃好的穿好的,想让他不要再受苦。但他做不到。他是贵君,是女帝的人,但他没有自由。他不能出宫,不能见外人,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他的爹还活着——因为他的爹是罪臣,是朝廷钦犯。

朴智旻把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哭了。

你什么都知道。

五月初五,暗卫来报。“陛下,朴贵君昨夜子时又去了西北角的小门,见了一个中年男人。经查,那人是朴贵君的生父,朴正源。永和二年的科场舞弊案被抄家流放,去年遇赦还乡,辗转来到京城。”

你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科场舞弊案——你知道这个案子。永和二年,礼部侍郎朴正源被卷入科场舞弊案,证据确凿,被抄家流放。你的母后亲自定的案。但那个案子,疑点很多。

凤长惜

“查一下永和二年的科场舞弊案。”

凤长惜
凤长惜

“看看朴正源是冤枉的,还是罪有应得。”

凤长惜

“是。”

三天后,暗卫回报。“陛下,永和二年的科场舞弊案,证据系伪造。真凶是当时的礼部尚书周敏,她为了掩盖自己的贪污行为,嫁祸给朴正源。朴正源是被冤枉的。”

你的嘴角微微翘起——不是笑,是一种冷。

凤长惜

“周敏。”

凤长惜

你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户部尚书周敏,丞相周氏的侄女,朝中周党的重要人物。

凤长惜

“有意思。”

凤长惜

“陛下,要不要翻案?”

凤长惜

“不急。”

凤长惜

你靠在椅背上,

凤长惜

“先不要声张。把朴正源安置好,找个安全的地方,给他足够的银两,不要让他知道是朕安排的。”

凤长惜

“是。”

五月十五,朴智旻又去见了朴父。这一次,朴父的气色好了很多,脸上有了肉,衣裳也换成了新的。

“智旻!”朴父看到他,眼睛亮了,“有人给我安排了住处,还给了银子!说是——说是你的朋友!”

朴智旻愣住了。

朴智旻
朴智旻

“我的朋友?”

“是啊!一个年轻人,说是你在宫里认识的朋友。帮我租了房子,还给了我一笔银子,足够我吃用好几年的!”朴父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智旻,你在宫里交到好朋友了!”

朴智旻站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他在宫里认识的朋友?他在宫里认识的人屈指可数——师兄,闵贵君,皇贵君,金侍读……还有凤长惜。他的心跳漏了一拍。是你。只有你有能力做到这些,只有你会这样做。你知道了。你什么都知道。知道他在半夜偷溜出宫,知道他去见谁,知道他爹是谁。你没有揭穿他,没有惩罚他,甚至没有问过他。你只是——默默地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智旻?”朴父看着他,“你怎么了?”

朴智旻
朴智旻

“没什么。”

朴智旻回过神来,低下头,

朴智旻
朴智旻

“爹,您好好住着。别操心我。”

“好,好。”朴父连连点头,“你放心,爹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在宫里也要好好的,别让人操心。”

朴智旻
朴智旻

“嗯。”

那天晚上,朴智旻回到望月台,坐在床上发了很久的呆。银簪握在手里,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一些。你知道。你什么都知道。但她你没有揭穿他。你帮了他。为什么?他只是一个教坊司出来的官奴,一个没有背景、没有靠山、只会躲在师兄身后的小人物。你不需要对他好。

但他想不通。

五月十六,朴智旻去了养心殿。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去找凤长惜。

李德全通报的时候,你正在批奏折。你抬起头,看到朴智旻站在门口,有些意外。

凤长惜

“朴贵君?”

凤长惜

朴智旻走进来,跪下行礼。

朴智旻
朴智旻

“臣参见陛下。”

凤长惜

“起来。”

凤长惜

你放下奏折,

凤长惜

“有事?”

凤长惜

朴智旻站起来,低着头,手指绞着衣摆。

朴智旻
朴智旻

“臣……臣想跟陛下说一件事。”

凤长惜

“说。”

凤长惜
朴智旻
朴智旻

“臣……”

他深吸一口气,

朴智旻
朴智旻

“臣前几天的晚上,偷偷溜出宫了。”

殿中安静了一瞬。

你看着他,没有惊讶,没有生气。

凤长惜

“嗯。”

凤长惜

朴智旻抬起头,看着你。

朴智旻
朴智旻

“陛下知道?”

凤长惜

“朕知道。”

凤长惜

你靠在椅背上,

凤长惜

“你去见你爹了。”

凤长惜

朴智旻的心沉了一下。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朴智旻
朴智旻

“陛下……不生气?”

凤长惜

“为什么要生气?”

凤长惜
朴智旻
朴智旻

“臣偷溜出宫,见外人,隐瞒不报——这些都是死罪。”

朴智旻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凤长惜

“你爹的事,朕查过了。他是被冤枉的。朕会给他翻案。”

凤长惜

朴智旻猛地抬起头,眼眶红了。

朴智旻
朴智旻

“陛下”——

凤长惜

“但在那之前,你不能见他。”

凤长惜

你的语气不容置疑,

凤长惜

“太危险了。等案子翻了,朕安排你们见面。”

凤长惜

朴智旻的眼泪掉了下来。他跪下去,磕了一个头。

朴智旻
朴智旻

“谢陛下。臣……臣不知道该怎么谢陛下——”

凤长惜

“不用谢。”

凤长惜

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把他扶起来。

凤长惜

“你是朕的人。你的事,就是朕的事。”

凤长惜

朴智旻抬起头,看着你。你的凤眸里有温柔,有认真,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你不是在施舍,不是在恩赐,而是在——在乎他。在乎他这个只会躲在师兄身后的小人物。

朴智旻
朴智旻

“陛下,”

他哑声说,

朴智旻
朴智旻

“臣以前不喜欢陛下。”

你挑眉。

凤长惜

“哦?”

凤长惜
朴智旻
朴智旻

“臣觉得陛下抢走了师兄。”

他低下头,

朴智旻
朴智旻

“臣觉得陛下对师兄好,是因为……因为陛下只是喜欢师兄跳舞好看。”

你没有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朴智旻
朴智旻

“但现在臣知道了。”

朴智旻抬起头,看着你,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嘴角弯了起来。

朴智旻
朴智旻

“陛下对师兄好,是因为师兄值得。陛下对臣好,也是因为——”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

朴智旻
朴智旻

“因为臣也值得。”

他笑了。不是习惯性的、防御性的笑,不是躲在师兄身后的、怯生生的笑,而是一种真实的、坦荡的、发自内心的笑。桃花眼弯成了月牙,脸颊上还挂着泪珠,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爱。

你看着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你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

凤长惜

“你值得。”

凤长惜

朴智旻的笑容更大了。他扑进你怀里,抱住了你。动作很突然,你愣了一下,但没有推开他。他抱得很紧,脸埋在你肩膀上,闷声说:

朴智旻
朴智旻

“陛下,谢谢您。”

凤长惜

“不客气。”

凤长惜

你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那天晚上,朴智旻回到望月台,郑号锡正坐在窗前等他。

郑号锡
郑号锡

“智旻,你去哪了?”

朴智旻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靠在他肩膀上。

朴智旻
朴智旻

“师兄,我去见陛下了。”

郑号锡愣了一下。

郑号锡
郑号锡

“你去找陛下了?”

朴智旻
朴智旻

“嗯。”

朴智旻从袖子里拿出那支银簪,递给郑号锡,

朴智旻
朴智旻

“师兄,你看。这是我娘的。”

郑号锡接过银簪,翻来覆去地看了看。

郑号锡
郑号锡

“你娘留给你的?”

朴智旻
朴智旻

“嗯。爹给我的。”

朴智旻的声音很轻,

朴智旻
朴智旻

“爹来京城了。陛下帮他安排了住处,还说要给他翻案。”

郑号锡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郑号锡
郑号锡

“智旻,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朴智旻低下头。

朴智旻
朴智旻

“师兄,对不起。我半夜偷溜出去见爹,没有告诉你。”

郑号锡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郑号锡
郑号锡

“你这个人,有事不会跟我说吗?我是你师兄,你爹就是我爹。我还能不让你去见?”

朴智旻抬起头,眼眶红了。

朴智旻
朴智旻

“我怕连累师兄……”

郑号锡
郑号锡

“说什么傻话。”

郑号锡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郑号锡
郑号锡

“我们是兄弟。有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朴智旻扑进他怀里,抱住了他。

朴智旻
朴智旻

“师兄,谢谢你。”

郑号锡
郑号锡

“不客气。”

郑号锡拍了拍他的背,

郑号锡
郑号锡

“以后有事,不许瞒着我。”

朴智旻
朴智旻

“嗯。”

那天晚上,朴智旻睡得很好。没有失眠,没有噩梦,一觉到天亮。梦里,他见到了娘。娘戴着那支银簪,笑着对他说:“智旻乖,睡觉觉,明天娘给你买糖吃。”他在梦里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