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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加更第二十四章:战场上的约定

BTS:风临天下:七夫

永和七年,四月廿八。

北狄的狼烟是在半夜燃起来的。边关八百里加急,信使跑死了三匹马,冲进京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你正在养心殿批奏折,李德全几乎是跌撞着冲进来的,手里捧着一封沾满尘土的急报,脸色白得像纸。

李德全
李德全

“陛下!北狄犯边!十万骑兵南下,前锋已破雁门关外第一道防线!”

你手中的朱笔停了一瞬。她接过急报,展开,目光扫过那些潦草而急促的字迹——北狄撕毁和约,大汗亲率十万骑兵南侵,雁门关告急,镇北军前锋营损失惨重,请求朝廷速派援军。

殿中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声音。凤长惜放下急报,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十万骑兵。北狄这是倾巢而出。和谈才谈了半年,说撕毁就撕毁,草原上的狼,果然养不熟。

凤长惜

“传旨,”

凤长惜

你睁开眼睛,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凤长惜

“明日早朝,议援军事宜。”

凤长惜

李德全退下之后,你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月色很好,御花园里的花开了,晚风吹过来,带着淡淡的香气。但你的眉头紧锁着,目光投向北方——那片你从未去过、却无数次在沙盘上推演过的土地。北狄。你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字,念了三遍。然后你想起了一个人——田柾国。那个在阅兵式上抬起头、用一双亮如星辰的眼睛看着你的少年。那个在边关打了四年仗、身上有十七道伤疤的将军。那个被你封为贵君、在朝堂上拍案而起、吼出“凭什么”的人。

他一定会来请战。你知道。你太知道了。

翌日早朝,凤长惜刚在龙椅上坐下,田柾国就站了出来。

他穿着将军的朝服,腰悬长剑,身姿挺拔如松。他站在大殿中央,声音沉稳而坚定,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田柾国
田柾国

“臣请旨出征,率军北上,抵御北狄。”

殿中安静了一瞬。然后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起来。田柾国——镇北将军,贵君,女帝的人。他要去打仗?

“将军,”兵部尚书站出来,“您刚刚回京不久,身体——”

田柾国
田柾国

“臣的身体没有问题。”

田柾国打断她,目光直视着丹陛上的你,

田柾国
田柾国

“臣是镇北将军,北狄犯边,臣不能坐在这里。臣在边关打了四年仗,每一寸土地臣都熟悉。北狄的战术、地形、兵力部署,臣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臣不去——”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懂。如果他不去,边关的将士会少一个最了解敌人的统帅,少一面最硬的旗帜。

你没有说话。你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他那张倔强的脸上写满的决绝。你知道他会来请战。你也知道他不会听任何人的劝阻。他是田柾国,是那个从十六岁起就在边关拼命的少年,是那个身上有十七道伤疤的将军。让他坐在后宫里眼睁睁看着别人去打仗,比杀了他还难受。

凤长惜

“准了。”

凤长惜

殿中哗然。准了?女帝准了?

丞相周氏
丞相周氏

“陛下!”

丞相周氏站了出来,

丞相周氏
丞相周氏

“田贵君是您的贵君,怎能再上战场——”

凤长惜

“他是镇北将军。”

凤长惜

你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凤长惜

“将军的职责是保家卫国。朕不能因为他是朕的人,就不让他尽职责。朕封他为将军的时候说过,他是朕的将军。朕没有忘记,希望你们也没有忘记。”

凤长惜

殿中安静了下来。田柾国站在殿中,看着你,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他的耳朵红了——不是害羞,是别的什么。

退朝后,田柾国没有回承乾宫,而是去了养心殿。

你正在跟兵部尚书商量援军的调度,看到他进来,兵部尚书识趣地退了出去。殿中只剩下两个人。

田柾国
田柾国

“陛下”。

田柾国站在你面前,声音有些哑,

田柾国
田柾国

“臣——”

凤长惜

“朕知道你要说什么?”

凤长惜

你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凤长惜

“你想说,你不会有事。你想说,你会活着回来。你想说,你答应过朕的事会做到。”

凤长惜

田柾国闭上了嘴。她说的全对。

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比他矮一点,要微微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你看着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看了很久。

凤长惜

“田柾国,”

凤长惜

你叫他的名字,

凤长惜

“朕不拦你。朕也不会让人拦你。你是将军,你有你的职责。但朕也有朕的规矩。”

凤长惜
田柾国
田柾国

“什么规矩?”

凤长惜

“活着回来。”

凤长惜

你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凤长惜

“朕有话跟你说。”

凤长惜

田柾国愣了一下。

田柾国
田柾国

“什么话?”

你看着他,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不是苦笑,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带着一丝狡黠的、温柔的、藏了很深很深情意的笑。

凤长惜

“回来就告诉你。”

凤长惜

田柾国站在那里,看着你笑,心跳忽然快了半拍。他张了张嘴,想追问,但你已经转过身去,拿起案上的军报,语气恢复了日常的平淡。

凤长惜

“去吧。收拾东西,明日出发。”

凤长惜

田柾国站在原地,看着你的背影,站了很久。他想起四年前,你在阅兵式上停下马,低下头看着他,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抬起头,说:“田柾国。”你问他:“你想当将军吗?”他说:“想。”你说:“好。朕给你这个机会。”四年来,他拼了命地打仗,受了伤也不下战场,因为他不想让你失望。他以为你给他的只是机会,只是一个将军的头衔。但现在他知道了——你给他的不止这些。

田柾国
田柾国

“陛下。”

凤长惜

“嗯?”

凤长惜
田柾国
田柾国

“臣有一件事想问陛下。”

凤长惜

“问。”

凤长惜
田柾国
田柾国

“四年前,陛下封臣为将军的时候,说了一句话。陛下说:‘田柾国,你是朕的将军。但朕希望有一天,你不只是朕的将军。’”

他顿了顿,

田柾国
田柾国

“陛下说的‘不只是’,是什么意思?”

你转过身,看着他。他站在殿中,腰杆挺得笔直,但耳朵红着,眼睛亮着,像四年前在阅兵式上抬起头看你的时候一样。

凤长惜

“你猜。”

凤长惜

田柾国看着你,沉默了一会儿。

田柾国
田柾国

“臣猜不到。”

凤长惜

“那就等回来再告诉你。”

凤长惜

田柾国低下头,嘴角翘了一下。

田柾国
田柾国

“陛下只会说这一句。”

凤长惜

“这一句就够了。”

凤长惜

你看着他,

凤长惜

“只要你活着回来,朕什么都告诉你。”

凤长惜

田柾国抬起头,看着你,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倔强的、不服气的笑,而是一种坦荡的、释然的、带着少年气的笑。

田柾国
田柾国

“好。臣活着回来。陛下说话要算话。”

凤长惜

“算话。”

凤长惜

田柾国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田柾国
田柾国

“陛下。”

凤长惜

“嗯。”

凤长惜
田柾国
田柾国

“臣走了之后,您记得按时吃饭。不要批奏折到半夜。闵贵君给您开的药,记得喝。不要嫌苦。”

你愣了一下。

凤长惜

“你什么时候开始管这些了?”

凤长惜

田柾国的耳朵红了。

田柾国
田柾国

“臣是将军。将军什么都要管。”

他走了。

你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宫道尽头,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落下。你的将军,你的田柾国。他要去打仗了,你拦不住,也不想拦。但你在心里默默地说:活着回来。一定要活着回来。朕还有话没跟你说。

当天下午,你去了望月台。

郑号锡正坐在高台上晒太阳,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到你就笑了。

郑号锡
郑号锡

“陛下!您怎么来了?”

凤长惜

“来看看你。”

凤长惜

你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郑号锡看着你,歪着头。

郑号锡
郑号锡

“陛下有心事?”

凤长惜

“没有。”

凤长惜
郑号锡
郑号锡

“有。”

郑号锡认真地说,

郑号锡
郑号锡

“陛下的眉头皱着。臣看得出来。”

你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很干净,像是能看穿一切。你忽然觉得,在这个人面前,不需要伪装。

凤长惜

“柾国明天出征。”

凤长惜

郑号锡的笑容收了一些。

郑号锡
郑号锡

“臣听说了。田将军要去打北狄。”

凤长惜

“嗯。”

凤长惜
郑号锡
郑号锡

“陛下担心他?”

你沉默了一会儿。

凤长惜

“嗯。”

凤长惜

郑号锡伸出手,握住了你的手。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是跳舞磨出来的。

郑号锡
郑号锡

“陛下,田将军会回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郑号锡
郑号锡

“他是将军,是大凤最好的将军。他答应过陛下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

你看着他,忽然笑了。

凤长惜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凤长惜

郑号锡的耳朵红了。

郑号锡
郑号锡

“臣……臣本来就会说话。”

你没有拆穿他。你反握住他的手,靠在高台的栏杆上,看着远处的天空。夕阳正在落下,天边烧着一片绚烂的晚霞,像是谁打翻了颜料盘。

凤长惜

“号锡。”

凤长惜
郑号锡
郑号锡

“嗯。”

凤长惜

“如果朕说,朕有点怕——你会笑话朕吗?”

凤长惜

郑号锡摇头。

郑号锡
郑号锡

“不会。臣也会怕。臣怕陛下受伤,怕闵贵君累着,怕皇贵君太辛苦,怕智旻不好好吃饭。怕很多事情。”

他顿了顿,

郑号锡
郑号锡

“但怕完了,还是要往前走。因为怕没有用。有用的是——等。等他们回来。”

你转过头,看着他。夕阳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亮亮的,嘴角翘着,笑容温暖得像春天的阳光。

凤长惜

“号锡,”

凤长惜

你轻声说,

凤长惜

“你知道吗,朕把你带回来,是朕做过最正确的决定之一。”

凤长惜

郑号锡的耳朵红了。

郑号锡
郑号锡

“陛下……”

凤长惜

“不是因为你跳舞好看。”

凤长惜

你看着他,

凤长惜

“是因为你会让人安心。你站在那里,笑一下,朕就觉得什么事都没那么难了。”

凤长惜

郑号锡的眼眶红了。他低下头,声音有些哑。

郑号锡
郑号锡

“臣……臣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

凤长惜

“那就是你最厉害的地方。”

凤长惜

你揉了揉他的头发,

凤长惜

“做自己,就已经很好了。”

凤长惜

郑号锡抬起头,看着你,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眼泪还挂在脸上。

那天晚上,你在望月台待到很晚。走的时候,郑号锡站在高台上送你,风吹着他的衣袂,他笑着说:

郑号锡
郑号锡

“陛下,明天臣送田将军。陛下也要来吗?”

凤长惜

“来。”

凤长惜
凤长惜

“朕来送他。”

凤长惜
郑号锡
郑号锡

“那臣在城墙上等陛下。”

凤长惜

“好。”

凤长惜

翌日,卯时。

大军在校场集结,田柾国骑在马上,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冷的光。他身后是五万大军,旌旗遮天蔽日,刀枪如林。你站在城墙上,看着他。他抬起头,与你对视。

隔着高高的城墙,隔着晨光与风,两个人看着彼此。他没有笑,你也没有笑。但他的眼睛亮着,你的眼睛也亮着。

田柾国
田柾国

“出发——”

他的声音从城下传来,沉稳而坚定。

大军开拔,烟尘滚滚。田柾国走在最前面,腰杆挺得笔直。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她在看着他。他举起手,握成拳,举过头顶——那是将军对君主行的礼,也是他对你一个人的承诺。我会回来。你站在城墙上,看着他越来越远的身影,没有说话。你的嘴角微微翘着,眼眶有些红。

郑号锡
郑号锡

“陛下。”

郑号锡站在你身边,轻声说,

郑号锡
郑号锡

“田将军会回来的。”

凤长惜

“嗯。”

凤长惜

你点头,

凤长惜

“朕知道。”

凤长惜

风吹过来,带着春天的气息。北方的天际,大军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但你知道,他会回来。因为她还有话没跟他说,因为他答应过她会活着回来。

凤长惜

“柾国,”

凤长惜

你在心里默念,

凤长惜

“朕等你回来。”

凤长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