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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将军的反抗

BTS:风临天下:七夫

永和七年,四月廿五。

田柾国已经十天没有出过承乾宫了。不是不想出,是不想看到任何人。不想看到那些窃窃私语的宫女太监,不想看到来“看望”他的其他贵君,更不想看到——你。他把圣旨扔在桌角,一次都没有打开过。贵君。他是镇北将军,不是贵君。他在边关打了四年仗,身上有十七道伤疤,每一道都是他用命换来的。你凭什么用一道圣旨就把这些都抹杀了?

“将军,”管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宫里来人了,说明日早朝,陛下请您务必出席。”

田柾国
田柾国

“不去。”

田柾国的声音冷硬得像铁。

“可是——”

田柾国
田柾国

“我说不去。”

管家不敢再说了。田柾国坐在窗前,手里握着剑,剑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他想起四年前的事。那时候他十六岁,女装的身份暴露了,所有人都要治他的罪。是你在朝堂上保了他。你说:“田柾国杀敌有功,以男子之身封将,是大凤开国以来第一人。朕不但不罚,还要赏。”你封他为镇北将军,赐他府邸,给他兵权。你说:“田柾国,你是朕的将军。”他信了。他以为你是不同的,以为你是懂他的。他拼了命地打仗,受了伤也不下战场,因为你给了他机会,因为他不想让你失望。现在他知道了——你跟所有人一样。你给他的不是机会,是笼子。将军的头衔是笼子,贵君的封号也是笼子。你只是想把他关起来,变成你的东西。

田柾国攥紧了剑柄,指节泛白。

田柾国
田柾国

“凭什么。”

他低声说,声音里没有了愤怒,只剩下一种深深的、无力的不甘。

四月廿六,早朝。

田柾国来了。他穿着将军的朝服,腰悬长剑,站在武将的队列最前面。他不想来,但他来了。因为他是将军,不是缩在壳子里的懦夫。今天的朝会议论的是北狄和谈的后续事宜。兵部尚书提出,要在北疆增设三个军屯,以巩固边防。这本是好事,但增设军屯需要从各地调兵,而调兵的名单里,有田柾国的旧部。

“陛下,”兵部尚书说,“臣建议从镇北将军麾下调拨五千人,充实北疆军屯。这些士兵熟悉边关地形,经验丰富,是最合适的人选。”

殿中安静了一瞬。调走他的旧部?那些跟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田柾国的脸色变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这是朝堂,不是将军府。他要冷静。

田柾国
田柾国

“臣反对。”

他站了出来,声音沉稳,但每个字都带着力度。

殿中哗然。贵君在朝堂上反对女帝的决策?这是大凤开国以来头一回。

凤长惜

“将军有什么话说?”

凤长惜

你的声音从冕旒后面传来,听不出情绪。

田柾国
田柾国

“北疆军屯需要的是屯田兵,不是野战兵。”

田柾国直视着丹陛上的你,

田柾国
田柾国

“臣的部下擅长的是野战、骑射、突袭,不是种地。把他们调去屯田,是暴殄天物。况且,北狄虽然和谈,但并未完全臣服。一旦北狄撕毁和约,臣的部下是第一批上战场的人。把他们调走,北疆的防务谁来负责?

兵部尚书的脸色不好看了。“将军的意思是,臣的建议是错的?”

田柾国
田柾国

“臣的意思是,大人的建议没有考虑到实际情况。”

“你——”兵部尚书气得脸都红了,“你一个——”

她想说“你一个贵君”,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田柾国不仅是贵君,还是镇北将军。这两个身份加在一起,让她不敢轻易得罪。

凤长惜

“够了。”

凤长惜

你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殿中瞬间安静下来。你看着田柾国,目光平静,但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凤长惜

“将军的意见,朕听到了。兵部的建议,朕也听到了。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凤长惜

你站起身,转身走了。田柾国站在原地,看着你消失在屏风后面,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你听了他的话。你没有驳斥他,没有因为他在朝堂上反对你就生气,只是说“容后再议”。为什么?你是女帝,你不需要听任何人的意见。但你听了。

当天下午,圣旨到了承乾宫。

“镇北将军田柾国,朝堂失仪,着即闭门思过三日,罚俸三月。”

田柾国跪在地上听完圣旨,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闭门思过?罚俸三月?这就是你的“容后再议”?他以为你是不同的,以为她是真的在听他的话。原来你只是在等,等下了朝再收拾他。

田柾国
田柾国

“臣领旨。”

他接过圣旨,声音冷得像冬天的风。

宣旨的太监走了之后,田柾国把圣旨扔在桌上,坐在窗前,一动不动。闭门思过?他偏不。他是将军,不是囚犯。你可以罚他,但不能关他。

当天晚上,田柾国换了一身劲装,提着剑,走出了承乾宫。守门的侍卫拦住了他。“将军,陛下有旨——”

田柾国
田柾国

“让开。”

他的声音冷硬得像铁。

侍卫犹豫了一下,让开了。没有人敢拦镇北将军——他是真的会动手。

田柾国走出承乾宫,走过宫道,走过花园,一直走到演武场。演武场很大,有靶场、有擂台、有练功的木桩。他站在擂台中央,开始练剑。剑风凌厉,每一招都带着杀意,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敌人搏斗。他练了一个时辰,练到浑身是汗,练到手臂发酸,练到再也想不起那些烦心事。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有人走进演武场,步伐沉稳,不急不缓。他停下剑,转过身,看到凤长惜站在擂台下面。你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玉簪束发,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烛光映在她脸上,眉间的朱砂痣在夜色中格外醒目。你身后没有跟着任何人。

田柾国
田柾国

“陛下怎么来了?”

田柾国的声音冷硬。

凤长惜

“听说你不听旨,出来了。”

凤长惜

你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田柾国
田柾国

“臣出来练剑,不算抗旨。”

凤长惜

“闭门思过,就是不许出门。”

凤长惜
田柾国
田柾国

“臣没有过错,为什么要思过?”

你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凤长惜

“田柾国,你在朝堂上顶撞兵部尚书,朕罚你闭门思过,你觉得委屈?”

凤长惜
田柾国
田柾国

“臣不是在顶撞,臣是在陈述事实。”

田柩国的声音提高了,

田柾国
田柾国

“臣的部下是战士,不是农民。把他们调去屯田,是对他们的侮辱。陛下不懂军事,就不要乱下命令!”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他不是想说这个。他想说的是——“我不是你的玩物”。但说出来的却是这些。

你的表情变了。不是生气,而是一种冷。那种冷,不是冬天的风,而是深冬的冰——冷到骨头里。

凤长惜

“朕不懂军事?”

凤长惜

你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耳朵里,

凤长惜

“田柾国,你以为你在边关打的那些仗,是谁在背后给你调粮草、运军械、安抚百姓?你以为北狄的和谈,是谁在朝堂上跟主战派吵了三个月?你以为你的将军之位,是谁在所有人要杀你的时候保下来的?”

凤长惜

田柾国站在那里,手里的剑垂在身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你说的是事实。他打的每一场仗,都离不开你的支持。没有你调的粮草,他的士兵会饿死。没有你运的军械,他的士兵会用拳头打仗。没有你在朝堂上顶住压力,他早就被撤职查办了。他知道这些,但他不想承认。

田柾国
田柾国

“臣没有忘记陛下的恩情。”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凤长惜

“恩情。”

凤长惜

你冷笑了一声,

凤长惜

“朕不需要你的恩情。朕要的是——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

凤长惜
田柾国
田柾国

“臣明白。”

田柾国抬起头,看着你,眼眶红了。

田柾国
田柾国

“臣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臣是将军,不是贵君。臣的战场在边关,不是在陛下的后宫里。陛下对臣好,给臣将军的位子,给臣兵权,臣感激。但陛下把臣留在京城,封臣为贵君,让臣住在后宫里——这算什么?是把臣当将军,还是把臣当玩物?”

最后一句话出口的时候,他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委屈。

你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你开口了,声音很轻,很慢。

凤长惜

“田柾国,你觉得朕把你当玩物?”

凤长惜
田柾国
田柾国

“不然呢?”

田柾国吼了出来,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田柾国
田柾国

“陛下有皇贵君,有闵院正,有郑舞师,有金侍读。陛下有那么多人了,为什么还要把臣留在京城?臣是将军,臣应该在边关打仗,不是在后宫里跟其他人争宠!臣不是——不是陛下的玩物!”

他吼完了,喘着粗气,眼泪顺着脸颊滚落。他不想在你面前哭,但他忍不住。所有的委屈、不甘、愤怒,在这一刻全部决堤。

你看着他,看着他红红的眼眶和发抖的肩膀,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你走上擂台,走到他面前,站定。

凤长惜

“朕从未把你当玩物。”

凤长惜

你的声音很轻,很坚定。

田柾国抬起头,看着你。

凤长惜

“朕封你为将军,是因为你有本事。朕给你兵权,是因为朕信任你。朕把你留在京城,是因为——”

凤长惜

你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凤长惜

“边关太远了。朕看不到你,不知道你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受没受伤。你每次上战场,朕都睡不着。你每次受伤,朕都想把你绑回来。”

凤长惜

田柾国愣住了。

凤长惜

“朕不是把你当玩物。”

凤长惜

你看着他的眼睛,

凤长惜

“朕是——”

凤长惜

你没有说下去。但田柩国懂了。你是怕他死。你是女帝,你不能示弱,不能说自己害怕。但你怕了。怕他死在边关,怕再也见不到他,怕他身上的伤疤从十七道变成十八道、十九道、二十道,直到有一天——没有机会再增加了。

田柾国
田柾国

“陛下……”

他的声音哑了。

凤长惜

“田柾国,”

凤长惜

你伸出手,擦掉他脸上的泪,

凤长惜

“你是朕的将军。朕从来没有忘记这一点。但朕也希望你记住——你不只是朕的将军。你还是朕的人。朕在乎你,不是因为你打了多少胜仗,而是因为你是田柾国。”

凤长惜

田柾国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伸出手,握住了你的手。你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茧,指尖微凉。他握得很紧,像是怕你跑了。

田柾国
田柾国

“凤长惜,”

他哑声说,

田柾国
田柾国

“你知不知道,你说这种话,臣会当真的。”

凤长惜

“朕本来说的就是真的。”

凤长惜

田柾国看着你,看着她你认真的凤眸和眉间那颗朱砂痣,忽然觉得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没有了。你还是你。是那个在阅兵式上一眼识破他女装的女帝,是那个在朝堂上保他不死的君主,是那个封他为将军、给他兵权、信任他的人。你没有变。变的是他——他不再满足于只是你的将军了。他想成为你心里不一样的那个人。

田柾国
田柾国

“臣,”

他低下头,声音很轻,

田柾国
田柾国

“臣不想当贵君。”

凤长惜

“那就当将军。”

凤长惜
凤长惜

“朕的将军。”

凤长惜
田柾国
田柾国

“可是臣住在后宫里——”

凤长惜

“那就搬出去。朕没有把你关在后宫里。承乾宫是给你的住处,不是你的牢笼。你想去边关,朕给你兵马。你想留在京城,朕给你府邸。你是自由的。”

凤长惜

田柾国抬起头,看着你。

田柾国
田柾国

“真的?”

凤长惜

“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凤长惜

田柾国看着你,终于笑了。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释然的、坦荡的笑。

田柾国
田柾国

“好。”

田柾国
田柾国

“臣信陛下。”

你看着他笑,嘴角也弯了起来。

那天晚上,两个人在演武场上坐了很久。田柾国给你讲边关的事——讲草原上的星空有多美,讲冬天的风有多冷,讲他的士兵们有多可爱。你给他讲朝堂上的事——讲那些大臣们吵架的样子有多好笑,讲金硕珍怀孕后有多爱吃酸的,讲闵玧其发现怀孕时脸有多黑。

田柾国听着听着,忽然说:

田柾国
田柾国

“陛下,臣有一个请求。”

凤长惜

“什么?”

凤长惜
田柾国
田柾国

“臣想去看看闵贵君。听说他怀孕了,臣一直没去看过。”

你看了他一眼。

凤长惜

“为什么?”

凤长惜

田柾国沉默了一会儿。

田柾国
田柾国

“因为臣想通了。臣不是贵君,但臣是陛下的将军。陛下的家人,也是臣要保护的人。”

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你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凤长惜

“好。明天朕带你去。”

凤长惜

那天晚上,田柾国回到承乾宫,没有练剑,没有生气,而是坐在窗前,看着月亮。玉笛还在桌上,他没有动。但他拿起那张被扔在桌角的圣旨,打开来,看了一遍。贵君田柾国。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圣旨卷起来,放进抽屉里。他不是贵君,但他可以是你的人。这两个身份,不冲突。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照着他,照着你,照着这座皇城。他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