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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冰块融化前兆

BTS:风临天下:七夫

永和六年,腊月十四。

天还没亮,闵玧其就醒了。

他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听着窗外呼啸的北风,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念头。请病假、告假、装病——他什么都想过了,但最终还是坐起身,穿衣洗漱,拿起药箱,出门。

因为他想起昨天凤长惜眼底的青痕。

那不是装的。

寅时三刻,宫门刚开,闵玧其就进了宫。

宫道上空无一人,积雪被扫到两侧,露出青灰色的石板。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中回响,一下一下,像心跳。

李德全在养心殿门口等着,看到他来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李德全
李德全

“闵院正,来得真早。陛下还在批折子呢。”

闵玧其脚步一顿:

闵玧其
闵玧其

“批折子?这个时辰?”

李德全
李德全

“陛下每日都是如此。”

李德全叹了口气,压低声音,

李德全
李德全

“常常批到后半夜,睡不到两个时辰又起来上朝。老奴劝了多少回,陛下不听。”

闵玧其的眉头皱了起来。

睡不到两个时辰?那还叫睡觉吗?那是续命。

他跟着李德全走进养心殿,殿中灯火通明,龙涎香的烟气还没散尽。凤长惜坐在案几后面,面前摊着一堆奏折,手里捏着朱笔,正在批阅。

听到脚步声,你抬起头。

看到闵玧其的那一刻,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快,快到几乎看不见,但闵玧其捕捉到了。

那是一丝笑意。

凤长惜

“来了?”

凤长惜

你放下笔,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凤长惜

“比朕想的早。”

凤长惜

闵玧其面无表情地行礼:

闵玧其
闵玧其

“臣参见陛下。”

凤长惜

“起来吧,诊脉。”

凤长惜

闵玧其走上前,照例用丝帕搭在你的手腕上,指尖按上去。

他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脉象比昨天更差了。弦紧而数,左寸脉浮滑——心火亢盛,阴血不足。这不是普通的失眠,这是长期熬夜、思虑过度导致的心肾不交。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昨晚睡了多久?”

他问,声音冷淡。

凤长惜

“睡了。”

凤长惜

你避重就轻。

闵玧其
闵玧其

“多久?”

你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考虑要不要说实话。最后你说了:

凤长惜

“两三个时辰吧。”

凤长惜

闵玧其的手指在她手腕上微微收紧了一下,随即松开。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

他收回手,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闵玧其
闵玧其

“您这样下去,不出三年,身体就要出大问题。”

凤长惜

“什么问题?”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心脾两虚,气血亏耗。轻则头晕目眩、心悸失眠,重则——”

他顿了顿,把“早衰”两个字咽了回去,

闵玧其
闵玧其

“总之,陛下需要好好调理。”

你看着他,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凤长惜

“你关心朕?”

凤长惜

闵玧其的表情僵了一瞬。

闵玧其
闵玧其

“臣是太医,”

他很快恢复了冷淡,

闵玧其
闵玧其

“关心陛下的身体是臣的职责。”

凤长惜

“哦。”

凤长惜

你应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你伸手从案上拿起一本奏折,翻开看了看,又放下。

凤长惜

“那你说,怎么调理?”

凤长惜

闵玧其从药箱中取出一张写好的方子,递过去。

闵玧其
闵玧其

“这是臣昨晚配的方子,以酸枣仁为君,配伍茯苓、知母、川芎、甘草。养心安神,清热除烦。每日一剂,睡前服用。”

凤长惜接过方子看了看,眉头微挑:

凤长惜

“这么多味药?”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的症状不是一天两天了,需要慢慢调理。”

闵玧其语气公事公办,

闵玧其
闵玧其

“臣建议至少服用一个月。”

凤长惜

“一个月?”

凤长惜

你放下方子,

凤长惜

“你是要朕每天都喝药?”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也可以选择好好睡觉。”

闵玧其面无表情,

闵玧其
闵玧其

“如果陛下能做到,药可以不用喝。”

你看着他,忽然笑了。

凤长惜

“你这是在跟朕讲条件?”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臣是在给陛下建议。”

两人对视,殿中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瞬。

旁边的李德全和几个宫女太监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闵院正胆子也太大了,跟陛下说话居然用这种语气?

但你没有生气。她只是看着闵玧其,看着他那张冷冰冰的脸,和那双写满了“你爱喝不喝”的单眼皮,忽然觉得心情很好。

凤长惜

“行。”

凤长惜

你把方子递给李德全,

凤长惜

“去太医院抓药。”

凤长惜

李德全如获大赦,接过方子就往外跑。

当天晚上,药熬好了。

李德全亲自端着药碗进来,药汁浓黑,散发着苦涩的气味。你正在批奏折,头也没抬地接过碗,喝了一口。

然后你的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凤长惜

“这是什么?”

凤长惜

你放下碗,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凤长惜

“怎么这么苦?”

凤长惜

李德全小心翼翼地说,

李德全
李德全

“回陛下,这是闵院正开的方子,太医院照方抓的药……”

凤长惜

“苦。”

凤长惜

你言简意赅地评价了一个字,把碗推到了一边,

凤长惜

“不喝了。”

凤长惜

李德全急了:

李德全
李德全

“陛下,这药——”

凤长惜

“朕说不喝了。”

凤长惜

你的语气不容置疑,低下头继续批奏折,看都不看那碗药一眼。

李德全没办法,只好把药端走了。

第二天一早,闵玧其来请脉。

他照例诊脉,然后面无表情地说: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昨晚没喝药。”

凤长惜看了他一眼:

凤长惜

“你怎么知道?”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脉象没有变化。”

闵玧其收回手,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是嫌苦?”

凤长惜

“不苦。”

凤长惜

你面不改色地说谎。

闵玧其看着你,目光里带着一种“你觉得我会信吗”的冷淡。

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了视线。

凤长惜

“药太苦了。”

凤长惜

你终于承认了,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闵玧其沉默了一瞬,然后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案上。

闵玧其
闵玧其

“甘草片。喝完药含一片,能缓解苦味。”

你看着那个纸包,又看看他,忽然问:

凤长惜

“你特意带的?”

凤长惜

闵玧其表情纹丝不动,

闵玧其
闵玧其

“太医院常备的东西,臣顺手拿的。”

凤长惜

“哦,顺手。”

凤长惜

你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微微翘起。

当天晚上,药又熬好了。

这一次,你皱着眉把药喝完了,然后含了一片甘草。甘草的甘甜慢慢化开,中和了药汁的苦涩。

你低头看着案上那个小纸包,忽然笑了一下。

凤长惜

“嘴硬心软。”

凤长惜

你低声说。

第三天,闵玧其来请脉,发现你的脉象有了一点点改善。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昨晚喝药了?”

他的语气依旧冷淡,但眉头微微舒展了一点。

凤长惜

“嗯。”

凤长惜

你看着他,

凤长惜

“你开的方子,朕能不喝?”

凤长惜

闵玧其没有接话,只是低下头收拾药箱。

但他的耳朵尖,微微红了一下。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

闵玧其每天早晚各来一次,诊脉、问诊、调整方子。凤长惜每天按时喝药,虽然每次都皱着眉,但再没有说过“不喝了”。

一切看起来都在往正常的方向发展——太医尽职,你配合,宾主尽欢。

但李德全总觉得哪里不对。

因为你看闵院正的眼神,跟看其他太医不一样。

其他太医来请脉,你连头都不抬,把手伸出去就算完事。但闵院正来的时候,你会放下奏折,会看着他,会跟他说话——虽然闵院正大多数时候只是冷着脸回答“嗯”“好”“知道了”。

而且,你会笑。

虽然只是嘴角微微翘起,或者凤眸弯一下,但对于一个在宫里伺候了十几年的老太监来说,那已经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了。

因为你——不笑。

登基六年来,你在大臣面前不笑,在宫人面前不笑,在朝堂上更不会笑。所有人都习惯了你那张冷淡的面孔,习惯了那双没有温度的凤眸。

但闵院正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

那天是腊月二十,闵玧其照例来请脉。

你正在批一份关于北狄军情的急报,眉头紧锁,面色凝重。闵玧其进来的时候,你甚至没有抬头。

闵玧其
闵玧其

“伸手。”

你把手伸出去,眼睛还盯着奏折。

闵玧其诊了脉,眉头皱了起来。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今日心神不宁,脉象比昨天浮。出什么事了?”

你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凤长惜

“北狄犯边,镇北将军战死,前锋营损失惨重。”

凤长惜

你的声音平静,但眼底有暗潮涌动,

凤长惜

“朕在想要不要御驾亲征。”

凤长惜

闵玧其的手指在她手腕上收紧了一下,随即松开。

闵玧其
闵玧其

“御驾亲征?”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了,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现在的身体状况,连一个月的药都没喝完,就想着去打仗?”

你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凤长惜

“你在担心朕?”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臣在陈述医学事实。”

闵玧其面无表情地收回手,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的气血还没有补回来,长途跋涉加上战事劳心,只会让身体状况恶化。臣不建议。”

凤长惜

“朕没有问你建不建议。”

凤长惜

你放下奏折,靠在椅背上,

凤长惜

“朕只是告诉你。”

凤长惜

闵玧其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案上。

闵玧其
闵玧其

“补气养血的丸药,每日三次,每次三丸。如果陛下执意要去打仗,至少先把身体养好。”

你拿起瓷瓶看了看,又看看他。

他的表情依旧冷淡,但耳尖又红了。

凤长惜

“闵玧其。”

凤长惜

你忽然叫了他的全名。

闵玧其
闵玧其

“臣在。”

凤长惜

“你跟朕说实话,”

凤长惜

你盯着他的眼睛,

凤长惜

“你到底是在尽太医的职责,还是在关心朕?”

凤长惜

殿中安静了一瞬。

闵玧其看着你,那双凤眸里映着他的倒影,目光灼灼,像是要把他看穿。

他的心跳快了半拍。

闵玧其
闵玧其

“臣……”

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闵玧其
闵玧其

“臣是太医。”

凤长惜

“朕知道你是太医。”

凤长惜

你站起身,绕过案几,一步一步走向他,

凤长惜

“朕问的是——除了太医的身份之外,你自己,关不关心朕?”

凤长惜

闵玧其站在原地,没有后退。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你,呼吸微微急促。你的手已经伸出来了,指尖快要碰到他的下巴——

他猛地后退了一步。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

他的声音恢复了冷淡,但耳尖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闵玧其
闵玧其

“臣告退。”

他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在逃。

你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追。

你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只小瓷瓶,忽然笑了。

凤长惜

“跑什么?”

凤长惜

你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凤长惜

“朕又不会吃了你。”

凤长惜

殿外,闵玧其快步走在宫道上,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攥紧了药箱的带子,指节泛白。

他刚才差点没有躲开。

你的指尖快要碰到他的下巴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恍惚——那双凤眸里的光太亮了,亮得他几乎忘了你是女帝,忘了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忘了所有的理智。

他只看到一个人,一个会怕苦、会熬夜、会在提起战事时眼底有暗潮的人。

一个……让他忍不住想多管闲事的人。

李德全
李德全

“闵院正!闵院正留步!”

李德全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闵玧其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闵玧其
闵玧其

“李公公有何事?”

李德全跑得气喘吁吁,手里捧着一只食盒。

李德全
李德全

“陛下让老奴给您的。说您每天早晚进宫,路上辛苦,让您吃些东西垫垫。”

闵玧其看着那只食盒,没有伸手。

闵玧其
闵玧其

“臣不需要——”

李德全
李德全

“陛下说了。”

李德全笑眯眯地打断他,

李德全
李德全

“如果闵院正不收,就让老奴把食盒扔了。”

闵玧其
闵玧其

“……”

他沉默了一瞬,伸手接过食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桂花糕,还冒着热气,显然是刚做好的。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闵玧其
闵玧其

“替我谢谢陛下。”

他面无表情地说,然后转身走了。

走到宫门口,他停下来,打开食盒,拿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甜而不腻,桂花香气在唇齿间散开。

他嚼了两口,忽然停下来。

因为他在桂花糕里吃出了一点不一样的味道——甘草。

微弱的甘甜,藏在桂花的香气后面,不仔细品根本尝不出来。

他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给你的药里加了甘草,为了中和苦味。

你在给他的糕点里也加了甘草。

为了什么?为了让糕点更甜?还是为了告诉他——我知道你做了什么,我收到了,我在回应你。

闵玧其站在宫门口,手里拿着一块桂花糕,冷风呼啸着吹过他的面颊,吹得他的衣摆猎猎作响。

他站了很久,久到守门的侍卫开始用奇怪的眼神看他。

然后他低下头,把剩下的桂花糕一口一口地吃完了。

食盒里的每一块都吃了,一点都没剩。

吃完之后,他用帕子擦了擦手,恢复了那副冷淡的表情,大步走出了宫门。

但他的耳朵,一直到回到太医院,都没有褪去那层薄红。

腊月二十三,小年。

闵玧其照例来请脉,你照例在批奏折。

一切如常。

但李德全注意到,你今天的心情似乎特别好。因为你批奏折的时候,嘴角一直微微翘着,连看到户部哭穷的折子都没有发脾气。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今日心情不错。”

闵玧其诊完脉,冷淡地评价了一句。

凤长惜

“嗯。”

凤长惜

你放下奏折,看着他,

凤长惜

“今日是朕喝药的第十天。”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所以?”

凤长惜

“所以,朕坚持了十天,你不该奖励朕吗?”

凤长惜

闵玧其皱眉,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想要什么奖励?”

你想了想,说,

凤长惜

“笑一个。”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

殿中安静了整整三秒。

李德全在后面倒吸了一口冷气,差点没背过气去。几个小宫女捂住了嘴,眼睛瞪得像铜铃。

闵玧其的表情从冷淡变成了僵硬,从僵硬变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

他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闵玧其
闵玧其

“臣不会笑。”

凤长惜

“骗人。”

凤长惜

你盯着他,

凤长惜

“你小时候笑过。”

凤长惜

闵玧其的瞳孔微微一缩。

小时候。

你记得他小时候笑过。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几乎想不起来了。他只知道,从进入太医院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笑过。在满是权贵的皇城里,一个平民出身的太医,笑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闵玧其
闵玧其

“臣不记得了。”

他说,声音比平时更低。

凤长惜

“朕记得。”

凤长惜

你声音也低了下来,

凤长惜

“你给朕塞糖的时候,笑了。虽然只有一下,但朕看到了。”

凤长惜

闵玧其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

他看着你,看着你那双认真的凤眸,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想说点什么——说“臣不记得了”,说“陛下记错了”,说那些冷冰冰的、把自己包裹起来的话。

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你看他的眼神太认真了。

认真到让他觉得,如果他说“不记得了”,你会很难过。

他不想让不难过。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闵玧其
闵玧其

“……臣尽量。”

他听到自己说。

你的眼睛亮了一下。

闵玧其深吸一口气,调动了脸上所有的肌肉,试图做出一个笑容。

结果——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眼睛眯了一下,整个表情看起来像是在忍受牙痛。

李德全在后面差点笑出声,拼命忍住,憋得满脸通红。

你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愣了一瞬,然后——

你笑了。

不是嘴角微微翘起,不是凤眸弯一下,而是真正的、开怀的笑。眉眼弯弯,朱砂痣随着笑容微微跳动,整个人像冰雪消融后的春天。

殿中的宫女太监全都呆住了。

他们伺候了陛下六年,从未见过你这样的表情。

那个笑容太明亮了,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闵玧其也呆住了。

他看着你笑,看着那双凤眸弯成好看的弧度,看着眉间那颗朱砂痣在笑意中生动起来,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凤长惜

“你——”

凤长惜

你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凤长惜

“你那个表情,是在笑吗?”

凤长惜

闵玧其回过神来,脸上的肌肉瞬间恢复了冷淡。

闵玧其
闵玧其

“臣说了,臣不会笑。”

他的声音硬邦邦的,但耳尖红得能滴血。

凤长惜

“没关系。”

凤长惜

你收敛了笑意,但眼底还有残留的温柔,

凤长惜

“朕可以等。”

凤长惜

你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

凤长惜

“等你愿意笑的那天。”

凤长惜

闵玧其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收拾药箱,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

闵玧其
闵玧其

“臣告退。”

他起身就走,走到殿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

他没有回头。

凤长惜

“嗯?”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那瓶丸药……记得按时吃。”

说完,他快步走了出去,消失在宫道尽头。

你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的方向,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落下。

凤长惜

“李德全。”

凤长惜
李德全
李德全

“老奴在。”

凤长惜

“你觉得,他多久会笑?”

凤长惜

李德全想了想,小心翼翼地说:

李德全
李德全

“这个……老奴不敢妄断。”

凤长惜

“朕猜想,不会太久。”

凤长惜

你拿起奏折,语气里带着志在必得的自信。

李德全没有接话,只是在心里默默想——

闵院正啊闵院正,您这冰块脸,怕是要化了。

当天夜里,闵玧其回到太医院,坐在桌前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拿出纸笔,准备记录今天的诊脉结果,但笔尖悬在纸上,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脑子里全是你笑的样子。

眉眼弯弯,朱砂痣微微跳动,整个人明亮得像冬天的太阳。

他从未见过那样的你。

在朝堂上,你是冷酷威严的女帝;在奏折前,你是深思熟虑的统治者;在他面前,你是会嫌药苦、会讨价还价、会追着他问“你关不关心朕”的人。

但今天的你,是笑着的。

笑得那么好看,好看得让他心慌。

闵玧其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闵玧其
闵玧其

“完了。”

他低声说。

他不知道自己说的“完了”是什么意思。

是完了,他好像没那么讨厌每天进宫了。

还是完了,他好像……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清冷的光辉洒在他的桌案上,洒在那张空白的纸上。

他重新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

“甘草。”

写完又觉得莫名其妙,把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里。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涌进来,吹散了屋里的药香。

他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想起你说的那句话——

凤长惜

“等你愿意笑得那天。”

凤长惜

他对着月亮,试着弯了弯嘴角。

弧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确实是笑了

闵玧其
闵玧其

“……烦死了。”

他骂了一声,关上窗户,钻进被子里。

黑暗中,他的嘴角还保持着那个小小的弧度。

而他不知道的是,养心殿里,你也在对着月亮笑。

你批完了最后一本奏折,从抽屉里拿出那只小瓷瓶,倒出三颗丸药,放在掌心里。

丸药很小,黑乎乎的,散发着苦涩的药香。

你一颗一颗地放进嘴里,慢慢嚼碎,咽下去。

苦得要命。

但你没有皱眉。

因为苦过之后,舌根会泛上来一丝甘甜。

像他这个人。

表面冷硬如冰,内里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柔软。

凤长惜

“闵玧其。”

凤长惜

你对着月亮轻声说,

凤长惜

“你以为你藏得住吗?”

凤长惜

月亮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照着你,照着这座皇城,照着两个各自失眠的人。

一个在养心殿,一个在太医院。

隔着一座城,想着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