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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花加更第四章:第二个目标

BTS:风临天下:七夫

金硕珍的婚事在朝野上下掀起了轩然大波。

六十四抬聘礼,皇贵君的封号,远超规制的礼遇——每一条都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去。

朝臣们炸了锅。

“前朝后裔怎堪配皇室?”

“皇贵君位同副后,陛下这是要立一个前朝余孽为后吗?”

“臣等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奏折像雪片一样飞进养心殿,每一本都在痛陈利害,引经据典,从礼制说到祖训,从朝纲说到天下悠悠之口。

你批了三天奏折,每本只回四个字:“朕意已决。”

第四天,丞相周氏亲自进宫面圣,跪在养心殿外一个时辰,声泪俱下地劝谏。

你隔着殿门,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凤长惜

“丞相年纪大了,跪坏了膝盖朕可赔不起。来人,送丞相回去。”

凤长惜

周氏被两个内侍架着拖出了宫门,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朝臣们终于明白了——女帝不是在跟她们商量,只是在通知她们。

于是反对的声音渐渐小了,不是不反对,而是不敢。

而在这一片鸡飞狗跳之中,凤长惜已经开始部署她的下一步棋。

这天早朝,凤长惜处理完政务,百官正准备退朝,她忽然开口了。

凤长惜

“太医院院正闵玧其留下。”

凤长惜

群臣的脚步齐齐一顿。

闵玧其站在太医院的队列中,一身素色官服,冷白的面容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他身形清瘦,单眼皮微微上挑,嘴唇薄而冷淡,整个人像一块未经雕琢的冷玉,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听到你点名,他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出列,拱手行礼:

闵玧其
闵玧其

“臣在。”

凤长惜

“退朝后到养心殿候着。”

凤长惜

凤长惜说完这句话,起身就走,没有给他任何询问的机会。

群臣面面相觑。

女帝最近是怎么了?先是强娶金硕珍,现在又单独召见太医院院正?而且太医院院正是个男子——在女尊王朝里,男子虽可为官,但单独被女帝召见,还是太不寻常了。

有人开始交头接耳,眼神暧昧地往闵玧其身上瞟。

闵玧其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像是根本没听到那些窃窃私语。他拱手行礼:

闵玧其
闵玧其

“臣遵旨。”

然后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太和殿,步伐快得像是在逃。

身后,有人压低声音说了一句:“陛下该不会是……看上闵院正了吧?”

“嘘!你不要命了?”

窃窃私语被风吹散,但那种异样的目光却像蛛丝一样黏在闵玧其身上,怎么都甩不掉。

养心殿。

闵玧其被内侍引进来的时候,凤长惜正靠在案几后面,手里捏着一本奏折,眉头微皱。

殿中燃着龙涎香,暖意融融,与外头的严寒判若两个世界。

闵玧其
闵玧其

“臣闵玧其,参见陛下。”

他跪下行礼,声音冷淡得像殿外的风。

你没有立刻让他起来。

你放下奏折,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器物。

闵玧其感觉到了那道目光,脊背挺得更直了,下颌微微绷紧。

他讨厌这种被审视的感觉。讨厌这种高高在上的、带着占有欲的目光。

凤长惜

“起来吧。”

凤长惜

你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闵玧其站起身,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殿中安静了一会儿。

你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这个人,跟金硕珍完全不同。金硕珍是温润的玉,摸上去是暖的;闵玧其是冷硬的石,浑身上下都写着“别靠近我”。

但她偏偏就喜欢这种有挑战性的。

凤长惜

“朕最近睡眠不好。”

凤长惜

你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凤长惜

“你是太医院院正,给朕看看。”

凤长惜

闵玧其抬起眼,看了你一眼。

那一眼很快,快到几乎捕捉不到,但凤长惜还是注意到了——他看你的眼神里,没有其他臣子那种诚惶诚恐,也没有金硕珍那种温和顺从,而是一种……审视。

他在判断你说的是真是假。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请伸手。”

闵玧其走到近前,从药箱中取出一方丝帕,搭在你的手腕上。

他的手指隔着丝帕按在你的脉搏上,指腹微凉,力道精准。

你低头看着他。他微微垂着眼,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冷白的面容在烛光下像上好的瓷器,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专注而认真。

你忽然想起一件事。

也是冬天。也是太医院。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永和元年,你刚登基不久,朝局动荡,诸王余孽未清。你每天要批几百本奏折,见十几拨大臣,连睡觉都在想着怎么对付那些虎视眈眈的宗室。

你那时候十五岁,瘦得像一根竹竿,眼底的青黑浓得化不开。

有一天你在太医院后面的小径上晕倒了——不是因为什么大病,就是累的,加上好几天没好好吃饭。

醒来的时候,你躺在一张窄窄的床上,身上盖着一件外袍。一个少年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根银针,正在给她扎穴位。

那少年看起来十七八岁,冷白皮,单眼皮,嘴唇薄而冷淡,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闵玧其
闵玧其

“你醒了?”

少年见她睁眼,语气平淡得像在跟一根萝卜说话,

闵玧其
闵玧其

“低血糖,加上劳累过度。你是哪个宫的?我让人送你回去。”

凤长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她那时候穿着一身不起眼的衣裳,没有表明身份。少年显然不知道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孩是刚登基的女帝。

凤长惜

“你叫什么名字?”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闵玧其。”

少年头也没抬,继续给她扎针,

闵玧其
闵玧其

“太医院学徒。”

凤长惜

“闵玧其……”

凤长惜

你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记住了。

后来你才知道,闵玧其是太医院最年轻的学徒,出身平民,医术却冠绝同侪。他性格冷僻,不爱与人交往,但医术精湛到连太医院院正都对他刮目相看。

再后来,你成了女帝,他成了太医院院正。

你们之间的距离,从一张窄床变成了一道宫墙,从一道宫墙变成了一座皇城。

但你一直没有忘记那个给你扎针的少年,和他在你昏迷时说的那句话——

闵玧其
闵玧其

“低血糖,加上劳累过度。你是不要命了吗?”

那是你登基以来,第一次有人用这种语气跟你说话。

不是敬畏,不是讨好,而是一种……嫌弃。

带着关心的嫌弃。

你从回忆中抽回思绪,低头看着正在给她诊脉的闵玧其。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嫌弃的表情一点都没变。

闵玧其诊完脉,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说: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脉象平和,气血充足,并无不妥。失眠之症,多半是思虑过重所致,不必用药,少操心即可。”

凤长惜

“就这样?”

凤长惜

你挑眉。

闵玧其
闵玧其

“就这样。”

闵玧其收拾药箱,语气冷淡,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身体无恙,不必浪费太医院资源。臣告退。”

他转身就要走。

凤长惜

“站住。”

凤长惜

凤长惜的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闵玧其的步子顿住了,但没有转身。

凤长惜

“朕说了朕失眠。”

凤长惜

凤长惜站起身,绕过案几,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凤长惜

“你说没事就没事?”

凤长惜

闵玧其转过身,看着她近在咫尺的面容,眉头微皱。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臣行医十余年,诊脉从未出过差错。陛下确实——”

凤长惜

“那朕说有事呢?”

凤长惜

凤长惜盯着他,凤眸微挑,眉间的朱砂痣在烛光下格外醒目。

凤长惜

“朕说朕不舒服,你就是太医,你的职责就是让朕舒服。明白吗?”

凤长惜

闵玧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听懂了你的意思。

这不是在看病,这是在……下命令。

他的下颌绷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冷白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闵玧其
闵玧其

“太医院的职责是为陛下诊治疾病,不是为陛下的任性服务。如果陛下身体无恙,臣没有理由占用太医院的资源。”

凤长惜

“任性?”

凤长惜

你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凤长惜

“你觉得朕在任性?”

凤长惜

闵玧其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凤长惜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她向前迈了一步,近到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凤长惜

“闵玧其。”

凤长惜

你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凤长惜

“朕不是在跟你商量。”

凤长惜

闵玧其的呼吸一滞。

他抬头看着你——这个比他小几岁的女人,这个高高在上的女帝。你的凤眸中倒映着他的影子,那目光里有霸道,有强势,还有一丝……他说不清的东西。

凤长惜

“从今日起,”

凤长惜

你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高不低,却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耳朵里,

凤长惜

“你每日进宫,为朕请脉。早一次,晚一次。”

凤长惜

闵玧其的脸色变了。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太医院事务繁忙,臣——”

凤长惜

“太医院的事,交给副院正。”

凤长惜

你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凤长惜

“朕的事,比太医院所有事都重要。”

凤长惜

闵玧其沉默了。

他站在那里,冷白的面容上没有表情,但攥着药箱的手指微微泛白。

他在忍。

他知道自己不能拒绝。你是女帝,你的话就是圣旨。他可以顶撞你一句两句,但不能真的违抗你的命令。

但他不甘心。

他花了二十年,从一个平民学徒爬到太医院院正的位置。他靠的是医术,是实力,不是阿谀奉承,不是趋炎附势。现在这个女人,因为一句“朕失眠”,就要把他变成你的专属太医——说白了,就是要把他困在身边。

跟金硕珍一样。

金硕珍是被赐婚,他是被“请脉”。

换汤不换药。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

闵玧其开口了,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

闵玧其
闵玧其

“臣有一事不明。”

凤长惜

“说。”

凤长惜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后宫空置多年,朝臣屡次劝选秀,陛下都不为所动。如今先是赐婚金博士,又是召臣每日进宫……”

他抬起头,直视着你的眼睛,目光冷冽,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究竟想要什么?”

殿中安静了一瞬。

你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有意思。

敢这么直接地问女帝“你想要什么”的人,整个大凤王朝,大概只有他一个。

你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凤长惜

“你觉得朕想要什么?”

凤长惜

闵玧其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觉得她在选秀,在扩充后宫,在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支配的物件。

你读懂了他的表情,笑容更深了。

凤长惜

“朕想要什么,以后你会知道的。”

凤长惜

你转身走回案几后面坐下,拿起一本奏折,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冷淡,

凤长惜

“但现在,朕要你每日来请脉。就这样。”

凤长惜

闵玧其站在原地,看着她已经低下头批奏折,完全没有再理他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中翻涌的情绪,拱手行礼。

闵玧其
闵玧其

“臣……遵旨。”

三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你没有抬头,只是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了一点。

凤长惜

“对了,”

凤长惜

你忽然又开口,像是在想起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凤长惜

“明日来的时候,带一副安神的方子。朕昨晚确实没睡好。”

凤长惜

闵玧其的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你一眼。

你低着头批奏折,烛光映在你脸上,眉间的朱砂痣像一小团火焰。你的眼底确实有淡淡的青痕,不是装的。

他沉默了一瞬,从药箱中拿出一只小瓷瓶,放在旁边的案上。

闵玧其
闵玧其

“酸枣仁磨的粉,睡前温水送服。”

闵玧其
闵玧其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但比方才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比安神方管用,且没有副作用。”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你等他走出殿门,才放下奏折,拿起那只小瓷瓶看了看。 瓶身上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用蝇头小楷写着用法用量。字迹端正而冷硬,跟它主人的性格如出一辙。 你拧开瓶盖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药香飘出来,苦涩中带着一丝甘甜。

凤长惜

“酸枣仁……”

凤长惜

你低声念了一遍,忽然笑了。

这个人,嘴上说着“不必浪费太医院资源”,转身就把自己配的药留下了。

嘴硬心软。

跟你记忆中的那个少年一模一样。

你把小瓷瓶收进抽屉里——跟那颗糖放在一起。

凤长惜

“闵玧其。”

凤长惜

你轻声说,像是在对空气说话,

凤长惜

“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凤长惜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闵玧其走出养心殿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宫道上点起了灯笼,昏黄的光在雪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他走在宫道上,步伐很快,衣摆带起细碎的雪花。

李德全
李德全

“闵院正!闵院正留步!”

身后传来李德全的声音。闵玧其不想停,但脚步还是慢了下来。

闵玧其
闵玧其

“李公公有何事?”

他转身,面无表情地看着气喘吁吁追上来的李德全。

李德全喘了两口气,从袖中掏出一块令牌递给他。

李德全
李德全

“这是陛下的意思,让老奴交给您。宫门出入令牌,有了这个,您每日进宫就方便了。”

闵玧其看着那块令牌,没有伸手去接。

每日进宫。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他胸口。

闵玧其
闵玧其

“李公公……”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

闵玧其
闵玧其

“陛下她……到底想做什么?”

李德全笑了笑,把令牌塞进他手里,意味深长地说:

李德全
李德全

“闵院正,老奴在陛下身边伺候了这么多年,有一件事看得很明白——陛下想要的东西,从来没人能拒绝。但陛下对您……”

他顿了顿,

李德全
李德全

“是不一样的。”

闵玧其皱眉,

闵玧其
闵玧其

“什么意思?”

李德全
李德全

“老奴不敢妄议圣意。”

李德全笑眯眯地后退一步,

李德全
李德全

“只是提醒您一句,那瓶酸枣仁粉,陛下收下了。”

闵玧其怔了一瞬。

收下了?

他以为你会嫌弃,会扔在一边,会让太医院重新开一副“符合帝王身份”的贵重方子。毕竟你是女帝,锦衣玉食,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会看得起他随手配的一瓶药粉?

但你收下了。

李德全
李德全

“闵院正,天色不早了,老奴送您出宫。”

李德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闵玧其回过神来,握紧手中的令牌,点了点头。

走出宫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皇城在夜色中巍峨耸立,灯火辉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养心殿的方向,隐隐能看到一点微光——那是女帝批奏折的灯。

你每天批奏折到深夜,眼底的青痕那么重,却不肯好好休息。

闵玧其
闵玧其

“低血糖,加上劳累过度。你是不要命了吗?”

多年前他说过的话忽然在耳边响起。

那时候他以为你只是某个宫里的小宫女,瘦得皮包骨,昏倒在太医院后面的小径上。他把你抱回屋里,给你扎针,喂你喝了一碗红糖水。

你醒来的时候,用一双通红的凤眸看着他,问他的名字。

闵玧其
闵玧其

“闵玧其,太医院学徒。”

凤长惜

“我叫凤长惜。”

凤长惜

那时候他不知道凤长惜是谁。后来知道了,已经晚了。

闵玧其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风雪中。

令牌在袖中沉甸甸的,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

从明天开始,他就要每天进宫了。

每天见到你。

每天给你诊脉。

每天……

他不敢往下想。

太医院,东厢房。

闵玧其回到住处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脱掉沾了雪的外袍,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早已凉透,他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激得他打了个寒噤。

桌上摊着一本医书,翻开的那一页正好是“酸枣仁”的条目。他盯着看了很久,忽然伸手把书合上了。

闵玧其
闵玧其

“烦死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凤长惜,还是在骂自己。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冷风裹着雪花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啦啦响。他没有关窗,只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雪。

太医院的院子很小,小到一眼就能望到头。没有梅树,没有花园,只有一排排整齐的药柜和晾晒药材的架子。

他从一个平民学徒,一步一步走到今天,靠的是医术,是本事,是熬了无数个日夜换来的。

他以为自己够强了,强到可以在太医院里挺直腰杆,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但今天你让他明白了一件事——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医术、他的骄傲、他的冷脸,什么都不是。

你是女帝。你一句话,就能让他每日进宫;你一句话,就能把他困在身边;她一句话,就能让他的所有反抗都变得毫无意义。

闵玧其攥紧了窗框,指节泛白。

但奇怪的是……

他摸了摸袖中那只令牌,金属的触感冰凉刺骨。

他想起她收下那瓶酸枣仁粉时的样子——没有嫌弃,没有轻视,只是把瓶子放在案上,然后继续批奏折。

你甚至没有多看一眼。

但你收下了。

闵玧其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只知道自己现在的感觉很复杂,复杂到他不想去分辨。

他关上窗户,回到桌前,重新翻开医书。

闵玧其
闵玧其

“酸枣仁,味酸、性平,归心、肝经。主治虚烦不眠,惊悸多梦……”

他念了两行,忽然停下来。

凤长惜

“朕昨晚确实没睡好。”

凤长惜

你说这话的时候,眼底的青痕在烛光下格外明显。

闵玧其沉默了很久,然后从药柜里取出几味药材,开始配药。

不是酸枣仁粉——那个他已经给了。

他在配一副新的方子。

更温和的,更适合长期服用的,专门针对“思虑过重伤脾,脾虚则心神不宁”的方子。

他一边配药一边告诉自己:这是太医的职责,跟别的无关。

但他的手比他的脑子诚实得多——他在方子上加了一味甘草,为了中和苦味。

你怕苦。

他记得。

多年前那个昏倒在小径上的女孩,被灌了一碗药之后,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却倔强地不肯说一个“苦”字。

他当时觉得好笑,就塞了一颗糖给你。

你接过糖的时候,用那双通红的凤眸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他记了很多年。

闵玧其把配好的药包好,放在桌上,然后吹灭了灯。

黑暗中,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令牌放在枕边,隔着布料,隐隐约约地硌着他的肩膀。

“每日进宫。”

他在心里默念这四个字,念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闵玧其
闵玧其

“……算了。”

窗外,雪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清冷的光辉洒在太医院的屋顶上,洒在那一排排整齐的药柜上,洒在桌上那包刚刚配好的药上。

明天,他就要进宫了。

而他的心,比他以为的更乱。